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顾阿吉

12、11

　　先皇丧仪刚过，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华梦，尊生母郁氏为皇太后。
　　李晟安如今已是十五的年纪了，模样已经长开，眉眼间和皇太后很是相像，别人都说长公主最像先帝，如今这位新帝只是继承了母亲的模样。
　　我不觉得安儿长得像我，他在我面前笑起来的样子，和李修聿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温暖干净。
　　“母亲，父亲还在时，再三告诉儿臣，这深宫里谁都不可信，只能相信母亲一个人。”
　　我疲倦地笑笑：“安儿连母亲都不该信。”
　　安儿替我点了一枝安神香，笑意未减：“儿臣就猜到母亲会这样说。”
　　“儿子已经长大了，从小阿娘便和阿爹一起指导儿子功课，若是阿娘不能信，那阿爹的江山，早已被阿娘拿了去了。”
　　小楼虽是安静，可保不准外间有偷听的人，我捂住安儿的嘴：“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都不怕被旁人听了去！”
　　“只有洛儿敢听我们的墙角，阿娘不用担心。”
　　果然窗外倚着一个小女孩的影子。
　　我失笑，摸摸他的头：“罢了。今日上朝，你的舅舅可有为难你？”
　　“左相吗？没有为难儿臣。”听到左相，安儿忽然严肃了起来，“只是阿爹特地嘱咐过，一定要想办法解除郁氏对皇权的掣肘。”
　　我放空了许久，偏头看着安儿：“这件事，我来处理。”
　　“阿娘！”
　　“你不用再说了。我与郁氏本无血缘，你也不必忧虑我会为此留情。”
　　“阿娘，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送走了安儿回寝宫，我坐在观星楼的最高处，手里把玩着那只虎符，扬手朝空气中招了招，黑暗中便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像是在这里走过千百回般熟练：“太后娘娘。”
　　“你们便是先帝的暗卫吧。”
　　“是。”
　　“哀家有事与你们相商。”

　　安儿继位几月，每日他都会遣人将他批过的奏折送到观星楼来，我每夜都要细细翻上一次，遇到不妥之处要加以修改添加。
　　不知道又是从何处传出去的消息，安儿的太傅，也就是右相周氏开始对我发难。
　　我实在是不知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他在朝堂上言辞凿凿地痛陈我的罪责，最后竟是跪在大殿上，额头都磕得红肿：“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求皇上恭请太后娘娘放权出宫，为先帝守灵。”
　　我听到安儿说这话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好笑：“周大人真是一直看不惯我啊。”
　　安儿蹙着眉，一脸不赞同“阿娘，太傅说过这话之后，连左相都附议了，然后他们都逼儿子让阿娘放权。”
　　我还是掩着唇笑：“那安儿要不要送阿娘去守灵呢？”
　　“阿娘！”
　　看他实在是恼了，我才敛了笑意：“你的那位太傅啊，本就是死脑筋，顽固得很！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太傅之事好办，倒是你的那位舅舅……”
　　“左相手中有太祖的丹书，儿子也没办法。”
　　我抬手想去揉揉安儿的头发，想想还是顿了下来：“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