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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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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金风玉露一相逢
沈燕宁心中不由得有些生厌,恃宠而骄的天之骄子,万人吹捧的娇惯王爷,这些名头在她听来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更耀武扬威。
突然想起姜珩以前在她面前虽然也要吹牛,但是也算是个清新脱俗的。
那万众瞩目的安王爷也开口了:“昭月妹妹,为兄来得匆忙,带了府上收藏的书画一幅,希望你喜欢!”
“哇——”等到他的侍卫将书画打开,在场的诸位贵女不由得一声惊呼,“是柳飞白的真迹吗?”
柳飞白又是谁?沈燕宁一头雾水,向旁边的姐姐们打听一下才知道,这个柳飞白是庆历朝最有名的山水画大师,他闲散一生,周游天下,常常居无定所,但是他的书画又会不时地有一两幅出现在市面上,被京都中好书画的人一炒,更是炙手可热的名画。
眼前她们看到的这一幅,由安王拿出来,定是真迹无疑。
安王笑着解释说:“这幅画叫做《巫山图》,我也收藏了月余,想着妹妹也是个风雅之人,就忍痛割爱,让给妹妹你了!”
昭月公主闻言,鞠躬道谢,命人将其收下。
就在侍女将画卷拿上前的时候,沈燕宁看清楚了这幅图,不由得哑然失语了。
这幅画她见过!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在师傅的家中,她还记得那是两年前,她去师傅家学功夫的时候看见过这幅山水画,当时姜珩还指着那座山问她像不像黄陵县的凤山。
她不可能会记错。
这个时候,沈燕宁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她隐隐觉得,这幅画师傅珍藏多年不可能会轻易出手,现在又出现在这个王爷的手中,那他是怎么得来的呢?
沈燕宁有些心乱如麻,她很想问个究竟,毕竟那日师傅姜珩走得匆忙,什么也没有留下。
如果这幅画到了京都,会不会这个月师傅和姜珩也到了京都?
她很想把自己心中的疑问找个解答,因此后面的宴饮,她几乎都没有在意。
直到母亲牵起她来,带她上前为昭月公主敬酒,她才反应过来,一把端起自己的酒杯,跟着母亲缓步上前。
走近一看,才看清楚昭月公主的左手边,安王爷已经就坐,因此敬过了寿星之后,沈夫人没有后退,而是将酒杯敬给了旁边的安王,还一边介绍说:“安王殿下,我家老爷时常提起您,说您是少年英雄,惊才绝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安王爷站起身来,有礼地说:“您是沈方瑾大人的夫人吧?这位就是沈小姐了,幸会幸会!”
沈燕宁看他提到了自己,连忙也举起酒杯,但是寒暄几句之后,沈夫人又把她拽了下来,她的满心疑惑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再回头,安王的身边又围了一群莺莺燕燕,她是没有机会再上去的了。
沈燕宁此刻再也不想走了,她只希望宴会时间能再久一些,这样的话,她也许能找到机会问问这个安王《巫山图》的来历。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昭月公主还为宾客设了茶会,一时间各个京都贵女们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沈燕宁趁着沈夫人大展交际才能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她一定得问个清楚。
方才看见安王跟昭月公主一起从水台的后面退了出去,沈燕宁凭着记忆,也跟了过去。
这才发现,水台的后面绕过亲水走廊之后,就是一片假山,这座假山的范围很大,她只好慢慢摸索着前进。
在不停地弯弯绕绕之后,她终于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该死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虽然是四月间,可是午后的太阳也是颇为晒人,她现在也有些累了。
可是这做假山竟然像是有机关似的,任凭她怎么记方位,还是走不出去。
这下可好,一是出不去,找不到安王问清楚。二是回不去,岂不是很快被母亲发现。
沈燕宁觉得偶尔用一下武功也没有什么不好,于是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手脚并用,很快爬上了假山的顶层,这下可好,她举目四望,假山的范围她看了个清楚,原来这座假山竟然严格按照太极八卦的方位来布局,若是不懂之人,就是在这里面绕来绕去,也很难出得去。
还好,沈燕宁想起师傅教导过的易经八卦知识,立刻找到了生门所在,轻功一展准备飞身过去。
突然,她的胳膊被一颗石子打中了,身子晃了一晃差点摔下去。
谁?竟敢偷袭她!
