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悲风》木似水

7、七

　　太子府大密室。
　　王座、殿阶、殿柱、铜炉等摆设布置都与咸阳宫大殿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一些。
　　太子丹：（对荆轲）荆先生，这位便是秦壮士，他从十三岁开始杀人，乃燕国第一杀手。
　　荆轲：（对秦舞阳抱拳为礼）
　　秦舞阳：（神情倨傲，略一抱拳还礼）
　　太子丹：（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支卷轴）这便是燕国地图，里面已藏有一只匕首。这只匕首是从赵国徐夫人处求得，乃天下第一利器，吹毛断刃，锋利无比，先生使用时要格外小心。（说完将卷轴交给荆轲）
　　荆轲：（展开地图取出匕首，在匕刃上轻轻弹了一下，声音清越悠长）好匕首！
　　太子丹：先生请注意地图的上下两边，献图时要将红边对着秦王，这样地图对于他是正向的，而且匕刃也是朝向他的。先生惯用右手，这幅地图便自右向左卷起，先生打开时是用右手自左向右打开，地图展尽时匕首自然出露于右手中。（镜头变化到秦国咸阳宫大殿上，秦王政坐在王座上，荆轲站在他对面的木几前，镜头对准荆轲的双手和地图，地图是红边朝向秦王，蓝边朝向荆轲，荆轲的左手按住地图左端，伴随着太子丹的话声，荆轲的右手缓缓展开地图右端，待匕首出现在右手中时突然抓起匕首向前疾刺）
　　荆轲：（观察着地图点点头）
　　太子丹：荆先生，秦国宫廷的规矩是，大殿之上只有秦王可以佩剑，侍卫一律候在殿外，不经宣召不得入殿，而大殿之内除秦王外尽皆文臣，并且都是手无寸铁，因此我们的机会是很大的。您作为使者觐见秦王也是不允许携带兵刃的，并且在进入外宫、内宫和大殿前要接受三次检查，这也正是我们要将兵刃暗藏在地图中的原因。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秦宫的样式摆设的，您是否可以现在便同舞阳演练一下？
　　荆轲：（微微皱眉，神情略显不愿）好吧。
　　太子丹：（拍了两下手，立刻便有一排人走进来，一人身着秦王打扮，另一些人则装扮成秦国群臣，这些人进入密室后立刻按君臣之序各就各位）荆先生，我的想法是，舞阳作为您的随从在您向秦王进献地图时侍立在侧，而当您出手后，他会冲上王座护在您的身边，阻挡上前救驾的秦国群臣和殿外闻声而来的侍卫，但必要时也会回身协助您制伏秦王。您看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秦舞阳：（颇不服气的侧目横了荆轲一眼）
　　荆轲：（微一沉吟）殿下，我听说秦王单手便可以举起一只二百斤重的大鼎，可见他的武功是很高明的，至少要比我高明得多。因此我认为为确保万一，最好两人一齐出手，争取在秦国群臣靠近王座和侍卫进殿前将秦王制伏，这样成功的机会反而可能会更大些。还请殿下斟酌。
　　太子丹：（微一沉吟）好，那便按照您的想法，大家来演练一下吧，具体细节咱们再慢慢商议。另外先生一定切记一点，但能将秦王制伏便不必将他诛杀，只有这样您才有可能安全出境。（叹口气）从私情来说，我也总算与嬴政自幼交好，虽然他对我不义，我却也不忍见到他身死匕刃之下。同时我会派一支精兵卫队秘密守侯在秦国边境外，只要您一出秦国，他们会立刻护送您返回燕国。
　　荆轲：是，荆轲记下了。

　　荆轲府内。
　　晚上，灵兰站在走廊里远远望着小木屋的小窗内透出的灯光。天上洒着小雨，雨丝在微风的吹拂下荡漾在空中，窗内的灯光在雨幕的遮映下显得有些朦胧。过了一会儿照顾她的宫女端着一碗汤药走来。
　　宫女：嗳，你怎么出来了，也不怕着凉。快回去躺下，趁热把药喝了。
　　灵兰：（望着小木屋）他在那个小屋里干什么呢？
　　宫女：（望望小木屋）听说吃完饭便坐在几前写些什么，一直写到深夜。（笑了笑）他还挺关心你呢，今天早上还问我你的伤怎么样了。（随即好奇警觉地小声问）嗳，灵兰，听说是他把你打伤的，是不是真的？
　　灵兰：（默然不语，随即转身）咱们回房里吧。
　　宫女：（搀扶着灵兰回入房中）

