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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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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刚过,店里的工作总算清闲下来。
林溪终于有时间整理店里的花花草草。
除去从鲜花市场订购的鲜花,其余的绿植和盆花都是她一人栽培起来的。
每年春天都是她最忙碌的季节。
经过冬季的植物都需要在春季进行护理,将冻伤的枝条减去,清理所有带斑点的叶片几乎能耗费她一天的时间。最近她又发现好几盆多肉已经长大,正是需要换盆的时候。
她只好空出时间来给多肉换更大的盆。
如此忙乎,一周很快过去。
巨大的工作量让她感到疲惫,刚坐下便觉困意来袭。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发现时间尚早。周五的晚上,正是店里订单量增多的时候,她强忍着困意坐在店里等待着。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时,林溪的眼睛恢复半分清明。
“又靠在工作台上打瞌睡,被打劫了,我可不不来赎你。”
熟悉的声音里虽然带着埋怨,却也没能让她完全清醒。反而因着声音里的纵容而更加昏昏欲睡。
“别睡了。”
林溪轻哼,不情不愿地睁眼,下意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春寒料峭,天气尚未回暖。
一杯凉茶入口,林溪当即清醒大半。
头顶双指轻敲脑门,“不许喝凉茶。”
“你除了会说不许还会说什么呀。”
林澈被林溪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知好歹,大晚上喝凉茶,你是在找罪受吗?”
嘴里抱怨她不识好歹,一边又起身去工作台边倒了杯热水。
殷切地端到林溪的面前,她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我想喝花茶。”
“晚上喝茶,你还睡不睡觉了?”
林溪揶揄,“我可不跟某人一样,喝几口茶就睡不着觉。”
林澈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拿起水壶作势要全将花茶倒光。
“倒吧倒吧,我柜子里还有很多花茶。”她哈哈大笑,“我不怕。”
林澈无可奈何,认命地给她倒了一大杯花茶。
林溪的家在邻市。
自从来A市上大学,便爱上这里,毕业后索性留下来。
林澈则一直在家工作,偶尔出差顺路来看看她。
兄妹俩好久没见,闲扯了许久,林溪才想起来问林澈突然造访的原因。
“我再不来,你怕是要上天。”
林溪纳闷,她这何时又招惹他了。
“老妈前两天给你安排的相亲,听说你放人家鸽子了?”
林溪恍惚记得似乎有这事,她好像以太忙推辞了,可是何来的放鸽子呢。
“我短信告诉过他,这段时间花店特别忙,你让妈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不想去。”
“没关系,不去就不去。你要嫁不出去,老哥养你一辈子都没有问题。”
林澈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妹妹被别的男人伤害。
从小到大,只要和林溪亲近的男生都要经过他的审核,稍微不如意便耍手段将人逼走。
因此,林溪25岁还没谈过恋爱。
她自己并不在意这个问题,每天都只跟花花草草打交道,眼里除了这些便容不下其他了。
林澈倒是乐见其成,若是一辈子在家他才放心呢。
“以后你要有喜欢的男人,一定先告诉我,我帮你好好把关。”
他说得煞有介事,林溪极少看他认真的模样,看着看着就笑出声来。
她这个老哥啊,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对待她的事情却极其认真。
其实林溪不知道,她又何尝不是呢。在外人面前,温柔贤淑,在林澈面前却像是混世小魔王,蛮不讲理。
这大概就是家人的魔力吧,无论在外面如何伪装,家人面前的自己永远都是最真实的样子。
林澈来花店之后,林溪便可坐享其成。
她只需要坐在前台指挥,林澈便会自动干活。最开始来的时候还需要她手把手交,往后只需动动嘴皮子便可以潇洒地看书等着下班了。
收拾完毕,兄妹二人准备关店回家。
林澈关窗帘的时候才注意到那几盆开得正盛的牡丹花,“你倒是把这几盆花照顾得挺好。”他知道妹妹的秉性,忍不住揶揄,“只怕是千金不换吧?”
