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悲风》木似水

10、十

　　豪宅外。
　　灵兰：（望着豪宅）这真是一座魔窟（扭头对荆轲）咱们把它烧掉吧。
　　荆轲：好！（与灵兰回入宅中，将躺在地上的众家丁打手赶走，找到火种将豪宅点燃）
　　灵兰：（与荆轲站在豪宅前望着熊熊大火，拍手欢呼）好啊好啊，以后它再也不能用来害人了。
　　荆轲：走吧。
　　灵兰：恩。（见荆轲走向豪宅后的小树林，问）去那儿干嘛？
　　荆轲：咱们的马在那儿。
　　灵兰：（跟在荆轲身后）

　　豪宅后小树林内。
　　灵兰：（看到爪牙甲）原来是你！（走过去踢了一脚爪牙甲）这便是为虎作伥的下场，知道吗？
　　爪牙甲：（嬉皮笑脸）是是，姑娘教训的是，小人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希望姑娘与大爷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子孙满堂……
　　荆轲：（微笑）
　　灵兰：（满面通红，斜眼瞧了瞧荆轲，故作怒容）你再说就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了！
　　爪牙甲：嗳别别，小人住嘴便是。（紧闭口唇）
　　荆轲：（给爪牙甲松绑）你走吧，再让我碰到你做坏事绝不轻饶！
　　爪牙甲：是是，谢大爷，谢姑娘。（快步而去）
　　荆轲：（对灵兰）上马吧。
　　灵兰：嗯。（试着骑上马却不成）
　　荆轲：（扶着灵兰帮她上马，跨上马坐在灵兰身后策马行向平野）
　　灵兰：（对荆轲）咱们快些回去吧，我要好好洗个澡，那地牢里脏死了。
　　荆轲：好象有人要找咱们的麻烦。
　　灵兰：（诧异）什么？
　　荆轲：你看前面。
　　灵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群人身披盔甲手执长矛骑马向自己的方向驰来）那些是什么人？
　　荆轲：是王室骑兵，领头的人被我逼问过你的下落（镜头推进到领头的爪牙乙面部）。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
　　灵兰：（紧张）那怎么办？要不你向他们说出你是太子的人。
　　荆轲：他们不会相信的，你抱紧马颈！
　　灵兰：（依言俯身抱紧马颈）
　　荆轲：（大喝一声策马向相反方向飞驰奔逃）
　　骑兵：（渐渐追近，纷纷用箭射向荆轲二人）
　　荆轲：（对灵兰）你骑马先走！（看准前面山路上一支横伸的粗树枝，跃起来双手抓住树枝，身下马匹带着灵兰疾驰而过）
　　灵兰：（惊呼）我不会……
　　荆轲：（悬在空中张口咬住一只射向面庞的羽箭攀上树枝，又躲过几只羽箭后待当先一名骑兵奔至脚下时跳下坐在他身后，夺过他的弓箭将他击下马背，随即纵马疾驰。身后的羽箭仍是不断射来，荆轲转身向后射出一箭，射中追得最近的一名骑兵坐骑的前腿，这名骑兵随即倒地。众骑兵被稍一阻挡随后又追来并向荆轲连发羽箭，荆轲每一箭射出都射中身后一匹马的前腿或马颈。他在骑兵丛中看到了带兵来的爪牙乙，见他的头部和左肩暴露在层层盔甲中，于是瞄准他的左肩射出一只快箭，羽箭穿过盔甲间的空隙一下射穿爪牙乙的左肩，带着他痛号一声向后跃下马去。追兵越来越少，但荆轲的箭也用尽了。荆轲看准一只射来的羽箭，将弓在手心上迅速转了一圈挂住这支箭并将其射回，立时身后又有一匹马倒下。这时他也已追上灵兰，却发现她死死的抱着马颈，而坐骑也越跑越慢）
　　荆轲：（对灵兰）你不会骑马吗？
　　灵兰：（大声地）不会！
　　荆轲：（纵身跃到灵兰身后，大喝一声纵马疾行，不久前方出现一个悬崖）
　　灵兰：（紧张，向荆轲大喊）前面是死路！