沈燕宁循声望去,只见寻寻觅觅的那人正在她身后三尺之外的一座凉亭之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饶有兴味地抿了一口自己的茶盅。
这不是安王,还能是谁?
沈燕宁有些尴尬,满京都的贵女里面,今天敢爬墙上树的,也就只有她了。
安王伸出手,招呼了她一下,沈燕宁指了指自己,见安王点点头,她这才明白过来,又换了个哀戚的脸色说:“王爷救命!小女在假山中迷了路,实在找不到出路这才爬了上来,王爷救我!”
管他的,沈燕宁既然决定要做个名门闺秀,那无论什么时候就要有“闺秀”的样子。
安王差点把自己口中的茶给喷出去,沈燕宁打量着安王的脸色,决定再加把火:“王爷,小女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来,请王爷差人来扶我一把!”
安王站起身来,站到凉亭的边缘,说:“沈小姐有办法进假山,自然有办法出去,本王可帮不上忙,再说,你不是专门来寻我的吗?你若再不上来,我就走了。”
沈燕宁见他不为所动,再想想他刚刚还弹了自己一下,干脆也不装了,一下子纵身跃到了凉亭边,轻轻一借力,就翻了进去,坐在了王爷刚刚坐过的茶几对面。
安王嘴角一弯,转过头来,问她说:“小姐好身手啊,你说吧,找我何事?”
沈燕宁也不绕弯子了:“其实是因为王爷今日送出的《巫山图》,小女子虽然是会些拳脚,但是也是个爱书画的人,以前我就很喜欢这幅《巫山图》,不知王爷从何处得来?”
安王也坐了下来,认真地想了一想,说:“一个月前才得来的,从我的手下那里,你真的想知道,本王可以回去帮你问问。”
沈燕宁心中开心起来,想也不想,说:“那太好了,谢谢王爷!”
安王爷摆摆手,眼睛微微弯起来,说:“稍等,本王说可以帮你问问,但是并不是一定会帮你问,你这声谢说得太早了些!”
沈燕宁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说,她沉默了一会,说:“那王爷怎么样才能帮我问问呢?”
安王爷嘴角也弯了起来,一双星目看着她,说:“本王这个人脾气怪,若是朋友的话,帮也就帮了,分文不取,鼎力相助。若是不合,你就是送上千金,本王也不愿意。沈小姐,你说你能做本王的朋友吗?”
沈燕宁只以为是什么呢,原来他说这个,当即拍拍胸脯说:“当然啦,我最喜欢交朋友了,安王爷,若是你帮了我,我一定会记着的,若你有需要,我怎么也得帮你不是?”
安王爷被她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逗笑,缓了一缓说:“好,我欣赏你的特别,你的事我回去就安排人打听,若是有消息,我再去府上拜访,可好?”
沈燕宁开心极了,这个安王爷还是个好说话的呢。
“对了,其实之前我们就见过,你知道吗?”沈燕宁问他。
“什么时候?”
“在官道上啊,你和你的侍卫纵马而行,你可看见停在路边的马车了?”
“你就是那个看我的小丫头?”
“唔。。。主要是你骑得太快了,我觉得有些危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安王爷被她的这番直言直语说得有些无语,然后话语一滞,想到什么,然后问她:“你可会骑马?”
沈燕宁被说中了痛处,摇摇头:“我不会,娘不让我学,我师傅也不教我。”
安王爷突然来了兴致。
“我陪你去骑,你可敢?”
“真的吗?”
沈燕宁被他一说,再看看天色正是午后时分,暖洋洋的日光洒下来,周围的苍翠草原正是纵马游览的好地方,不由得有些动心。
“你若是不敢,那就算了。”安王端了茶杯,含了一颗蜜饯。
沈燕宁最讨厌被别人看不起,这下子二话不说,拍案而起:“谁说我不敢,走就走!”
安王这才缓缓负手而起,纵身一跃,下到了假山方才的生门之处,喊她:“快,走这边!”
沈燕宁也提起轻功,身手矫捷地跃了过去,借了假山的力,翩然落在他的身边,骄傲地扬眉:“走吧!”
