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悲风》木似水

8、八

　　太子府内。
　　灵兰跪着面对太子丹，太子丹负手昂首侧身对着灵兰。
　　太子丹：灵兰，你做得很好，我该怎么奖赏你呢？你自己说吧。
　　灵兰：奴婢不要奖赏，只希望……只希望殿下能将我姐姐的尸骨好生安葬，再为她立一块墓碑。（说完眼中已满含泪水）
　　太子丹：（冷冷地望向灵兰，目光中掠过一丝杀气）好啊，可以，你姐姐多少也算有点功劳，还有别的要求吗？
　　灵兰：（忍住泪水不使下落）没有了……
　　太子丹：另外我还希望你能在最短时间里为荆先生怀上个一男半女。
　　灵兰：（惊讶，脸微微一红，轻声地）啊？
　　太子丹：（目光冷峻地盯着灵兰）怎么了？
　　灵兰：（低头，神情羞辱地）是。
　　太子丹：（转身背对灵兰）你退下吧。
　　灵兰：是。（施礼躬身退下）

　　荆轲府走廊内。
　　荆轲与灵兰擦肩而过，相视漠然。这被在不远处的柴房里偷情的一对男女仆人看到了。
　　男仆：嘿嘿，看那儿，看咱那怪主人。
　　女仆：哟，还真跟不认识似的呢，老这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男仆：你知道什么，听说主人是阳体阴性，娶老婆只是为了装装样子。
　　女仆：（惊讶）真的？！
　　男仆：当然是真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我是阳体阴性。
　　女仆：（扑哧一笑，捶了男仆一拳）去你的，讨厌！

　　荆轲府大门。
　　荆轲进府，灵兰和几个宫女结伴出府。几个仆人正躲在门房内用“六博”棋赌博。
　　宫女：（欠身施礼）先生回来了。
　　灵兰：（眼望着门外不去瞧荆轲）
　　荆轲：嗯。（瞥了灵兰一眼走入府中）
　　仆人甲：（用头示意）嘿嘿，快看！（趁别人抬头手底下偷偷将自己的一个“白散”放到仆人乙的“枭”旁边）
　　仆人乙：有什么好看的，天天不都这个样？
　　仆人丙：他们这是作的哪门子的夫妻啊，俩人东头住一个，西头住一个，难受不难受？
　　仆人乙：这难受什么？他俩住一个屋盖一床被子那才叫难受呢。
　　众人：（笑）
　　仆人丁：管他们呢。只要主人别叫咱们跟他住一个屋盖一床被子就行。
　　仆人甲：嗳，我的白散可以吃你的枭了，你输了，给钱给钱！
　　仆人乙：你的白散什么时候过来的？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挪过来的？

　　燕国王宫附近的祭坛。
　　社祭之日，一众身穿远古衣服的男女跳完祭祀之舞后，燕王率领王室贵族和群臣在祭坛上祭拜天地，企求燕国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燕王喜：（对着祭坛上刻有祭祀之文的石碑下跪，双手交叉按于胸上，双目微闭，口中祷告）鄙民姬喜企求天地众神，佑我燕国安享太平，佑我百姓丰衣足食，佑我宗庙根基稳固，佑我宗室昌盛不息。若有灾难降临于燕国，请一并附加于姬喜一人之身，喜愿承受千灾万苦，只求祖宗基业能延绵千秋万代，而不致毁于姬喜手中。喜定当奉上珍食异果，每日祷告感恩，以谢诸神之庇佑。（祷告完后恭恭敬敬地叩首八下）
　　王室贵族：（和燕王喜一起下跪，闭目按胸，随后和他一起叩首）
　　太子丹：（心中默默祷告）请众神赐福我燕国，保佑我们行刺成功，使百姓得免大难。
　　众朝廷大臣、王室们的门客、随从都侍立在祭坛旁，荆轲也和太子丹的门客随从们一起侍立在祭坛旁。