　　荆轲：（回头望了望）这几个人我对付得了，你下马在这里等我！（正要勒住马，却忽然有一只羽箭射中马臀，跨下的马痛嘶一声发疯般向悬崖奔去）坏了，马失控了！（抱紧灵兰）我数一二三，然后咱们一起跳！一、二、三！（抱着灵兰向下跳去，身体垫在灵兰身下着地，但灵兰的一只脚被马镫卡住）
　　灵兰：（着急大叫）我的脚被卡住了！
　　受惊的马拖着两人奔向悬崖。悬崖上有许多突起的岩石，荆轲伸手去抓这些岩石，但马奔得太快太猛，荆轲的手抓不住这些岩石，和灵兰一起被马拖下山崖去。荆轲一只手抓住灵兰的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崖壁上的一棵小树，但马匹和灵兰加在一起的重量太大，荆轲的手迅速在小树上滑动。
　　荆轲：（对下面的灵兰大喊）快把鞋脱掉！
　　灵兰：（拼命用另一只脚蹬被马镫卡住的脚上的鞋，着急大喊）卡得太紧了，脱不掉！
　　荆轲：（抓着小树的手掌疼痛欲裂，手从小树上滑下，和灵兰一起坠下山崖）
　　灵兰：（尖叫）啊！（卡在马镫里的脚这时也脱掉了鞋）
　　荆轲：（迅速从袖中抖出匕首用力插入崖壁的硬土中止住坠势，忽然觉得下面轻了许多）
　　灵兰：（欣喜地大喊）鞋脱掉了！
　　荆轲：（双脚牢牢踏住两块突起的岩石，对灵兰大喊）你试着抓住岩石，双脚一定要踏牢！
　　灵兰：（大喊）不行！
　　荆轲：怎么了？
　　灵兰：我前面是个大洞！
　　荆轲：（向下仔细一看，不禁一笑，听到上面马蹄声响，知道追兵已至，对灵兰）我把你扔到洞里去，你要顺着我的手势甩动双脚，小心头部！
　　灵兰：好！
　　荆轲：（抓紧岩石，两脚踏牢，将灵兰缓缓甩动）
　　灵兰：（尖叫一声闭上眼睛，顺着荆轲的动作尽力将双脚前后甩起来）
　　荆轲：（将灵兰猛地甩向崖壁）
　　灵兰：（一声尖叫飞入洞中，赶忙爬起来奔到洞口向上望去）
　　荆轲：（缓出左手来扒住岩石，将右手的匕首滑入袖中，缓缓向下爬至洞口）
　　灵兰：（赶忙伸手扶助荆轲进洞）
　　荆轲：（抬头见追兵已来到崖边，在洞口处手脚用力一推崖壁弹入洞内，不小心将灵兰压在身下，脸一红赶忙起身离灵兰稍远些。这时一块石头从上面坠落，骑兵们已站到悬崖边上向下观望并大声说话）
　　骑兵甲：看来他们是掉下山崖去了。
　　荆轲：（向灵兰竖起一指示意她不可出声）
　　骑兵乙：他妈的，便宜他们了。
　　骑兵丙：他们是死定了，咱们回去吧。
　　不久骑兵离去，崖上再无声息。
　　荆轲：（一笑，对灵兰）没事了。
　　灵兰：（狡黠一笑）刚才你心里对我有那种意思，是不是？
　　荆轲：（脸一红）没有的事！（坐到洞口边上）
　　灵兰：那你为什么红着脸躲开了？
　　荆轲：你懂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灵兰：（愕然）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荆轲：就是男人和女人的肌肤不能碰到一起。
　　灵兰：（满脸不以为然）碰到一起又能怎么样，难道还会死人？
　　荆轲：（语塞）你……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灵兰：当然说不明白，根本就是歪理邪说。
　　荆轲：（哼了一声不再理灵兰）
　　灵兰：（望了望荆轲）嗳，你怎么不说话了？
　　荆轲：（脸朝洞外不语）
　　灵兰：生气了？
　　荆轲：（仍是不语）
　　灵兰：好啦好啦，你说的对还不行，男人和女人的肌肤就是不能碰到一起。真是的，心眼这么小，还男人呢。
　　荆轲：（忽然瞪着灵兰，怒声）你还有心情说笑，要不是你不听话，咱们现在也不会身处困境！
　　灵兰：（委屈不满）我怎么不听话了？
　　荆轲：让你早点回去就是不听，你要是早点回家哪会有这些事！
　　灵兰：你什么时候说让我早点回家了？
　　荆轲：我说“干嘛去，这么晚了”吗？
　　灵兰：可你也没说“早点回家”呀。