　　太子房内。
　　太子丹：很好，这件事就这么办，还是荆先生见识高超，这等事情若是单独由我来处理定是棘手的紧，而荆先生却能轻易解决。
　　鞠武：荆先生真不愧是当世英杰啊。
　　荆轲：（抱拳施礼）殿下太傅过奖了，实在折煞小人。
　　太子丹：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荆先生，今日晚间我父王要在宫里举办一场宴会，宴请一众朝廷大臣，您也来参加吧，我也好向父王引见一下您。
　　荆轲：不必了殿下，我还是回我自己的住处为好，那日晚上在您府上我已经让大家不开心了，又怎么敢再生事端呢。
　　太子丹：（与鞠武一起笑起来）荆先生快人快语，毫无顾忌，我和太傅之后谈论起来都觉有趣的紧，先生也不必为此挂怀。
　　荆轲：殿下既然不怪罪我，我心里便塌实了许多，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太子丹：先生请慢走，恕我和太傅还有些事情商议，就不送了。
　　荆轲：殿下太傅请留步。（转身走出房门）
　　太子丹：先生慢走。
　　鞠武：荆先生请慢走。
　　荆轲：（回身抱拳施礼）告辞。（转身离去）

　　太子府院内。
　　荆轲走出太子丹的房间，在太子府的院中忽然遇到秦舞阳。
　　秦舞阳：（与荆轲擦身而过时故意用肩膀撞他）
　　荆轲：（目不斜视，闪身轻轻躲开秦舞阳的撞击，继续向前走）
　　秦舞阳：（咦了一声，转身伸手去抓荆轲的肩膀）
　　荆轲：（待秦舞阳的手与自己的肩膀若即若离时忽然一沉肩，肩膀从秦舞阳的手掌中滑出，继续向前走）
　　秦舞阳：（大怒，哼了一声奔到荆轲面前挡住去路瞪着他）荆轲，你敢不敢和我比试一下武艺？
　　荆轲：（面色如常，平静地望着秦舞阳）你的武艺何不等到了秦国再施展？
　　秦舞阳：（一脸愤怒不满）太子凭什么让我做你的随从？你有什么本事？！
　　太子丹：（和鞠武在不远处的走廊上经过，听到荆轲和秦舞阳的对话停下观看）
　　荆轲：我至少不会向自己人出手，太子就是看中了我这点。
　　秦舞阳：哼，废话少说，我今日就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作你的仆人！（说着便向荆轲狠狠打出一拳）
　　鞠武：（伸手刚要出言阻止，却被太子丹制止）
　　荆轲侧身闪过秦舞阳的拳头，伸出一只手用三根手指捏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秦舞阳因为疼痛“啊”地喊了一声，随即用另一只拳头向荆轲打去。荆轲依法炮制，闪过拳头后用另一只手扭住这只拳头的手腕，只是用力更大些。秦舞阳更加大声地痛号了一声，起脚发力向荆轲狠狠踹去。荆轲放脱秦舞阳双手，闪身躲开这一脚，伸足去勾秦舞阳的另一只脚，秦舞阳顿时重重倒在地上，又惊又怒又莫名其妙地瞪着荆轲。
　　荆轲：（向他微微一笑，绕过他向前走去）
　　秦舞阳：（大喝一声起身向荆轲扑去）
　　荆轲待秦舞阳就要扑到自己身上时忽然一闪身，秦舞阳登时扑了个空。荆轲在后面抓住秦舞阳的一只手将他拉回来用力一扭，秦舞阳大叫一声俯首跪在地上，伸出另一只手向后去抓荆轲，刚要抓到时荆轲忽然将他手腕向反方向一扭，秦舞阳立时又仰面向上，那只手便随之抓空了，秦舞阳正要再向上抓，荆轲已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脸上，秦舞阳的鼻子顿时鲜血长流，但他还是伸手去抓荆轲，刚要抓到时荆轲又将他手腕一扭，秦舞阳转而又俯面朝下，那只手便又抓空了，荆轲又是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脸上。这样反复许多次，秦舞阳已被荆轲打得鼻青脸肿，晕头转向，失去了反击能力。
　　荆轲：（松手将秦舞阳放倒在地）不是我心狠手辣，只是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为谁当随从的事烦恼了。（迈步而去）
　　太子丹：（望着荆轲的背影满意地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荆轲府内。
　　荆轲一早起来在花园中散步，远远见到灵兰一人独自坐在小溪旁望着流水发呆，长长的秀发从肩上滑下。荆轲缓缓走到她身旁，灵兰并没有抬头。
　　荆轲：你的伤好了吗？
　　灵兰：早就好了。
　　荆轲：那就好，我……
　　灵兰：我还会杀你的。
　　荆轲：（淡淡一笑）这并不意外。有件事我本来想晚上告诉你，既然在这里见到你，那便现在说了吧。我已向太子提出娶你为妻，他已经答应了。
　　灵兰：（惊诧万分地瞪着荆轲）你说什么？！
　　荆轲：我说明晚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们明天就成亲。
　　灵兰：（大怒，“嚯”地起身瞪着荆轲）谁……谁允许你这么干的？！你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荆轲：你愿意吗？
　　灵兰：（冲着荆轲大吼）我不愿意！打死也不愿意！
　　荆轲：（微笑）那很遗憾。（转身而去）
　　灵兰：（瞪着荆轲）荆轲，你要不要脸？！
　　荆轲：（径自离去，留下灵兰站在原地又惊又怒地望着自己的背影）

