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春深》慕云潇潇

2、第二章 京城繁华少年游

　　第二章 京城繁华少年游
　　“小姐——”
　　蓦地一下，沈燕宁的思绪被萍儿打断了，伸出手去摩挲了一下头上的珠子，夸了萍儿几句：“萍儿的手艺真好，我们去给母亲请安吧！”
　　萍儿又把她按下来：“夫人今天身子恢复了，现在正在后院跟下人们训话呢，您就别去打扰啦！”
　　沈燕宁哦了一声，又问：“爹爹呢？”
　　萍儿回说：“老爷昨天很晚才回来，怕打扰夫人就在书房歇了，今日五更又起来进宫去了。”
　　“啊？”沈燕宁不由得心疼自己爹爹，当个官不容易啊！
　　她心中灵光又一闪，说道：“那我们溜出去玩吧！昨日我们进京的时候到处在下雨，今日我瞧着这天不错，我们出去溜达一下！”
　　萍儿可要愁死了，劝说：“小姐，你快消停会吧！现在不比黄陵那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沈燕宁撅了嘴，气鼓鼓地说：“怕什么，我可是会武功的！”
　　萍儿还是不同意，可是拗不过沈燕宁，主仆二人很快就换了男装，沈燕宁从自家闺房的墙边翻了出去，又把萍儿拉了出来，两个人兴奋地在京都里游玩起来。
　　庆历三年，正是新皇登基的第三年，京都里处处都是改朝换代的喜庆之气，酒楼商铺林立，处处都是热闹喧哗的人潮，沈燕宁可高兴坏了！
　　平时在黄陵的时候，她一向都是家里的老大，母亲不怎么约束她，随她去，黄陵哪里的东西最好吃，哪里最好玩，没有她不知道的。
　　如今京都更大更广，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新奇玩意，她怎么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主仆二人玩心一起，不知不觉就从东市逛到西市，从裁缝铺逛到茶楼，路过了不知道多少商铺酒肆。
　　京都里的管辖还是归她老爹管，因此她的胆子也大，到处看看没有一丝胆怯的。别人看见她，也只当是平常不过的富家小子，忙着招呼她，请她进店。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沉下来，这两个小姑娘包里银子满满，花个不停，还没有一丝想要回去的念头。
　　华灯初上，萍儿这才害怕起来，拉着她的手说：“小姐啊，天快黑了，我们赶紧回吧！”
　　如果在黄陵县，她倒是没有一点害怕，可是京都那么大，天要黑了的话，这两个人未必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于是沈燕宁压抑住自己再进一家烤鸭店的熊熊欲望，那家店号称百年老字号，那香味真是馋得沈燕宁口水直流，她悻悻地把银子放回包里，准备带着萍儿回去。
　　就在两人快步穿过西市，准备从一条小巷子离开时，她们被人叫住了。
　　这是一伙人高马大的青年男子，看衣衫倒有些华丽，不像是街头小混混。
　　“各位好汉，借个道！”沈燕宁笑着说。
　　为首的一个微胖的男子站出来，张开双手，怪腔怪调地说：“哎——别着急走啊！两个小弟弟瞧着这样俊俏，不如陪哥哥们玩一会啊！”
　　沈燕宁满头黑线，现在什么世道，男人也会被调戏？
　　她谄笑道：“各位好汉，我们兄弟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约啊！”
　　微胖男子狞笑道：“哼，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啊，小娘子穿着男装又怎样，我们哥几个的眼力还是有的！”
　　沈燕宁内心默默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再次默默吐槽，女扮男装这件事根本不科学嘛！
　　她和萍儿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虽然还是小短身材一个，但是两个人都生得白净标致，尤其是沈燕宁那双大眼睛，秋波流转，确实很难不让人惊艳。
　　微胖男子说话间就凑了过来，在两人之间一闻，略猥琐地说：“再说，这两个小娘子身上的香味可是诱人得很，本少爷今天也是有福啦！”
　　沈燕宁没有惊掉下巴，平时她总是被师傅说没规矩，如今遇上真正没有规矩的恶人，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猥琐。
　　等等，这样的人居然还自称少爷？
　　沈燕宁翻了一个白眼，把萍儿拉到自己身后说：“你识趣的就给我滚远些，不要让本小姐动手！”
　　对方闻言哈哈大笑：“小娘子还挺辣的！兄弟们，给我上！”
　　沈燕宁毕竟还是跟着师傅学了几年，对付对方这几个，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一时间几个男子也进不得她的身。
　　可是就怕恶人有文化啊！
　　就在她和对方缠斗之际，对方竟然使出阴招，一阵白色的烟雾突然朝她扑面而来。
　　她刚刚还战斗力爆表，一闻这烟雾，突然双手无力，头脑有些发昏。
　　“小姐——”萍儿着急地扶住她。
　　朦胧之间，她勉强撑住自己的身子，控制住心智。
　　只见对面的一伙人狞笑着朝她靠近，微胖男子还无比轻蔑地说道：“身手好又怎么样？还不是逃不脱本少爷的手心！”
