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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沈小姐的接风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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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沈小姐的接风宴
春夜露重,沈家府邸里的接风宴正式开始了。
下人们鱼贯而入,变戏法似的将四人面前的桌子摆了个满满当当。
沈燕宁看着这大桌子的家乡菜不由得有些佩服娘亲的厨艺,以前在黄陵县的时候,爹爹外出任职,平日里家里的生活倒也是衣食无忧,娘亲唯一的爱好就是下厨。
可以说,沈燕宁从小在娘亲大人神乎其技的厨艺下长大。不得不说,居然没有被娘亲喂成一个胖子,也是不容易。
沈夫人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展示自己的厨艺,展示的对象今天则是云麾使韩灵均大人。
韩灵均一面迎接着沈夫人热情地夹菜,一面还要和沈大人推杯换盏,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沈燕宁看了好笑,自己夹了一块鸡腿,专心致志的啃了起来。
突然,脚下一痛。
接收到来自娘亲熟悉的提点信息,沈燕宁轻轻地咬了一口鸡腿,慢慢放下了。
然后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朝着父亲的方向,说:“爹,燕宁和母亲大人终于和您团聚,这是女儿最开心的事,女儿敬爹爹和娘亲一杯!”
说罢,两位长辈也举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韩灵均也笑着说:“恭喜沈大人一家团圆!”
沈夫人心中很是高兴,又拉着韩灵均聊了一会,请他说些京都中的事情,毕竟沈家刚刚进京都,对京都里的世家情况并不十分了解。沈夫人以后也是堂堂京兆尹的夫人,免不得要和京中贵妇们走动。
韩灵均虽然是领了一个武官的官职,但是他自小生长在京都。韩家作为京都里的簪缨世家,又才出了一位贤妃,现在实在是门楣显赫。
韩灵均推辞不过,只好讲了一些京中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佳话,诸如安王爷的燕郊封地年产上万;温家的龙凤胎各有所长,都是人中龙凤;而吴家的生意又做到了关外等等,沈夫人一一记在心里,这才放过韩灵均。
一顿闲话完毕,韩灵均的眼光扫到了桌子对面悄悄夹住鸡腿的沈燕宁,不免有些笑意。
沈燕宁吃得正是开心,哪里管这么多,只是感受到了对面射过来的目光,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韩灵均又摸到了自己袖中的珍珠坠子。
这样光吃饭,可不行。韩灵均想着自己过来也不是负责传送八卦,而是要办正事的,于是也慢慢停了筷子。
还好,沈大人提议大家到庭院中赏月,稍作歇息。
沈燕宁这才有点兴味地蹦了出去。
沈府的庭院并不大,但是一方凉亭,几处桃树,春夜下竟是别致清幽得很。
沈大人又拉着韩灵均下了半晌的围棋,韩灵均虽然是京都的武官,但诗书礼乐都有所涉猎,和沈大人酣畅淋漓地下了几个回合。
沈燕宁也不过来,见没人管自己,索性蹲在自己家的池塘边上,喂着小鱼玩,那些小鱼都是她从黄陵带过来的,让丫鬟们养在了池塘中,第一次来喂食的她倒是非常专心。
韩灵均看着那个粉色的小姑娘专注的眼神,有些出神。
“中了圈套吧——”沈大人得意地落下最后一子,将韩灵均杀得落花流水。
韩灵均微微一笑,叹道:“论下棋,还是沈大人更有筹谋!”
沈大人笑着说:“你能和我站上几回,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啊!上次和我下这么久的还是翰林院的邹夫子呢!”
韩灵均附和着聊了几句翰林院的事。
沈大人说着,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起自己书房里还有两副邹夫子的画作,便要去取来和韩灵均一起欣赏,又叫了沈夫人去砌杯热茶出来,两人说着就离开了。
韩灵均终于决定起身,去找沈燕宁问一问。
只是沈燕宁此刻附着身子在池塘边上,韩灵均害怕吓着她,于是先问道:“沈小姐,可是喜欢这池子里的鱼儿?”
沈燕宁看着水面上多出来的人影,那人的模样还是丰神俊逸如巍巍玉山。
她转过头来,好奇地问他:“那日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韩灵均微微一笑,看着她可爱的眼睛,谦和地说:“职责所在!”
沈燕宁也甜甜一笑,想了一下,说:“那就是救命之恩啦?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了,何况你还救了我,那好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替你找来!”
韩灵均饶有兴味地问她:“那你觉得我会缺什么吗?”
沈燕宁真是认真地思考了半天,然后说道:“你困在这个京都里,那么多没见过没吃过的,当然什么都缺啊!”
韩灵均一时被这话愣住了,突然反应过来,想着自己刚刚说的事,这个小丫头倒是记得住,他也想了一下,然后说:“那不如把你觉得最好的送给我?”