　　荆轲府大厅内。
　　荆轲身穿华服，与太子丹、鞠武、高渐离、余盖、酒馆老板在婚宴上饮酒谈话。
　　太子丹：荆先生，社祭之日将至，诸位大臣们正在为社祭大典而忙碌，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庆祝先生新婚，因此便委托我和太傅作为全权代表前来祝贺，还请先生千万不要见怪。
　　鞠武：是呀，荆先生请不要怪罪他们。
　　荆轲：（微笑）殿下和太傅太客气了，我岂会不知道众位大臣事务繁忙，又怎会为这点小事见怪呢。
　　鞠武：哦，那就好，他们还怕您会生气呢。
　　荆轲：哪里，哪里。

　　新房内。
　　灵兰将匕首从袖中取出紧紧地握了握，又收回袖中。

　　荆轲府大厅内。
　　太子丹：（与鞠武一同起身）荆先生，我和太傅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
　　荆轲：（与其他客人一起站起）哦，那我送送二位。
　　太子丹：不必了，你还是陪客人吧。（和鞠武一同向众人抱拳）诸位请了，我二人先行告辞。
　　众人：（抱拳躬身还礼）殿下太傅慢走。
　　荆轲：我还是送送殿下和太傅吧。（将太子丹和鞠武送到门外）
　　太子丹：荆先生请留步。
　　太傅：是啊，先生还是赶紧回去招呼客人吧。
　　荆轲：是，殿下太傅慢走。（抱拳施礼）
　　太子丹、鞠武：请回。（抱拳还礼，转身而去）
　　荆轲：（目送太子丹和鞠武离去，回到大厅，看了看许多闲置的酒席，对众人）是不是有点冷清了？哪像个成亲的样子。（对众仆人）来来来，大家都上，今晚什么都不许干，只许喝酒，不喝躺下就不是好汉！（指着仆人甲）你去找找还有剩下的人吗，别管是劈柴挑水的只要能吃能喝都叫来！
　　仆人甲：好嘞，您就放心吧主人！（扭头便去）
　　荆轲：（一抖袖子从里面甩出田光的匕首，取过一只碗斟满酒，神色悲伤地将匕首浸入酒中）田光，你也跟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吧。（将自己的酒杯与酒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余盖：（将酒杯斟满与酒碗碰了一下）老田，我也敬你一杯！
　　高渐离：（默默将酒杯与酒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馆老板：（将酒杯与酒碗碰了一下）田先生，希望你在天之灵也能天天有酒喝，日子过得逍遥快活。（将杯酒饮尽）

　　新房内。
　　灵兰低头打瞌睡，赶忙又振作起来，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用手隔着衣袖捏了捏匕首。

　　荆轲府大厅内。
　　仆人甲：主人，咱酒桌好象不太够啊。
　　荆轲：让厨子再制几桌。告诉大伙，不把这座宅子里的酒全喝光，明天就都给我滚蛋！
　　仆人甲：（抱拳）得令！（扭头便去）
　　聂让：（起身举杯）来，大伙为主人干一杯，祝他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仆人：（一齐起身举杯）愿主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荆轲：嘿，寿比南山，这话我爱听！罢了罢了，都坐下喝酒吧。

　　新房内。
　　灵兰倒在床上睡去。黎明时她猛然醒来，赶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见衣衫规整，一如昨夜，颇觉疑惑，于是起身到大厅去，只见杯盘狼籍，仆人们躺了一地，满耳都是如雷鼾声，满鼻都是酒肉之气。灵兰撇撇嘴，伸手在鼻前扇了扇，走出大厅穿过花园来到荆轲住的小屋前。她听到里面有微微的鼾声，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果见荆轲正面朝里侧身熟睡。灵兰神情凶恶，狠狠地盯着荆轲，轻轻推门进去，又将门轻轻关上，轻轻走到荆轲身旁。荆轲仍然打着鼾熟睡着。灵兰从袖中取出匕首，蹲下身子望了望荆轲，见他正在熟睡，举起匕首便要刺下，却又忽然停在半空，皱眉凝视了一会荆轲，又目光不定地想了一会儿，终于一咬嘴唇再次举起匕首狠狠落下。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拙重的脚步声，有人走到门外。
　　聂让：主人，主人，您在这儿吗？
　　灵兰：（紧盯着屋门，匕首停在半空）
　　聂让：（推开门）主人。
　　灵兰：（赶忙将匕首收回袖中，站起身瞪着门外）
　　聂让：主……哟，原来夫人也在这儿啊，请您叫醒……
　　灵兰：（瞪了聂让一眼，快步出门而去）
　　聂让：（奇怪地望着灵兰离去，随即对荆轲）主人，主人！您醒醒（见荆轲不醒，动手推了推他）。
　　荆轲：（醒来，不耐烦的）干嘛啊？
　　聂让：殿下派使者来叫您尽快去见他，说有急事找您商量。
　　荆轲：知道了。（随即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