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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就怕麻烦找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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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自从升任京兆尹以来,就自视是一个极为勤政的父母官,管辖京畿重地,一向民风淳朴,京都繁华有序,从未有任何大案发生。
可是这一次就在京都,竟然发生了恶少欺凌少女的事件,更何况还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件事,他得想点办法,第一不可以闹大,闹大了伤了女儿的名节,虽然御医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女儿丝毫未损,但是流言蜚语着实可怕,想想自己那粉雕玉砌的小宝贝要被人谈论,沈大人第一个不答应。将来要是坏了名节,他岂不是耽误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再者闹大之后,大家不是更要来看他京兆尹的笑话,如今他刚刚升任京兆尹,就在辖区之内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住,别人岂不是要损他连管理京都的能力都没有,还差点害了亲女儿。
思来想去,沈大人决定亲自审理此案,连听审的衙役都遣散了 ,只留下当晚参与事件的韩灵均这一队京畿卫来协助。
韩灵均将昨晚的恶少扔到了沈大人面前,昨晚还凶神恶煞的恶少,此刻也变成了可怜的小老鼠,跪在堂下瑟瑟发抖。
沈大人恨不得亲手撕了这个人,自己的宝贝女儿差点……于是一番庭审下来,不由分说,一顿十记板子先打了再审。韩灵均得令,眼色支示了自己队里的两个兄弟,那两人也是心头敞亮的,立刻明白。
于是十记板子,一记比一记重,最后打得这个恶少皮开肉绽,叫苦不迭。
这个恶少一看阵势不对,只好如实招来。
他叫吴良,是京都朝华绸缎庄的少东家,当晚和一群酒肉兄弟喝醉之后,就看见沈燕宁主仆二人衣着华丽,生得娇俏。这些纨绔子弟就生了淫心。
听到这里,韩灵均都有些气闷,看了一眼沈大人,确实脸色不变,看不出喜怒。
这朝华绸缎庄也是京都里数一数二的大商家,这不刚刚打了板子,朝华绸缎庄的东家就赶到了。
沈大人暗笑一声,反正板子也打了,随你怎么辩。
吴家当家颤颤巍巍地往堂下一跪,来不及去看自己儿子的屁股,磕头道:“大人!老夫有罪,教子不严,请大人责罚!”
沈大人却面色作出安慰之色:“吴老爷不要这样,我庆历朝一向法无连坐之罪,你家少爷犯了错,他自己领罚就是了,你也是德高望重的商界泰斗了,您可千万别跪啊!”
吴家当家老泪纵横:“望大人明察,我这孽子平时里虽顽劣,但是本性不坏,昨晚也是喝多了酒,才有了这样糊涂的事,请老爷网开一面,给我老吴家留一点香火吧!”
沈大人想来,你家儿子是儿子,我家闺女就不是闺女了?心头火起,面上却一脸笑容:“吴老爷,你这儿子瞧着壮实,想来身子是极好的,这几板子也算不得什么。何况昨晚之事他已经招供了,我看你还是起来吧,本官一定依法办理,断不叫人说我有不公不允之嫌。”
吴家当家一听这是要铁面无私啊,心中更是着急,看软的不行,又站起身来,凑近了在沈大人的案前,说道:“沈大人,实不相瞒,我吴家这儿子已经入了安王府府供职,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安王的面子上,给我儿一条活路吧!”
沈大人这惊堂木正要拍下去,又听见了安王府这几个字,心中不禁又有些犹豫,不是他不敢为自己女儿得罪安王爷,可是这个安王爷是出了名的记仇又护短,凭着自己是新皇同胞弟弟的尊贵身份,封了封地就在京郊的燕州,还得了特许不用离京,为了解太后的相思之情,就在京都中开府建宅,乃是如今皇族中说一不二的人。
沈大人倒是不怕安王府的人来捞人,毕竟他这个京兆尹也是皇帝亲自指派的,当年他在金殿之上的一番辩论可是得了皇帝和太后的双重赞赏,否则他的官运也不会做这样顺畅。如今三十有八就任京兆尹一职,守卫京都治安。只是,这个安王爷年纪轻轻,又是那样尊贵的身份,万一使了性子给他宣扬出去,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查出昨晚的女孩是自己的女儿,这样的话,沈燕宁岂不是名节尽毁?自己反而还要和安王爷闹翻,到时候皇帝夹在中间也是个麻烦事。
思来想去,沈大人这惊堂木愣是在手中握了许久,直到韩灵均提醒道:“大人?”
沈大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将惊堂木拍了下去,怒斥道:“吴良,你且说说,昨晚你做了什么?”
吴良听到这一句,眼珠子一转,连忙道:“回大人,我昨晚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啊!”
沈大人冷哼一句:“你酒后滋事,聚众斗殴,被云麾使韩灵均拿下,你可认罪?”
吴良哪里有敢反抗的,连忙说:“草民知罪!”
