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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出了炼魂塔后,还是那个富虹镇,只是尸煞气散尽,外头是阳光灿烂普照,晒得冉源子痛苦不堪,刑天抖开外袍,一把为他挡住阳光。
      对于冉源子要找回肉身,刑天变得有点犹豫,有的支吾,有点不像他作风。
      冉源子还沉醉在失去师父师兄弟的悲痛欲绝中,没多留意到。
      等他看到地上的一具烧得赤身裸体的干尸时,还愣了一下,根本没反应过来是自己。
      “你说啥,我魂魄被吸进炼魂塔时,肉身碰到了你的鬼火,于是被烧死了??”冉源子艰难苦涩地消化信息。
      刑天点点头。等了很久也不见冉源子发难,有点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其实,冉源子的心思好猜得很,就是懵圈了,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就是天天骑在刑天头上作威作福,当然此乃后话。

      白娘子,就是白无常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过完了自己的前世今生,他自己做着梦时,他也非常清楚明白这是一个梦,但是他醒不了,背后似有一对手推着他,从新审视过去。
      这又是一个狗血淋头的故事,带有君主封建思想、传奇色彩的各种市侩人民喜闻乐现的组成。
      说起来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烟雨蒙蒙,天地被浓墨重彩地渲染成一副水天一色的朦胧画,雾里看花般,看不清天地,看不清山水田野。
      白无常,那是还不叫这没有温度的名字。
      他叫谢必安。
      一出生就被寄予祝福,一生必定安康安乐,而他在人生前二十五年的确过得跟他名字一样。
      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了呢?
      他透过层层水雾想要看清一切。模模糊糊间,看到桌面上摆放着一封信,信纸染血,字迹潦草模糊不清。
      哦,他记得了,那天是清明时节。
      雨水嘀嗒嘀嗒,屋檐吹过清风,四月人间早已芳菲尽,风不凉不冷,却吹得他透心寒。
      白无常似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过往云烟,本是无波无动的心,激起粼粼涟漪。时至今日,仍然感受到当场的寒意。
      那是满门抄斩的判决书。
      到底犯了什么罪,白无常痴呆挠头细想。
      哦,他记得了,是欺君之罪。
      又是为何欺君罔上呢。
      白无常魔怔般,呐呐细念“欺君?欺君?……”脑海一闪而过,是一张张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脸,他无声念叨,“当日敌军压城,我乃一方父母官,城下百姓手无寸铁,围城苦等援军,援军不至,援军不至……”白无常失声哽咽。
      “始初,图谋臣民之安宁,偕万邦共荣共乐乃皇祖皇宗之遗范,此乃吾之拳拳所之者。然,交战业已四载,战局并未好转,大势亦于我不利;加之,敌新近残虐频频杀伤无辜;惨害所及之甚实不可测。若继续交战,终将招致我城百姓之灭亡。
      对死于战阵、殉于职守、毙于非命之臣民及其遗族,每当虑及,常五内俱裂。至若负伤、受灾祸、失家业者之福祉,乃我深切轸念之所,今后所受苦难本非寻常。
      臣恳求降旗,以此相期许,望尔等臣民体恤朕意。”
      (改自裕仁天皇投降诏书。)
      一封战书快马加急送至皇城相府。
      得来的是——降者格杀勿论。
      那时的谢必安,心如死灰。
      缓缓撕掉信件,只身一人走入敌军军寮。
      写下投降书。
      背负起骂名,凭一己之力救下一方黎民百姓。
      换来是满门抄斩。
      而他处以凌迟酷刑。
      三千多刀,一刀一刀割下皮肉,整整熬了两日两夜,才解脱。
      回忆充满杀戮的恐怖,白无常暗淡失神的眼里一滴一滴流出泪珠。
      他听到耳边一声叹息,梦境消散,换之而来,是黑无常带着温暖的胸膛,胸膛宽阔,双臂有力,紧紧搂住了他。
      他听到,“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我以为能了解多一点你,就能慢慢接近你。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这等傻事了。”
      白无常还没有从往事不堪重提的悲壮回忆中挣脱出来,眼角还挂着泪水,鼻涕抽抽哒哒。他还没有来得及为这种被偷窥记忆的幼稚行为而大动肝火,就发现一件更为凶猛的事。
      黑无常这根木头,居然用自己的骸骨修补了自己那根出现裂缝的哭丧棒。
      横竖竖!!!
      白无常一手扯着他的耳朵,一手向他竖了个中指,用震破耳膜的吼音,竭斯底里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啊,老子的死人骨上裂开一丢丢小缝,算得了什么,老子身上的福报多着呢,糙!!你你你你,你太不可理喻了,都不跟老子商量一句……”
      黑无常抓住他最后一句话,满心期待道,“是不是商量了就不生气。”
      白无常双手捂着脸,一脸生无可恋的感觉,又一腔恨铁不成钢的郁闷,艰难苦涩道,“你可知道这后果。”
      黑无常抓开他的手,双手捧着他的脸,珍重而认真道,“知道。”
      以骨补骨,即是相当于单方面的契约。简单来说就是,将来白无常无论受到任何攻击,将黑无常将一定给他挡着,反之,则不会。
      而且,黑无常的名全然放在白无常手上。
      白无常要他生则生,死则死,或者生不如死都可以。
      是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更有重量,这重量犹如泰山压顶,压得白无常喘不过气,眼泪忽然忍不住簌簌掉了下来。扑在黑无常身上,再也伪装不出若无其事了,一声声吼着他是一个傻子傻到智商比十八层地狱还要低。
      黑无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是傻子啊,傻到让你等了那么久……”