沈燕宁犯了难,嘟着嘴想了半天,又笑嘻嘻地说:“我觉得最好的当然是蒸糕啦,你喜欢蒸糕吗?那么多口味你都喜欢吗?”
韩灵均扶了扶额头,不置可否,敢情这位主真是个小吃货啊!
说话间,韩灵均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将自己袖中的珍珠坠子拿出来,放在棋盘上,问道:“沈小姐可曾见过这个?”
沈燕宁一见到这个坠子,眼中立刻光芒四射,宝贝般地捧了起来:“是我的坠子!原来在你这里!”
韩灵均也舒了一口气,还好,真是她的。
沈燕宁将坠子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袖子,看着韩灵均说:“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救了我还帮我找回了坠子!韩大人,太谢谢你了!”
韩灵均温和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下次你可千万别再一个人出去了,京都虽然繁华,但是不法之徒也多,总归还是小心些!”
沈燕宁听得这话,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个混小子说的话,难得地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了,谢谢韩公子关心!”
韩灵均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难道这个丫头顽劣成性,听不得人劝导?这几句规劝,就惹了她不开心?
他也觉得空气中有些突然地安静,还好沈大人不一会就取回了邹夫子的画作,当晚韩灵均和沈燕宁也没有再说话。
离开的时候,韩灵均在小厮的俯视下,一跃上马,潇洒地勒了勒马缰绳,跟沈府门口的一家子人道别。
只看见沈燕宁站在沈夫人后面,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韩灵均只好自己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沈大人和夫人回了自己房里。
晚上,沈燕宁躺在自己的雕花大床上睡得有些沉,月光透过菱格窗子,洒进房内。
沈燕宁散了发髻,一头黑发洒在枕头上,白皙的皮肤晶莹剔透,小小的手心中还静静地躺着两颗珍珠坠子。
沈燕宁的梦中似乎还有着蒸糕的香味,淡淡地有些诱人,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意。
从第二日开始,沈府的日子继续重复起来,沈大人依旧开始自己繁忙的公务,而娘亲也在内务上把沈府从上到下整顿了一番,这所百年老宅如今也愈发的威严起来。
沈燕宁无聊地翻着自己面前的这一堆厚厚的书札,眼神呆滞地看着面前一头花白头发的老夫子在那里侃侃而谈,再看看窗外,春天正是最盛的时候,自己却还被困在这个私塾里,她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
总是托了病不肯学,李妈妈每日看着大小姐下了学,没精打采的样子,总要去沈夫人那里回话。
沈夫人倒是并不为所动,放下自己手中的账本,淡淡说道:“你且让她去吧!老老实实待着总比偷偷溜出去得好!”
李妈妈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小姐的西厢的围墙已经加高了,以小姐的身手应该….出不去吧?”
沈夫人点点头,很是满意:“你瞧瞧,这丫头以前在黄陵的时候,我就惯着她。她爹一门心思在读书上又迟迟没考得功名,我才会让女儿索性学个武功防身,懒得去学那些四书五经的。结果呢?她爹三十及第,一路官运亨通。如今作了京城的父母官,我可不得让燕宁赶紧补补学问,否则将来岂不是闹笑话了?”
沈夫人其实早就下了决心,要把沈燕宁好好管教一番,如今十四岁的年纪,明年开了春可就十五了,到时候就要议亲事了。那日把韩灵均请到府里吃饭,当晚她就把沈方瑾给教训了一顿,直怪他拉着韩灵均不放,不给女儿创造机会。
李妈妈谄笑着说:“小姐像夫人您的模样,就是放在京都里的千金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一点您就不用愁啦!”
沈夫人斜眼瞧着李妈妈,叹道:“光有样子有什么用,那日你看看韩灵均走的时候那个脸色,分明是没有瞧上我们家女儿呢!”
李妈妈又宽慰道:“也许不是呢!我还听说韩公子这些年也没有娶亲,连个通房也没有,平时对女孩子都是淡淡的,我看他那日走时还是多看了小姐几眼,倒像是小姐不爱搭理他。”
沈夫人听得这话倒有几分受用,笑着说:“罢了,我家女儿这诗书上面再用些功也就是了。”
李妈妈正和沈夫人说这话,突然萍儿又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说要求见夫人。
沈夫人连忙让萍儿回话,萍儿说了半天,原来是沈燕宁又惹祸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到了私塾,只看见私塾里老夫子铁着一张脸,沈夫人好言劝了半天,夫子才说,沈燕宁之前上学的时候老是喜欢趁夫子不注意,偷偷溜出去捉虫子进来玩。这一次还捉了一个大的,偷偷塞进了夫子的书筐之中。
没把夫子吓得昏过去。
沈燕宁此刻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而老夫子连连摆手,这就要告辞出去,任凭沈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沈夫人追着夫子出去,沈燕宁这才朝萍儿比了一个耶。
看来读书这件事,还得下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