沈大人结案道:“你既然认罪,就把这供状签了,罚金3000两白银,然后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可再出门!”
吴家父子感恩戴德地跪拜谢恩。
韩灵均的脸上却有些不解,等二人走之后,让自己小队的人也退下,单独留下来的他又问了沈大人为何不治吴良死罪。
沈大人轻轻一叹,说:“灵均,升任云麾使多久了?”
“一年又五个月!”韩灵均回答说。
沈大人捋了捋胡子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24岁,你这个年纪能到这样的官位,除了你的好身手之外,我相信上面不会没有人提携你!”
韩灵均脸上微微一红,老实地说:“家姐……是皇上新封的贤妃。”
沈大人哈哈大笑,说:“你瞧,在这京中能立足的人哪个不是沾亲带故各有神通。可你的大人我却未有你们这样的好运啊!这吴良也是个有靠山的,我一个京兆尹,虽然不是不敢得罪他主子,但是与人同归于尽,于我沈家又有何好处,何况,我这女儿,只要她没事,我就是放心了。”
沈大人话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灵均,你我共事也有大半年,我一向欣赏你,今日之事,本官希望你不要再提,更不希望小女知道。”
韩灵均很少看到沈大人会有这样严肃之色,心中微微一凛,抱剑说:“属下明白!这件事小姐绝不会知道!”
沈大人又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慈爱地说:“无论如何,你救了小女的命,她们娘儿俩从我的家乡远道而来,明日本官正要为小女和夫人接风,你就赏个脸,也过府来用饭,如何?”
韩灵均背脊突然有些发凉,沈大人这个表情,实在太像自家娘亲要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那种热切的眼神,他实在有些发憷。
正要出言婉拒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刚刚窗户上那只美丽的大眼睛,这句话迟迟说不出口。沈大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兀自离开了。
韩灵均呆在园地,不禁有些哂笑。
这是怎么了?
晌午时分,正好是放饭的时候,沈大人叫来自己的官轿,叫人把沈燕宁送了回去,临走之前还把萍儿叫过去悄悄地说了些什么。
等萍儿再回来的时候,一路上任沈燕宁怎么问,就是不开口。
搞得沈燕宁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萍儿和老爹在谋划些什么?
京兆尹的官轿从朱雀大街起步,稳稳当当地从府衙出来,往城东的沈宅走去,这一幕正好落在对面茶楼的二楼饮茶人的眼中。
饮茶人悄悄地下了楼,不远不近地跟在这顶官轿的后面,直到看到官轿进了沈府这才用轻功飞快地飞檐走壁而去,转到一间极为宽敞的红顶大院里,飞身跃下。
院子里是一方极为雅致的庭院,潺潺流水,乱石铺路,青草浅浅,刚好一寸高,几个金丝笼子里的雀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那人看到了庭院拱桥之上一身黄色蟒袍,正在喂鱼的主人,恭敬地跪在一尺之外,回禀说:“王爷,看清楚了,那轿子是往沈府去的。”
被唤作王爷的人,手中鱼食正引得无数的鱼儿蜂拥而至,纷纷跃出水面,争抢鱼食。
看着这群鱼贪婪着急的样子,年轻的王爷眉头微舒:“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方瑾今年刚刚不惑,就能凭自己的政绩坐上京兆尹的位子,自然是个聪明人。”
跪在地上的属下不解地问:“其实,那吴良也非什么能人,不过是才入了王府当个外事学徒罢了,王爷又何必保他?”
王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说:“若不是吴家献的这几尾新进的“御三家”,我才懒得费那个功夫,这个吴大当家财力雄厚,为人也是颇为识趣。再说,给新任京兆尹出一道考题,不是很有趣吗?”
属下心中明白,拱手道:“王爷威名,这些小官听了,自然只有听命的分。”
王爷微微一笑,摆摆手说:“二皇兄,三皇兄也是先皇亲子却都封去了外地,而我年纪轻轻就封了这个安王留守京都,王室中不满的人多呢!给京兆尹上点眼药,与我也有些好处!”
属下对这些皇族之事,只想知道越少越好,连忙道:“王爷英明!”
王爷又问道:“以前听说沈方瑾的家人在黄陵县住得挺好,前几日才搬了进京,这个官轿里的人一定是沈方瑾的女儿了。”
属下点点头:“属下看得很清楚,下轿的确实是一个年轻姑娘。”
王爷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手下,说:“你心思缜密,一向能干,去查查沈府这位新来的小姐吧,京都中的士族千金哪个不是循规蹈矩的,我要知道她怎么就敢私自出门了呢?”
话音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份好奇,属下心中有些愕然,心想:昨日太后娘娘为了给您选妃,找来了那么多的京都千金,您眼睛都没斜一下,现在这个沈小姐才十四五岁的样子,您倒要去打听。
虽然这样想着,属下却也不敢多问,只有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