      站在无常府前的阎罗王摸摸鼻子,一脸尴尬,本来想等到他俩卿卿我我完就进去相量要事,结果被逼听了一段长长的感天动地的墙角,他忽然大发奇想,想像着一脸铁面无私的鬼判,小鸟依人,哭得脸带梨花的模样,结果画面太美,不堪想像也难以想象,惊吓得腿毛飘飘。
      接下来发生的不可描述的事,阎罗王自觉听着会有损身份,传出去必定颜面扫地,讪讪走开了,但心里酸溜溜的,一想到连木头黑脸的属下都能把这爆仗白娘子把到手,而自己这个优质男,相貌堂堂,仪表非凡,又风趣幽默,居然连,连鬼判的小手都没摸过。
      阎罗王仰头看着乌灯麻黑的天府,脸上风平浪静,但内心流着酸溜溜的酸梅水。
      他决定还是找秦广王去跑腿。

      秦王鬼府还是一片狼藉。
      孽镜台生死簿被抢,秦广王一脸颓废,落魄潦倒地坐在门槛上,酒杯酒壶散落一地。
      阎罗王心下啧啧啧不停,本王忙前忙后的擦屁股,还不得是本王扛着,还不给本王翻天覆地地找回来!!!居然在这里装郁闷啊,啧啧啧啧……
      阎罗王贵为地狱之王,自然要摆出王者的风范,几步路走出成熟稳重的步伐,举止投足间,泄露雄主的威严。
      他不想没型没款地像只丧家犬蹲坐在大门口,一挥手,亭台楼阁,红烛灯笼,柳树昙花,连幽幽的月色也投影下来。
      情景的骤然置换,秦广王惊得摔破酒坛,“咦”一声,惊得像鸡叫。
      这一声鸡叫,在阎罗王看来,极其破块自己一手布置的良辰美景。
      阎罗王轻咳一声,咳出了提醒警示之意。
      秦广王立马端坐在雕琢得鬼斧神工的白汉玉椅上,琢磨琢磨着阎罗王的心思。
      阎罗王上座有一套步骤,必定低头,转身,弯腰,最后一定要将衣摆潇洒一甩……
      他仙气十足地喝了一杯,距离感拿捏得刚刚好,既有威武霸气有不失和蔼亲切,通常是他忽悠鬼为他赴汤蹈火时,惯用的伎俩。
      酒杯一干二尽,阎罗王不禁皱起眉头,下敛的眼皮挡住了疑惑的小眼神,甜果汁水??还装什么深沉??!!!他打了个响指,洁白无瑕的玉桌面上,一壶仙酿陈酒凭空出现,“爱卿,人间有句话,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正想给秦广王倒酒时,被秦广王诚惶诚恐地一把拦住,“殿王,其实我不会喝酒的,不喝了不喝了。”
      阎罗王,“……”
      正当阎罗王找台阶挽回面子时,而这个挽回要既不能伤感情又要令秦广王得到教训。
      “秦王爷~~小的知错了,小的给你道歉了,小的有事禀报嘛~~”一颗绿油油的光团弹出来,聒噪得很,明明是鸭公嗓,却偏偏捏着嗓门矫情着。
      阎罗王光是听着就头痛,但他瞥眼看了秦广王,他一脸斗气样,似乎是平时小吵小闹惯了。
      光团看到阎罗王后,一窒,像一只湿水鞭炮,哑了言,瑟瑟发抖地忽上忽下。
      阎罗王展现出如沐春风的笑容,眼神不带一丝责备之意。光团被表象迷惑了,壮着胆子继续在秦广王耳边道,“空姑奶奶好久好久没有来了嘛,王爷王爷,你说怎么办,她弟弟伤得那么重,还要带去人间报仇,王爷王爷,空姑奶奶还长得那么漂亮,万一被别的妖魔鬼怪看上了,怎么办嘛!!!”他口中的空姑奶奶,便是空应凌。
      秦广王扭过头,大口喝下甜果汁水,不言不语。
