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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遗失的珍珠坠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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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遗失的珍珠坠子
沈燕宁回府以后就发现气氛不对,府里安安静静地,仆人们也不似昨日那样松散,好像一个两个都变得有规矩了很多。
萍儿扶着她,一路穿过抄手游廊,婢女们都没有看她们俩,一个个都低眉顺目地请安,然后站在一边等她过去。
沈燕宁心中微微一惊,难道母亲已经知道了。
也是啦,这都第二日了,整整一夜未回府,母亲岂能不知,就是不知道爹爹给娘说了些什么,沈燕宁心中默默祈求自己老爹能替她掩盖些。
结果母亲身边的芝涵过来,冷着一张脸,把两个人领着一路向前。
沈燕宁瞧着不对,这路并不是去母亲淑芳院的路,不由得拉住了芝涵。
“芝涵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芝涵眼神闪躲,却也不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芝涵,你要是不说,我就在这不走啦!”说完就抱着一棵红色柱子不动了。
芝涵着急起来,劝道:“小姐啊,您还是快走吧,夫人昨日就生了一夜的气,等了您一宿,你要是在这里耍性子,待会指不定要怎么样呢!”
沈燕宁听到母亲一宿未眠,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赶紧松了手,让芝涵快带她去。
结果三人走进的确是这沈府的祠堂所在。
沈燕宁在心中默默地为母亲点了个赞,这才来一天不到,后院的领导权就全部掌握在手中了,连祠堂都布置妥了。
沈夫人端坐在祠堂里,一声喝道:“还不快进来!”
沈燕宁内心悲鸣,脚步也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又是一声暴喝:“三—一!”
沈燕宁无奈,母亲这是要发大招啊!
一步刚跨进祠堂,祠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沈燕宁的眼睛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睁不开眼睛。
稍等了一会,才看见母亲坐在祠堂的香台下面,铁青着一张脸,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沈燕宁平时在黄陵县的时候那是满世界疯玩,母亲也不曾生过气,如今这是怎么了?
母亲生气地叫她:“跪下!”
含翠懂事地拿来垫子,沈燕宁默默地跪下。
沈夫人问道:“好你个沈燕宁,长大了翅膀就硬了不是?你当京都是什么地方,还像黄陵那般天高地远吗?”
沈燕宁心中默默想着:昨儿个我逛了几圈,也不是很大嘛!
沈夫人接着教训她:“你以前小,又有姜珩他们跟着,我才惯着你,依着你!没想到你竟然骄纵成性,现在连自己的安危也不管了?”
沈燕宁恍然大悟,怪不得以前自己去哪里,姜珩那个臭小子总跟着。
沈夫人见她没有表情,又说道:“你自己要胡闹也就罢了,可怜我和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女儿,若要是你哥哥还在,我们哪里要这样般可怜啊!”
说着说着果然哭了起来。
沈燕宁睁大了眼睛,果然还是要提啊!我的大哥,你真好用。沈燕宁无奈之下,只好安慰自己的母亲,说道:“娘,宁儿知错了还不行吗?”
沈夫人从手帕中抬起头来,泪眼斑驳地说:“你真知道错了?”
沈燕宁睁大眼睛,无比真诚地说:“当然啦!娘和爹对我这么好,是宁儿太任性,是宁儿错了。”
沈夫人这才破涕为笑,却还是依旧下命令道:“跪回去吧!你既然认错,就罚你在这祠堂里跪上三个时辰,时间不到,不许起来!”
沈燕宁哀嚎道:“真是我的亲娘啊!我才刚刚捡回一条命啊!”整个人趴在垫子上不敢动。
沈夫人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你的身子你爹说过了,昨晚上就调理好了,少给我装可怜!”
知女莫若母,沈燕宁认命地在蒲团上挺直了腰杆。
母亲带着婢女出去了,只留下沈燕宁面对着面前这些牌位,她真的有些发晕。
祠堂是重新修葺过的,既有百年梨花木那种略潮的湿气,又有新修缮之后的涂料气息,沈燕宁闻着这些气味,不禁有些作呕。
于是她又一次顺从了自己的内心,晕了过去。
第三次醒过来,这一次她又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已经是第三日的早晨了,这才到京都三天,却发生了一堆的倒霉事。
沈燕宁的小孩子脾气也犯了,嘟着嘴怎么样都不开心了。
于是沈夫人又是一顿好语相劝,又说今天是爹爹每周一次的休沐日,今中午娘要亲自下厨,做好吃的,这才哄得沈燕宁乖乖坐下梳头。
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沈燕宁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她前天带上头上的那对珍珠坠子,竟不见了。
沈燕宁着急起来,叫来萍儿和自己一起翻箱倒柜地找,结果翻来翻去也没发现。
这下可完蛋了,万一姜珩那家伙知道了,还不得宰了她。
萍儿突然想起什么:“小姐,那日我们出去的时候您还带着,可是后来我在府衙里却没见您带着了,会不会是落在当时的小巷子里了?”