林溪看着牡丹,微笑道:“碰到有缘人,白送也乐意。”
花开会有时,人一旦错过却不会相遇,所以恰当时分,好花赠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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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溪便套上针织长衫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关防盗门的时候,隐约还能听见林澈高昂的鼾声。
花市离她住的小区足足十几公里,好在这个时候道路并不拥堵。她一路畅行,只花了半个小时便到达花市。
花市的老板都是老熟人了,见到林溪都亲切地打招呼,告诉她最近有新到的品种,绝对最低价给她。
林溪一一谢过,在花市里认真找寻水仙花的身影。约莫一个多小时过去,她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水仙花,赶紧跑过去找老板买了几札。
花店平时八点开门,每逢周末便不定时开门,有时九点,有时整个上午都没有人。
那天下午,她并没有和那个男人约时间。害怕耽误人家的正事,林溪买到水仙花便马不停蹄地往店里赶。
饶是如此,那个男人也比她早到店里。
“不好意思,早上去了趟花市,来得有点晚了。”林溪喘着气,慌忙从包里拿钥匙。
“不急。”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凉意,却又不让她感到难受。
进门之后,林溪将窗帘拉开,透着些许凉意的细碎阳光透过玻璃溜进室内。
她偷偷伸了个懒腰,便拿起昨天早已画好的稿子到工作台。
时间充足的情况下,林溪总会提前将花束描绘出来。接到订单之后,她思索许久,完全找不到灵感。直到前天晚上偶然间看到清代吴昌硕的《牡丹水仙图》,整束花的样式便跃于脑海,她当即熬夜将画稿完成。
“你先喝杯热茶吧,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包花。”林溪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从罐子里取出绿茶泡上。
无暇顾及男人的反应,她系上围裙便开始工作。
花束的轮廓早已烂熟于心,如何搭配也已经画在纸上。她从外间拿了要用的花材,便埋首在工作台上修剪花枝,细细包装。最后用灰色和粉色的丝带将花束缠紧,打上好看的蝴蝶结,便大功告成。
看着面前这束素净中透着优雅的鲜花,林溪笑眯了眼。
“很漂亮。”
突然的发声,让林溪受到了些许的惊吓。
她工作的时候,常常忘乎所以,忽略身边人是常有的事情。
刚才她一直沉浸在包装的乐趣里面,没和他说过半句话。
她大概也许可能是忘记旁边有一个人了……
“牡丹水仙图,很有意境。”男人看着面前的花束,由衷赞叹。
“谢谢,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还请多多包涵。”林溪将长发绕道耳后,“希望收到花的人能够喜欢。”
“她肯定很喜欢。”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花束而是微笑地看着林溪。
“那天忘记问你送花的对象,我只好自作主张将花设计得中性点,相信这花不管送谁都很合适。”
本来是想让男人安心,越说越觉得是在为自己开脱。林溪面色羞赧,纠结着是否再解释一番。
“没关系,你很贴心。”
他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力量,让林溪瞬间忘却自己的尴尬。
结账的时候,小鸥骑着单车从学校赶来。
她一贯风风火火地进屋,放下书包就开始讲八卦。
“小溪姐,停在外面的车好贵,肯定是个暴发户。”
林溪脸颊瞬间绯红,她捂嘴咳嗽,“小鸥,赶紧去喝点红茶吧。”
她一边挤眉弄眼示意小鸥别再说话,一边偷瞄男人。只见他正低头在纸上写字,似乎并没有在意小鸥方才的话。
小鸥悄无声息地凑到林溪的身边,耳语道:“这个男人好帅啊,门外的车就是他的吗?”
林溪无奈地摇头,眼里倒是没有责备。小鸥天真直率,说话做事尚且不懂那么多的规矩。
“林溪,谢谢你的花。”
金钱交易,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客气。
“今天没带名片,这是我的电话,以后订花还会来你们家。”
林溪知道这是最客套的结束语,像许多客人一样说着回头再来的承诺。但这份承诺又有多少人做到呢?她捏着记事本,上面的墨水还未干透。
简简单单写着名字和一串数字。
兴许永远都没有机会拨出去这串号码。
赵景深。
名字叫起来韵味悠长,像极了他这个人。
突然,大门上方的铃铛欢快地响起来。林溪转身望向门边,赵景深抱着鲜花推门而入。
或许他小跑了几步,林溪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急促的呼吸。
“林溪,你可曾去过洛阳?”
这次,轮到林溪呼吸急促,脑子也混沌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