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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毛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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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诺夺命连环call的时候,林溪正在梦回洛阳。
繁花似锦的四月,是她最熟悉的模样,那个时候的洛阳是一座花城,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娇艳欲滴的鲜花。
梦里,她似乎又回到满城牡丹竞相绽放的时节。她像是一个瘾君子,贪婪地流连在牡丹花丛里。
忽而繁花深处,站着一位仪态万千的女人,林溪正欲前去看清楚她的模样时,秦诺的电话再次进来。
电话刚响两声,她便醒了。
“林小溪,这么晚了还在睡!我都已经把婚礼场地布置好啦!”
林溪揉揉尚未清醒的眼睛,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时针刚好指向七点,“你又熬夜了?”
“今天有两场婚礼,不熬夜不行啊。”即便如此,声音里也听不出丝毫疲倦。
林溪无奈,秦诺拼命三娘的精神,她不得不服。
“赵氏集团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手稿已经画好,你看过之后告诉我修改的地方。”
说话间,林溪已经坐在书桌前将邮件发到秦诺的邮箱里。
工作狂秦诺丝毫不逊色,立马就手稿的内容说了好几处修改意见。
林溪很喜欢和这样干净利落的人合作。
“林小溪,干得漂亮,不枉我在赵夫人面前力荐你啊。”
“当然,可不能给金牌策划师丢脸。”
林溪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得闲将屋里遮光窗帘拉开,柔软的阳光瞬间照亮整间卧室。
自从前年答应秦诺开始尝试婚礼花艺师开始,她便常常感受到这样的阳光。每个从深夜忙到天明的日子里,这缕阳光总能在第一时间治愈她。
“感受到阳光了吗?”
林溪伸手触摸着细碎的阳光,眼睛带着笑,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
去年年初,开了这家花店后,她便减少了婚礼花艺的工作。秦诺气得捶胸顿足,声称没了她,自己金牌策划师的头衔也即将不保。
可她现在看起来似乎挺好的?
“感谢好天气,一会儿的婚礼肯定能够顺顺利利。”
林溪失笑,这人真是三句话不离工作。
“回头我把修改后的手稿发给客人,详细情况她可能会和你面谈。”那边有人在叫秦诺,她加快语速,“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客人比较难缠,你有点心理准备哈。”
林溪以为她在危言耸听,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花艺师,再难缠的客人她都能轻松应对。直到她被保镖模样的人带走,她才真正开始审视起秦诺的话。
正是午饭时间,林溪被人带到赵氏集团之后便无人招待。
她饥肠辘辘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蝼蚁般行动的车辆,内心愈来愈焦灼。今天出来得着急,忘记在包里带巧克力,她害怕自己低血糖发作。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先行离开的时候,沈浩和陈月推门进来。
林溪第一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当即便有点头晕目眩。强行忍受着眩晕带来的不适感,主动向二人打了一声招呼。
“你就是婚礼花艺师?看起来挺年轻的嘛。”
林溪点头,良好的职业素养告诉她此时应该面含微笑,解决客户的一切问题,身体却不允许。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正想和他们讲解婚礼细节的时候,陈月又开始抱怨了。
“我不喜欢她。若是被姐妹们知道我的婚礼是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花艺师操办的,说出去多没面子啊。”陈月努嘴,拿起手稿左看右看都很嫌弃,“我早就通过朋友约到了Eric Chauvin的档期,你凭什么给我换了啊!”
“你就忍忍吧。”沈浩颇为无奈,“婚礼都是姐姐在安排,我也没办法控制。姐姐选了她作为花艺师,咱们只能接受。”
他说话间,朝林溪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溪挑眉,开始好奇秦诺是如何帮她争取到这个工作机会的,印象中秦诺的交际圈子似乎还没有涉及到上层社会吧。
“姐姐姐姐还是姐姐,你怎么就摆脱不了她的控制。”女人总是很感性,情绪上来便有些控制不住。害怕她再继续说些不利于他的话,沈浩赶紧捂住陈月的嘴。
“你放心好了,忍过这段时间就行。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能管得了你。”
陈月的坏情绪当即消失,“说话算话。”
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起来,不一会儿便有人进来。
还未看到来人,沈浩便先一步迎上去。“姐,你怎么来了。”
态度诚恳,十足的乖弟弟形象。
“听说你们约了花艺师,我正好在这里就来看看。”
林溪一直站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此时听到沈琳提到自己,赶紧走上前打招呼。
没想到还未走到跟前,沈琳便高傲地转身与沈浩说起话来。尴尬的林溪手足无措,灰溜溜地退回角落里。
有钱人果真不一样,目中无人的样子多么娴熟。
好在林溪天生乐观,她不去深究任何人的言行。
只是这会儿她更加好奇自己的工作机会是如何得到的了,下次一定要好好问问秦诺。
沈琳未待多久便离开会客室,其他人也跟着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既然没法替换,我也只能接受了。”陈月不甘心,变着法儿的难为林溪,“前两天策划师将手稿E-MAIL 给我,我发现有很多问题。这么说吧,你设计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满意。”
面对陈月的质问,林溪本能想要反驳。可是她早已饿得全身乏力,嘴巴根本跟不上脑袋的速度。她张张嘴,想要问问哪里出了问题。
转瞬又被陈月抢白。
“这么垃圾的设计稿我是不可能用在婚礼上的,既然你是花艺师那么就安心插花吧。”陈月说着将一张纸递给对面的林溪。
“我已经请人按我的想法画出来了,你按照这个执行就可以了。”
林溪接过手稿,发现这画的笔触意外的熟悉,具体是谁又说不上来。没有时间疑惑,作为婚礼花艺师,她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造型上面。
造型设计的确别出心裁,但她发现里面有好多地方都没办法实现。
“陈小姐,这个设计的确很优秀。但是……”
“我不管那么多,这就是我想要呈现出来的样式。”陈月的刁蛮任性毫不掩饰地露出来,令林溪心烦意乱。
强自忍受,她企图从沈浩那边入手。林溪本就无奈,外加因为饥饿而升腾起的虚弱感,将男人的保护欲彻底激发出来。
“小月,我早就说过他设计的东西根本不是人看的。果不其然吧,专业的花艺师都说不具备可行性。要不咱就别用他的设计了,干脆直接按照林小姐的想法来做吧。”
“不行!”陈月态度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浩语气阴鸷,“为什么非得要用他的设计稿,难道你也对他有意思?”
