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桐殊

2、初识

　　一年前。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空气中漂浮着未名花的香气，和着眼前这绯衣少女的声音，甜入心底。
　　“你是谁？”
　　“城南赏花客。”柳暄本是随意走走，走到这里一时不觉竟被绊了一跤。凝神细看去，原来是一株藤蔓，从高高的院墙上垂落下来，犹泛着新绿的嫩茎在微风里轻轻起舞。驻足停下，隐隐听得院中有女子的笑声，好奇之下，轻巧的跃进院中，远远就看见飘摇的秋千架，嫩绿的藤蔓缠绕在秋千上，有道纤细身影随着秋千起起伏伏，却被重重幼叶遮挡，看不真切。似乎是感觉到有外人闯入，那秋千蓦然停了下来，一个少女出现在他的眼前。
　　“外面很热闹吧？”少女容颜秀丽，说话时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微卷，开开合合间仿如翩迁的蝴蝶。
　　“恩，今日是花朝节，城中人潮济济，倒也热闹”柳暄说道，眼见少女眼中染上一丝好奇之色，他又接着道，“每年的这几日都会有人结伴郊外游览踏青赏花，五色的彩纸贴满花枝，东风袅袅吹得花影摇曳，正南街上此刻花红柳绿，彩涤飘飘，再晚些时候，还会有‘装狮花’和灯会，这才是最热闹的。”
　　“灯会？那种有小娃娃的灯笼么？”
　　“小娃娃？嗯？”
　　“对啊，就是，就是灯上有五个小娃娃的，上面还有、还有……”想要描述娃娃的造型，又想不起来了，少女一时窘迫。
　　“五个小娃娃，你说的，可是五子灯吧。”
　　“嗯嗯。”少女点头如捣蒜。
　　“哦哦，灯会上这种灯倒是不少，不过除了五子灯，还有五谷灯，喜鹊灯……”灯会上各式花灯一向是亮点，猜灯谜更是热闹至极。可眼前的这姑娘到像是从没见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新奇。念及此，柳暄住了嘴，有些迟疑的看向那少女:“姑娘，难道没出过这院子？”
　　少女默默垂下眼睫，“小时候出去过。”语气中的深深落寞让柳暄也是一怔，又看这少女身形单薄像是受不得风的病弱体质，家人平日看护想必极严，尚存的疑问也就释然了，进而从心底生出淡淡怜惜。再一定神，少女的手已经伸到面前，手中凭空多出来一盏破灯笼，纸糊的灯面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竹骨也断了三条，只有从泛着黄的纸张一角依稀能看见个小娃娃的样子。“这是……”他话刚一出口就被前院传来的脚步声打断，有数人向着这里急急赶来，想必是这少女的家人。此地民风虽然开放，可翻墙入他人府邸总不是君子所为，柳暄心知不能多待，当下轻身一跃，上了墙头，“敢问姑娘芳名？”
　　“我，我叫小雪。”
　　“是故穿庭树作飞花的雪？”
　　“不是，是下雪的雪。”女孩十分认真。
　　“恩，小雪，我记下了。”他爽朗一笑，纵身跳下了墙头。
　　小雪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向往。
　　“谁让你白天出来的？”耳畔，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

　　不管什么故事，初遇总是让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