      光团继续加把劲道,“王爷王爷……”哔哩吧啦一大堆。
      阎罗王为了不冷场,随口问了句,“你是怎么追上空应凌这丫头片子的。”随即便后悔了,他看到那颗鼻屎大小的光团抖三抖,光芒更亮了些,估计是激动了。
      光团一张口就自个嗨,“殿王,真不是我家王爷主动出击追到手的,嘻嘻嘻嘻,”还猥琐一笑,“是空姑奶奶倒追的,说来也是两百多年前的事咯,殿王还记得那个鬼狱花笠大人吗,就是他呀……”
      就是当年花笠逃婚逃到秦王府避难,空应凌闯门而入,撞见当年在林间鬼泉泡澡的秦广王,当年的空应凌虽然野蛮冲撞得很,实际上纯得很,一见到果男,把轰然骤跳的心跳,误以为是心动……
      于是逃婚变成二人组……
      阎罗王不禁又皱起眉头,继续用下敛的眼皮挡住疑惑的小眼神,为什么他们这么容易?!
      后面的轰烈故事,阎罗王无心再听,用作为主军的权力,下令秦广王上人间一趟,调查恶灵一事。
      孽镜台前无善魂,恶灵竟不散不灭。
      秦广王弹指击走光团,瞬间结界立下,隔绝一切,迟疑道,“鬼差回报,百年前封印在道馆的鬼胎,被抢走了。”
      此事阎王爷早有耳闻,牛头马面两位阴帅早已立马派出鬼卒调查,但一直石沉大海,连鬼卒也渺无音讯了。
      千年前,连立芯也没有投胎转世前。
      立芯的身世之所以在地府鬼门为莫如深,不仅是荒古以来的第一位鬼胎诞生。
      更是转世为鬼胎之前,乃地狱臭名昭著的邪秽残魂,尚且只有一魂一魄,都闹得鬼不聊生,残魂剩魄凶狠冥顽不化,连地藏王菩萨都无法超度,按理来说,对于无法超度的魂魄,通常情况下就是打到魂飞魄散,以免祸害人间,但偏偏就是连灭掉残魂魄都没办法,因为有功德的护体,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以鬼神之力灭杀反而得到反噬。最后是城隍爷作法镇压在阿鼻狱。
      统管幽冥凶吉的秦广王,翻遍生死簿,想要查出究竟是何方妖孽的残魂,苦于涉及天机,并没有得到太多提示,当时只是猜测是上古时期的某位堕入魔道的神兽金刚羽化后的残魂剩魄。

      直到前千多年前,一魄出逃,转世投胎。
      立芯一出生就背负起千万条性命,方圆万里人间地狱,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尸横遍野,生灵涂炭,没有一棵草一只鸟能活下来。

      秦广王脸色变得凝重,“我觉得一切太巧合了。一千五百年前,立芯转世,封印了数千年的亡灵藤突然在印界逐渐强大。百年前,同样被封印在阿鼻狱的一缕残魂,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投胎转世,又一位鬼胎诞生,亡灵地居然出现一条暗道通向人间。”
      细思极恐。
      阎罗王面色沉着,缓缓道,“本王明白你的意思,内鬼一事,必会查清。”
      一切的一切,看似巧合,其实都是内里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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