　　几个人冲上来，将主仆二人拿住，就地靠在墙面上。
　　冰冷坚硬的石墙硌在沈燕宁的背上，让她疼得厉害，又让她找回几分清醒，赶紧使劲挣扎。
　　微胖男子冷哼一声：“还真是个倔脾气，小爷我就喜欢小辣椒，来来来，给小爷我香一个！”
　　说话间，就凑了那张大饼脸过来，沈燕宁瞧着，胃里有些恶心，却无奈双手被擒，现在动弹不得，心中不由得着急了。
　　就在这个当口，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姜珩那张臭脸，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竟栽了个大跟头，指不定会怎么笑她呢！
　　“砰——”一个物件从巷口飞来，击中了正要扑在沈燕宁身上的微胖男子，男子吃痛一下子被击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脸，气急败坏地问，“谁敢坏我好事！”
　　巷口处火光闪耀，沈燕宁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听见一个清朗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在说：“京畿重地，你们在干什么？”
　　微胖男子却看清了对方腰间的腰牌，连忙招呼道：“京畿卫，快走！”
　　说话间，他们一伙人也顾不得沈燕宁和萍儿，落荒而逃。
　　“追上去，抓回衙门！”还是那个声音，这一回，沈燕宁靠着石墙，脚有些软。
　　头越来越疼，她要站不住了。
　　就在她倒下之前，双臂被人扶住了，不是萍儿，而是一个陌生的怀抱，还有着淡淡的铁剑冷冽的气息。
　　沈燕宁逆光，看到的确是被灯火投下的黑暗盖住的一张脸，她微微一笑：“姜珩——你来救我了吗？”
　　男子不由得一愣，唤了怀中男装的小姑娘几声：“小姑娘！小姑娘！”
　　沈燕宁说话间终于支撑不住，顺势倒在了这个人的怀中，沉沉地昏了过去。
　　沈燕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既不是姜珩的脸，更不是昨晚的陌生男子，而是自家老爹一张铁青的脸。
　　“爹——”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弱。
　　沈大人的脸上更是面色不好，这几年在外任职，自己家的女儿疏于管教，没想到这才刚刚接回京都，就闯出这么大的祸，还差点…….京令尹沈大人的脸色怎么能好？
　　沈燕宁才没管那么多，终于见到一别数年的爹爹，眼中泪光闪闪，拉住爹爹的手，唤道：“爹爹，宁儿好想你啊！”
　　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如今如脸色苍白，颤着嗓子叫的这一声爹，沈大人刚刚铁青的脸色这才缓了一缓，心头怒火也化作了柔肠百转，愣是没舍得责怪她，只问：“宁儿受苦了，现在好了，有爹在！”
　　“爹爹，宁儿太思念您了，所以才出门来寻你，找了半天，京畿衙门也不让进，所以我才和萍儿准备去买点蒸糕给娘带回去，这才遇到恶人！”沈燕宁不愧是沈燕宁，虽然中了迷烟脑袋有些昏沉，但是该说的话还是知道怎么说。
　　沈大人听到这里，更是最后一点怒火也没有了，心头不知道多疼惜自家“懂事”的女儿，也不追究她私自出门这件事，轻声哄着女儿：“宁儿真孝顺，大夫看过了，说你没什么事，你且好好歇着，爹爹替你出口气去。”
　　沈燕宁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默默地望着父亲，然后乖巧地顺从父亲替自己捏了捏被角。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就听见沈大人吩咐萍儿好好照顾小姐，接着又出去了。
　　沈燕宁冲萍儿眨了眨眼睛，萍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接着就听见老爹在门口院子里大声呵斥道：“韩灵均！”
　　“属下在！”咦？是昨晚上那个男子的声音？沈燕宁好奇地从床上爬起来，凑到窗户边悄悄地戳了个洞向外面望去。
　　只见老爹的背遮住了对面的男子。
　　沈大人继续说：“昨日的匪徒抓住了没有？”
　　韩灵均？是那个人的名字吗？沈燕宁换了一个位置，再戳了一个小洞，向外面张望着。
　　这下好了，她终于见到那个人的真面目。
　　身材颀长，束发，一身白色劲装，腰间被配着一块金色腰牌，那人站在那里有巍巍玉山之感，沈燕宁想起昨晚上闻到的淡淡钢铁冷冽气息，应该就是他手中那把凤首长剑。
　　“回大人，已经抓回来了，现在正关在府衙后牢候审！”韩灵均抱剑回禀，还是昨晚那个晴朗的声音。
　　沈燕宁的视线再看他的五官，却没想到那个人的眼睛竟似老鹰一般，抬头间就发现了沈大人后面窗户上的小洞子里的黑溜溜的一只眼睛。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沈燕宁赶快离开窗口，溜回自己的床上。
　　这一切，沈大人浑然不知，说道：“去把他们押上来，本官亲自审！”
　　韩灵均应声去了，走之前，再看了一眼窗户，只有那两个小洞，却不见那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