《若梦》顾阿吉

6、5

　　这些日子入了冬，衣裳穿得越来越多，身子也越来越笨重，我实在是觉得讨厌得紧，成日倚在榻上，除了太医嘱咐一定要走动的时间，连寝殿都不愿多出。
　　李修聿倒是忙了起来，时近年末，前朝后宫都是正忙的时候，我倒也没指望着他时常来看我，倒是他来之时，合宫都会忙碌得让我有些疲累。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京城终于暖和了起来，我想出去走动走动，嬷嬷却总是拦着我，我心中起疑，唤了琴儿来，她听了我的问，却是很惊讶地反问我：“娘娘的胞妹进宫，娘娘怎会不知？”
　　听了这话我倒是有些糊涂了，我哪里又有了胞妹，唤嬷嬷进来一问才知，这左相府，哪里只是我所看到的长姐与哥哥。西郊的庄子住着二夫人一房，南郊还有一房三夫人。
　　哥哥将二夫人一房接回了相府，二夫人的长子郁晚覃做了将军，二夫人的女儿郁澄被哥哥送进了宫，封了郁贵人。
　　当日晚上，李修聿抽空过来，他似乎是刚刚从书房出来，还有些疲惫的样子，我坐在榻上丢给他一个白眼：“你来做什么？”
　　屋子里静静的，只听得外间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树叶上，他坐在我身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你不想我来吗？”
　　他们中原人说话总是这样拗口，我歪头想了想：“你想来就好了啊。”
　　闻言他倒是愣了愣，然后笑得很开心：“我倒是一直很想来看你，你的那位胞妹真的是无聊得紧。”
　　竟然是他先主动提到了郁澄，我撇了撇嘴开始编起了胡话：“我在相府的时候，哥哥总是夸澄妹妹最温柔贤淑，你们中原人自是都该喜欢她才对。”
　　“不不不，我就不喜欢她。”他很是不满地摇头，“你的哥哥也有识人不清的时候，我就最喜欢你这般的女子。”
　　我冷哼一声侧过身去不看他，他抽出我手里的书：“别看了，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话本正是最精彩的时候，我心里本就闷了气，再说话时难免带了怒意：“我还没看完！你给我！”
　　“你生气了？”他将书放回书架上，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我撇着嘴耸了耸肩，“那话本上讲的是西施与范蠡的故事，你要是想听，我讲给你听。”
　　“那样长的话本，你哪有时间给我讲完。”
　　他将我的身子扳正，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很是促狭：“你莫不是吃醋了？”
　　吃醋是什么？我真的被问住了，我从前爱吃酸辣口味的东西，只是北方干冷，阿娘劝我吃得清淡些，这些年倒是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只是，这吃醋是什么呢？
　　可能是等得久了，他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与你那胞妹，只见过一次，看着她的时候，我时时都想着你，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实在是无趣得紧，我连碰都没碰过她，你不要生我的气……”
　　不知他怎么突然说起郁澄，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你……跟我讲这些干嘛？”
　　他又被我问愣了，我看着他那个表情，怕是又要笑了，我忙忙截住他的话头：“你不许笑！你给我讲西施吧！”
　　他给我讲了一阵的话本，我觉得有些累了，埋着头一点一点的，他拍拍我的肩膀：“困了吗？困了就睡吧。”

　　夜里本来睡得沉，可今夜却惊醒了过来，右边小腿抽抽地疼，我闷哼了一声，身侧的李修聿迷迷糊糊地问我：“怎么了？”
　　“疼……”
　　他听了这话顿了顿，然后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哪里疼？要传太医吗？”
　　我费力地指了指小腿：“腿疼……”
　　温热的手在我的小腿上轻轻地按摩，很快疼痛感便消退了。他明日还要上早朝，我再三保证不痛了他才睡下，他侧躺在我身边，我背对着他，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明日我便遣人给你送些奶酪来。阿若，快睡吧。”
　　我只觉得眼睛酸酸的，睁了一夜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