安王带着她走了后门小路出去,到了马厩边上,他的护卫已经围了上来询问。
安王指了指一匹个头稍小的马儿,让护卫牵过来。
沈燕宁这才看清楚,这匹马儿浑身赤红,脖子上的棕毛光滑亮泽,四蹄有力,虽然年龄尚小,却是一匹好马良驹。
安王偏了一下脑袋,问她:“怎么样,想清楚敢不敢上?”
沈燕宁被人激将,当然不能服软:“这有什么好不敢的!”
马儿听到她的声音,鼻子蓦地喷出粗重的呼吸声,吓了沈燕宁一跳。
安王嘴角一弯,伸手猛然将她抱了起来,沈燕宁连惊呼都来不及,就一下子被放到了枣红马的身上。
沈燕宁这下更是不敢动了。
安王牵着马缰绳,悠然地说:“你可要把两脚的脚蹬子踩好了,两只手扶稳鞍蹬,可明白?”
沈燕宁点点头,吓得面色苍白。
安王憋着笑,将马缰绳系在了自己的黑马的马鞍之后,这才翻身潇洒地上马,枣红马方才一直低着头,这下也抬起头来,跟着前面的黑马缓缓出发。
护卫们要跟上来,被安王拒绝了:“你们都在这里候着,谁也不要跟来!”
沈燕宁也松了一口气,要是被侍卫们看到她不会骑马,她岂不是很没用面子。
两个人骑着两匹马慢慢地踱出马厩,沈燕宁有些紧张,尤其是这匹枣红马一直低着头想要寻觅地上的青草,越是这样走得也不快。
安王回过头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沈小姐若是害怕,我们还没有走远,回去也行!”
沈燕宁摇摇头,顺了顺枣红马儿的毛,强颜欢笑地说:“无妨,我的马儿还是挺乖的,应该无事。”
安王笑了笑,点点头,表示赞同,轻轻地骑了黑马在前面走。
走了一段路,沈燕宁渐渐放松下来,见马儿也温顺,便开始跟安王聊天,跟他讲些黄陵县的趣事,安王爷倒也听得认真,两人说说笑笑又走了一段路。
路过一弯溪涧,安王下了马,又走过来将沈燕宁抱了下来。然后把马儿拴在大树边,沈燕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裾,然后问他:“怎么不走了?”
安王指了指那湾浅溪,沈燕宁这才发现这溪水清澈见底,不停流动,发出叮叮咚咚的乐声,真是一个胜景。
沈燕宁提了自己的裙裾,凑近了一看,那溪水里有一只只的小蝌蚪,在溪水中恣意游玩。
沈燕宁不由得玩心大起,伸了手到溪水中,轻轻一舀,捧出一群蝌蚪来,安王爷笑说:“这里还有更好的东西呢!”
沈燕宁好奇极了,跟在安王后面,安王找到了溪流最急之处,然后轻轻一跃,踩在了溪水中的一块大青石之上,对她说:“你不用过来,待会你等着看好了。”
沈燕宁屏气凝神,等待着溪水中的神奇之处。
突然她看见了溪水中有一抹红色闪过,安王眼疾手快,一下子用树枝插入水中,将那物件一下子弹飞起来,再一下将其握入手中,沈燕宁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尾锦鲤。
安王抓住它,笑着说:“说起来也是有缘,几年前我游猎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了这泓山涧,后来常常来此玩乐,又发现溪水中的锦鲤各个通体赤红,都是极好的品相,你看这只,个头还不大,但是其花色真是世间罕见。”
沈燕宁哦了一声,又说:“你快把它放了吧,别伤了它。”
安王却拿出一个罐子,将其装了进去,说:“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捉住的,你我既然是朋友了,我赠你一尾红鲤你可不能拒绝。”
沈燕宁愣了一下,才说:“那。。。那就谢谢你了,你快上来吧,溪水太急,湿了衣服可不好。”
安王笑了一笑,跃了上来,将罐子递给她。
沈燕宁打开一看,那尾通体赤红的锦鲤,正在水中静静地歇息。
她将这罐子拴在了马鞍前,安王爷笑了笑,将她扶上马背,自己也上了马。
就在安王双腿一夹马肚的时候,枣红马却不知什么时候缰绳被自己的左前蹄绕住了,这一下前行,枣红马儿登时就高高地扬起了两只前蹄,坐在马背上的沈燕宁惊呼一声,几乎要摔下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