沈燕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啊!很有可能,但是我勇斗恶徒,一定是那个时候掉了。”
萍儿点点头。
沈燕宁却又泄了一口气:“那个地方白天的人肯定多,现在去多半也找不回来了。怎么办啊?”
萍儿也着急起来,劝说道:“要不然,我命一个小厮先去找个,万一能找到呢?”
沈燕宁点点头,萍儿转身就出去了。
沈燕宁自己坐在镜子面前,用新买的木梳子梳着自己的头发,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有些出神:“你看看你!这么点东西都保管不好!”
说话间,心中不免有些酸酸的滋味。
晌午过后,小厮回来回话,把那个巷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什么东西。
萍儿让小厮走了,沈燕宁呆坐在镜子前,连午饭也吃不下了。
这种闷气一直持续到晚饭前,因为今晚就是爹给她们娘俩设的接风宴,沈燕宁也不忍心爹爹扫兴,让萍儿给自己换上了新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往中堂去了。
月上梢头,这是一个安静祥和的春夜,更是一个团圆和谐的晚宴。
只是莫名其妙被拉近这个饭局的韩灵均显得有些突兀,本来昨日傍晚的时候,他在韩府犹豫了半晌,到底觉得沈大人的表情不太对,因此并不打算去赴宴,但是书信重要写一封的。
于是坐下身子来,叫下人磨了墨,提笔就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推辞信,正要从怀里拿出信章盖戳,突然摸到一对圆滚滚的物件。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对珍珠坠子,上面是粉色的丝带,这一看就是女孩之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韩灵均不过24,家中一向管教甚严,因为家中出了一位妃子,相貌出众,文武双全的韩灵均自然也被家族视作重点培养对象。
就算不能尚公主,至少也要娶个宰相之女,所以这位韩少爷从小也没有被安排过任何通房丫鬟,就是希望他一心扑在正途之上,少作男女之想。
现在倒好,这女子之物,竟然不知不觉在他怀里待了一整天。
韩灵均面色有些难看,思来想去,又想起那天晚上沈小姐倒在了自己怀里的事情,也许是沈小姐的东西也不一定。
想到沈小姐,韩灵均真是坐立不安,又想起那天她在怀里那个甜甜的微笑和窗户洞里水灵灵的大眼睛,他突然喉咙有些发干。万一这个珍珠坠子是沈小姐的,此刻沈小姐岂不是满院子找寻?
可是万一不是,自己又拿出来去问沈小姐,万一她误会了自己岂不是又显得很轻薄?
这样想来,为了自己的名誉,也为了沈小姐的名声,他还是觉得应该去一趟沈府,至少该去试探一下,这样也算有个了结,也好过自己在这里寝食难安。
于是韩公子带着着急的心情盼过了一日,日头西斜,他等来了沈府的接风宴。马上让自家小厮替自己换上了最好的衣服,急急忙忙就跨上马出门了,留下家里人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韩家老太太手中的茶杯才端起来,愣在半空中,转头问韩家老太爷:“老爷你看,均儿这是?”
韩家老太爷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感叹自家孙子真是长大了,这话却不敢说出来,免得老太太要孙儿尚公主的事情被他点破,自己悄悄地抿了口茶,不说话。
月色渐亮,沈燕宁来到中堂,却发现桌上有四双碗筷,不由得很是不解,指着多出来的一双碗筷,问道:“这是给谁留的吗?”
沈大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夫人看着自己女儿打扮得很是漂亮,想起晌午老爷回来说的话,心中更是高兴女儿这样懂事这样配合。
看着父母这样高深莫测的笑容,沈燕宁眯起了眼睛,皱起了眉头。
正要发作,管事武德路进来禀告,说云麾使韩大人到了。
沈燕宁瞪大了眼睛,这算什么?家宴还要请外人?
沈大人连忙叫人将韩灵均请进来,韩灵均下了马,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气宇轩昂地跨门而入,他本来就高,穿得又是一身月白色的袍子,从月色中走来,沈燕宁不禁看得有些愣住。
韩灵均也一眼就瞧见了她,娇娇小小的一个人,小巧的包子脸,还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她站在沈大人身边,一对双环髻扎得很是可爱,只不过好似缺了一点什么发饰,韩灵均心头一跳,不禁握住了袖中的珍珠坠子,难道真的是她的吗?
不知不觉,韩灵均已经走到沈大人面前,却见沈燕宁依然愣愣地看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窃喜,这皮囊之相虽然常常得到别人的夸赞,可是一向尚武的云麾使大人并不引以为傲,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这样看着他,韩灵均依然有些不自知的笑意。
沈大人虽然说挺看好面前这个云麾使,但是自家女儿这样痴痴地望着岂不是太让人笑话,于是连忙为女儿引见。
“燕宁,还不快见过云麾使韩大人!”
沈燕宁这才回过神来,给他行了一礼,问好。想起自己刚刚的出神,不免有些脸红。
韩灵均看着她的脸慢慢变红,不自觉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礼:“沈小姐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