　　荆轲：我说“干嘛去，这么晚了”意思就是让你早点回家！
　　灵兰：（大声地）你跟块木头似的，一整天也说不上三句话，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啊！
　　荆轲：哼！（扭头向洞外）
　　灵兰：哼！（扭头向洞里）
　　荆轲：（过了一会儿，起身站在洞缘，将匕首咬在口中）
　　灵兰：（赶忙起身跑到荆轲身边）小心点。
　　荆轲：（白了灵兰一眼不理她，看准落脚点纵身跃上崖壁，缓缓向上爬去，爬到一半时脚下踩的一块岩石忽然松动掉下，荆轲便也掉了下来）
　　灵兰：（一声惊呼）小心！
　　荆轲：（迅速从口中取下匕首插向崖壁，却插到一块岩石上，身体仍是迅速下坠）
　　灵兰：（见荆轲落至洞口处，一只手抓紧一旁岩石，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荆轲的衣服，止住荆轲下坠之势）
　　荆轲：（迅速抓住一块突起的岩石，将匕首咬在口中又抓住另一块岩石，两只脚也牢牢攀住崖壁）
　　灵兰：（荆轲下坠之力太大，带着她也掉出洞口，抓着岩石的手也松开了，但她又迅速抓住了另一块突起的岩石，身体挂在洞口没有掉下去，赶忙攀住了崖壁，向下看了看荆轲，见他已攀住崖壁松了口气）
　　荆轲：（向上望着灵兰，见她没事也松了口气，大声的）快爬回洞去。
　　灵兰：（爬回洞中，赶忙又趴在洞口向下伸手去接应荆轲）
　　荆轲：（缓缓爬到洞口，在灵兰扶助下爬回洞中，和灵兰一起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过了一会儿扭头对灵兰）为什么要救我？
　　灵兰：（白了荆轲一眼）这还用问吗？
　　荆轲：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灵兰：（斜眼瞪了荆轲一会儿）对，是想杀你。但现在不能让你死，你死了谁帮我上去呀。
　　荆轲：那你这次可亏本了，现在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灵兰：（目光一软）荆轲，你怪我吗？因为我你才会困在这里。
　　荆轲：怪有什么用？
　　灵兰：（低头，伤心落泪）你真不应该来救我，这样你也不会有这么多危险。
　　荆轲：（心软，语气转和）你也不必内疚，我是你丈夫，当然要救你。
　　灵兰：（目光温柔地望着荆轲）荆轲，你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在这世上除了姐姐，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荆轲：你姐姐是因我而死，我想对你有所补偿。
　　灵兰：（低头，失望，轻声地）仅仅就是因为这个吗？后来我听聂让说你一直都拒绝太子送你的女人，因此太子便想出这个法子让你再也无法拒绝，这才知道真的错怪了你。
　　荆轲：不管怎么说，总是因为我才害的你姐姐丧命，让你成了孤单一人，无依无靠。你成了我的妻子，从此就再不会孤单，我的朋友们会像对我一样对你忠诚。
　　灵兰：（好奇，充满兴趣地）啊，给我讲讲你的事好吗？
　　荆轲：你想知道我的什么事？
　　灵兰：你的过去，你来燕国之前是怎么生活的？
　　荆轲：来燕国之前？当然是到处流浪。
　　灵兰：（略觉失望）就这么简单？
　　荆轲：我一直希望找到一位英明的君主，协助他建立一个国土覆盖天下的大国家。
　　灵兰：难道你找太子就是为了这个？
　　荆轲：（冷笑一声）天下的诸侯除了秦王都是懦夫，我早已对他们失望。
　　灵兰：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秦王？