陈月同样感觉到他的变化,当即柔软下来,“那种变态我怎么可能看上他,也就我姐喜欢。”
“知道就好。”
陈月见沈浩语气缓和一些,才放下心来。压在心里的恐怖情绪久久不得消散,刚才的他实在陌生。像是潜伏已久的狼,目标明确,残忍至极。
饥饿感伴随着胃绞痛,林溪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来缓解。根本无暇听沈浩和陈月的交谈,自然就没有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令她欣慰的是,沈浩果然让陈月改变想法,起码她愿意倾听自己的建议了。
接下来的时间,会客室里只有她和陈月在讨论婚礼上面的细节。讨论完毕,离开赵氏集团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
正值下班时期,白领们簇拥着从旋转门出来。
饥肠辘辘的林溪随着人流往外走,因为饥饿,脚步有些虚浮。
摩肩擦踵间,险些摔倒。
“你没事吧?”林溪恍惚间觉得腰间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自己。
“赵先生……”
惊慌地偏头,发现竟是赵景深。
方才骤起的心慌,一下子就平复下来,而后又因为腰间的触感而怦怦心跳,速度不减方才。
赵景深脸上有藏不住的疲倦,视线相触之间,眼里瞬间笑意弥漫,“努力工作,也要注意休息。”
“谢谢赵先生。”
林溪垂眸,发现手里多了一颗巧克力。
“低血糖吗?”赵景深说着将林溪手里的包拿过来,“我送你回去吧。”
赵氏集团离花店步行仅仅五分钟,吃了巧克力的林溪已经恢复些许的体力。按理说她可以自己回去,不知为何她没办法开口拒绝。
人在极饿的环境下,反而吃不了太多东西。
回到店里,林溪拿出麦片,加上牛奶泡了一杯,吃过巧克力之后便觉得麦片食之无味,她勉强应付着吃了几口,便又继续把玩手里的巧克力。
赵景深临走的时候又往她手里硬塞了一个,金灿灿的包装纸,看起来格外可爱。
“小溪姐,你在傻乐什么呢。”
小鸥凑到她跟前,一脸坏笑。
“你怎么来了?”林溪倒是没有注意到她别有深意的微笑,反而诧异她的突然造访。
“哦,正好来这边有点事,顺便来看看你呀。”
“我去给你倒杯茶。”林溪起身,忽然听见小鸥在身后喊道,“我想喝绿茶。”
随后小鸥将门关上,跟着林溪的脚步去了工作台。
“小溪姐,你还记得那天的赵先生吗?”
林溪倒茶的手微顿,故作镇定道:“记得,怎么了?”
“没想到人家不是暴发户,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富二代。”小鸥无奈摇头,“可惜了,名声不太好,要不然和小溪姐你是绝配啊。”
小鸥好八卦,却不从乱讲坏话。
林溪不可置信,“名声为何不好?”
“难道你没有听过吗?赵氏集团的大儿子,吃喝嫖赌样样都会,就是不会好好做人。”此时的林溪心凉半截,根本无法将自己所认识的赵景深与赵氏集团联系起来。
“确定是赵景深吗?”
“如假包换,我就说那天看到名字的时候感觉很熟悉嘛。”小鸥手里拿着一只废弃的玫瑰把玩,“这还不是他最坏的地方。”
“还有什么?”
“据说他有恋母癖。”小鸥想起赵景深待人处事的态度,恨得牙痒痒,“真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吃喝嫖赌样样都会,还有恋母癖。
林溪周身如坠冰窟。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赵景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