　　蓟城郊外。
　　王室贵族和众臣举行庆祝社祭之日的各项野外活动，此时进行到“弋射”一项。燕王喜用箭尾系着红色丝带的羽箭射杀天上飞过的大雁，射了两次后第三次终于射中一只，众人纷纷鼓掌喝彩。随后王室贵族和武将们也纷纷搭箭而射，天空中一时各色彩带交织纵横，煞是好看。有不少人都射到了大雁。仆人们骑马循着自己主人的彩带寻找到猎物，将猎物连着彩带带回来交给主人，主人再将战利品进献给燕王喜，并获得燕王的奖励和赏赐。太子丹连射了五六次都没射中，灰心丧气地将弓箭丢在地上。荆轲走过去从地上捡起弓箭，又从仆人手中取过系着红白相间丝带的羽箭将其射出。羽箭疾如星逝般射向雁群，连续穿透两只大雁的腹部后远远坠落，丝带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彩虹般长长的美丽弧线。众人大声喝彩叫好，纷纷鼓掌，并将目光都投向荆轲。荆轲不等死雁落地便迅速跨上马疾驰而去，不一会儿将猎物带了回来。
　　荆轲：（下马走到太子丹面前，单膝下跪双手将大雁举过头顶献给太子丹）殿下！
　　太子丹：（很高兴，接过大雁）有劳荆先生。
　　秦舞阳：（神色嫉妒不满地瞪了荆轲一眼）
　　太子丹：（走过去将大雁献给燕王喜）
　　燕王喜：（远远地指了指荆轲，对姬丹说了几句话，姬丹点头而回）
　　姬丹：（兴高采烈地）荆先生，父王说想见见您。
　　荆轲：（惊诧）陛下要见我？
　　姬丹：父王对您适才展示的箭术很是钦佩，希望能与您认识一下，并且还有赏赐要给您。
　　荆轲：好吧，殿下，我去去就回。（抬步便行）
　　太子丹：（拦住荆轲对他低声说）荆先生，父王如果问您愿不愿意在朝为官，希望您能暂时婉言拒绝，咱们的计划成功后我自然会为您的前程尽心尽力。
　　荆轲：（微微一笑）殿下，这您尽管放心。（走到燕王喜面前下跪施礼）陛下！
　　燕王喜：（微笑）荆先生请起。先生刚才的射雁绝技令寡人和在场所有人大开眼界，真不愧是当世英杰。
　　荆轲：（起身）陛下过奖了，小人才学浅陋，不敢以英杰自居，只是幼时习过一些时日的箭术而已。
　　燕王喜：你可知道自己刚才参加弋射是越礼行为？
　　荆轲：小人知道。
　　燕王喜：那你为何还要知法犯法？
　　荆轲：陛下，君辱臣死，在护主与守礼之间，小人宁愿选择前者。
　　燕王喜：（呵呵一笑）果然是个忠臣。看在你越礼护主的忠心上本该恕你无罪，但我燕国法度严谨，违法必究，连我也护你不得啊。
　　荆轲：是。小人既有胆量越礼违法，便有胆量接受惩罚。
　　燕王喜：（微微一愕，随即哈哈大笑，身旁众臣也纷纷微笑）好个有胆违法便有胆受罚！这样吧，我给你一次逃脱惩罚的机会，只要你接受这个条件，燕国法纪便拿你无法。
　　荆轲：（愕然望了望燕王喜）陛下想要小人做什么？
　　燕王喜：（微笑）只要你答应做我的近侍大臣，日日侍立于寡人身侧分担国事，刚才的行为便不算是下越上权的越礼行为，而只是同僚之间的互相帮助而已，那么燕国的法纪自然也就无法惩罚你。
　　众臣：（纷纷轻声惊呼，既惊讶又艳羡地望着荆轲）
　　荆轲：陛下，小人宁愿受罚。
　　燕王喜：（微微一笑）哦？这是为何？
　　小人：小人深受殿下礼遇，只愿忠心侍奉太子，绝不敢越礼与太子同朝而立。
　　燕王喜：（一愕，随即微笑）原来在你心中这才是真正的越礼。好吧，我也就不再强人所难，并免你越礼之罪，特许你今日之内可以参加任何王室活动，另外这些黄金和这块寡人佩带的玉佩是对你刚才一箭双雁的奖赏。
　　众人：（望着玉佩发出一片艳羡声）
　　荆轲：谢陛下。（从御侍手中接过黄金和玉佩回到太子丹身边）
　　太子丹：（赶忙）怎样？父王赐您官职了吗？
　　荆轲：是，但我拒绝了。
　　太子丹：（长出一口气，随即微笑）父王没生气吧？
　　荆轲：这我看不出来，但他免了我的越礼之罪，还送给我这些。
　　太子丹：（高兴）父王对先生可器重得很啊，他是要您有空多到宫里跟他聊聊。
　　荆轲：（诧异）哦？殿下何以这样认为？
　　太子丹：这块金龙玉佩他从不离身，宫里人人都识得，带上它您可以随意出入宫廷而不会受到丝毫阻挡。
　　荆轲：（大惊）啊，如此重要的东西陛下就这么轻易地送给我？
　　太子丹：（微笑）这正说明他十分信任您呐。（轻叹一口气，轻声地）要是我们能得到秦王的这样一块玉佩就好了。

　　咸阳郊外。
　　秦王政用巨弓将箭射出，羽箭破空而出，快如闪电般疾射向雁群，箭身连续穿过三只大雁仍然余势不减，远远飞向天际，箭尾的金黄色丝带连着三只大雁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霸气十足的弧线。众人齐声欢呼，随即一齐恭谨地下拜高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秦王政傲然昂首接受众人的衷心敬畏。

　　荆轲府门外。
　　夜晚，荆轲从太子处回来，正要进门，却见灵兰和几个宫女身着奇装异服、手拿面具相携嬉笑而出。
　　几名宫女：（见到荆轲施礼）先生。
　　灵兰：（看也不看荆轲，扭头而立）
　　荆轲：（看了灵兰一眼，对几名宫女）干嘛去，这么晚了？
　　宫女：先生，我们是去……
　　灵兰：（拉着宫女，白了荆轲一眼）跟他说干嘛，他管得着吗？（拉着几名宫女便走）
　　荆轲：（忍气，进门）
　　看门仆人：（奉承地笑）主人，您忘了吗，今天是社祭的日子，夫人是去……
　　荆轲：（瞪着仆人出气地）我知道！
　　看门仆人：（待荆轲走远，望着荆轲的背影）哼，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