　　荆轲：他太残忍，将来一定不会善待他的子民，我要辅佐的是一位既胸怀大志又仁慈宽厚的君主。
　　灵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的家人呢？他们在哪儿？
　　荆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于战乱了。我本是魏国人，那时魏国和赵国为了争夺一块土地而互相杀伐，我的父母就在那场战争中被箭射死。（伴随着荆轲的话声，镜头闪到当时赵国和魏国相攻的战场，周围是互相撕杀的赵国和魏国士兵以及四处燃烧的战火和四处乱飞的流矢，荆轲的父母抱着年幼的荆轲和妹妹躲在茅屋中，忽然从窗外飞进几只箭，有两只箭将抱着荆轲的父亲射死，另外两只箭则射向母亲怀中的妹妹，母亲用身体挡住了飞箭并被射死，荆轲和妹妹一起抱着父母的尸体痛哭）
　　灵兰：（同情）原来你的身世也这么可怜，我和姐姐很小时父母就病死了，后来有人把我们卖到宫中。但我至少还有姐姐陪伴，而你却是孤单一人。
　　荆轲：不，我还有个妹妹。
　　灵兰：真的？她在哪儿？
　　荆轲：我不知道。
　　灵兰：（诧异）不知道？
　　荆轲：父母死后我带着她到处流浪乞讨，有一次社祭的夜会上我只顾着看杂耍，等到想起她时她却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夜会，从晚上一直找到白天，一直找到夜会上的人都散尽了也没找到她。（双眼渐渐含泪，神情苦楚）我当时又急又怕，便又在城内找，但即使我将全城所有的角落都找遍也还是找不到她。我又后悔又恨自己，父母已经离我们而去，现在妹妹又找不到了，我真想一头撞死在城墙上。但我又想到妹妹生死未卜，不知现在流落到何处，有没有东西吃，有没有人欺负她，便又鼓起勇气四处流浪，希望能找到她的一些线索。
　　灵兰：（轻声地）那你后来找到她了吗？
　　荆轲：（微微摇头）几年后我便失去了信心。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实在太难了，更何况她可能已不在人世。我只有寄希望于上天垂怜，让我不期遇到她。
　　灵兰：（语气坚定）上天一定会可怜你让你遇到她的。
　　荆轲：（向灵兰感激的一笑，随即起身）我再试试！（走到洞口向上望，回忆着山崖上的情状，镜头闪回到荆轲在掉下悬崖前伸手抓悬崖上突起的岩石的情景。荆轲转眼见到洞口旁的崖壁上横伸出一棵小树，走过去抖出匕首伸着身子砍下小树，刮干净枝叶，随即解下腰带又脱下衣服撕成几条连在一起系在树干中间）
　　灵兰：（领会了荆轲的意图，赶忙也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荆轲）给。
　　荆轲：（望了望灵兰）
　　灵兰：（对荆轲一笑）
　　荆轲：（接过灵兰的衣服撕成几条接在自己的衣服上，将布条卷在树干上，又将布条末端系在自己腰上，再将树干插进系在腰上的布条中，随即将匕首咬在口中带着树干向上爬去）
　　灵兰：（一只手牢牢抓住洞口岩石向洞外探着身子，另一只手做好随时抓住荆轲的准备，向上紧张地望着荆轲）
　　荆轲：（爬到近崖处时抓着布条将树干抛上崖边，试了几次后终于挂住了岩石，他用力拉一拉布条，确信树干挂得很牢固便抓着布条爬上崖，跑到来路上找到一匹受伤倒地的马，从它身上找到一圈绳索，又在另外两只伤马身上找到两圈绳索，随即跑回崖边将三根绳索系在一起，一头系在岩石上，另一头对准山洞的位置扔下山崖，对下面大喊）把绳子系在腰上，系好后拉三下绳子！
　　灵兰：（接过绳子，将绳索在腰间系紧拉了三下绳子，随即被荆轲向上拉去，拉到了崖边）
　　荆轲：（将灵兰拉上崖，随即取出匕首割断她腰上的绳索）
　　灵兰：（与荆轲互相望了望一同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