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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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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王看着幽暗望不到尽头的地府,黑暗中,似有无数双眼睛,就像伺机而动随时猎杀的黑猫眼睛,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
平原一望无际,落日余晖,红了半片天空,偶有几只落单的小绵羊,甩着尾巴,嚼着草根,咩咩叫,碧绿色的长河蜿蜒而去,两岸远处的穹庐汇集,在穹庐前,升起炊烟袅袅,烤着肥得流油的大羊腿,把半大的小孩馋得双眼冒星星。
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途跋镇上的女儿节举办到第三天,正是如火如荼,白热化的阶段,入暮前将会弄个评花榜,给优胜者按个名次。
草原上的揭榜时刻,自然是豪气干云,黑压压一片,大排筵席,磨刀霍霍像牛羊,闹得甚是喜庆洋洋。
吃喝玩乐时刻,花笠必然不想错过,他出来,姜树宏地赤松自然不容错失跟着,地赤松出来,他姐空应凌自然忧心忡忡跟着,空应凌出来,章义自然乐滋滋跟着。
一群人大摇大摆入席,在迎宾处被小厮分头带着,虽空应凌穿着打扮行为举止偏男性化,但小厮是何其伶俐,还是将她和花笠分为一组,其余人归为一组。
当时花笠就纳闷了,当毕竟入乡随俗嘛,也没多问,要是他早知道会如此丧尊严被侮辱,绝对当时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苍天啊大地啊,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被误认为是女人啊,何其难堪悲伤欲绝没法接受,花笠坐在一群杨肥燕瘦间,无语凝噎。
章义忍住不笑,看了看花笠,又自带情深深地瞧了瞧空应凌,解释道,“途跋镇上的女儿节风俗就是这样,男女分席而坐,至于花兄弟,应该是个误会。其实离坐得也没多远嘛,就隔了两三桌。”
章义笑得还算含蓄,空应凌笑得那个前翻后仰,就令人恨痒痒的。
花笠一度气得赌气要离席,被空应凌扯住,笑道,“还没吃饭,走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女眷们都是盛装出席,此处民风彪悍,装束袒胸露背,红红绿绿,衣袂飘飘,胭脂水粉一样不少。隔着老远就嗅到浓浓的香粉味。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一场大戏。
戏是好戏,还是一场武戏。
说到笑话,把大腿拍得肥肉乱颤,咧开的嘴角用手捂也捂不住,铜铃般的笑声非常迷人。期间,唾沫横飞,夹起饭菜当仁不让,非常考验筷子功夫。
将五脏庙祭得差不多时候,又是一场文戏上演,戏码换成老生常谈,广大劳动妇女最为喜爱的姻缘话题。
一唠叨起婚配,替别人关心,比自己激动得多,都说起那个谁谁谁今年都三十好几,还没成亲,又说起那个谁谁谁也是,一来二去,都不知道两个是谁谁谁,就配成姻缘。
在战火还没烧到花笠身上时,他听得滋滋有味,没办法,就是这么爱八卦。
后来,这群老大姐们,不满足于口头婚配,势要在现场拉成一对。
同桌的花笠,首当其冲。
打探起身世状况,嘴皮子一溜溜的。花笠听得眉头一皱,大事就不妙了。衣服花纹最为俏丽的老大娘,扯着她的好姐妹,问起花笠芳龄几何,家在何许之类的例行问话。
一涉及这个问题,姜树宏和地赤松的耳朵比狗都还要不知灵敏多少倍,几乎同时走到花笠身边,彰显所有权。
花笠,“……”
花枝招展的老大娘们,“……”
空应凌唯恐天下不乱,笑得肩头乱颤,一桌人,不知她在看别人笑话,还是别人看她笑话。
日落,红霞似火般绚烂不已,举头遥望,皆是无边无际的草原。
晚风吹来,轻抚脸庞,是无限的惬意。
酒过三巡,饭菜填报肚子,所有的残羹剩饭撤走,换上瓜子小吃,摆上一壶羊奶酒,草原上的狂欢也是正式开始。
佳丽遴选三轮,剩下了的二十三位,皆是大浪淘沙,留下的才貌双全的美人儿。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场,何况是像春日的花一样的女人,简直就是争奇斗艳,硝烟弥漫。在宴席中央,搭建一个大台子,比酒馆唱戏的舞台大得多了,装饰也是费钱不肉疼的风格,怎么奢华怎么来。而精心打扮的美人儿们,一溜排开,围成个小半圆,姿态怎么美就怎么来。
选美选美,自然而然是选出来的,至于选择权则是掌握在在坐每一位手里,每人一支木削成的花,可以投到相对应的美人儿身前的花篮里,根据木花数量的前三名,分出名次。
而在整个投票过程,美人儿会进行才艺展示,出了不能出口拉票,想表演啥都可以。
观赏性和刺激性齐飞。
花笠是一行人里,看得最为认真的一个,二十三个人,花多眼乱,忍不住道,“哪个呢,把花送个哪一个呢??”
姜树宏地赤松的注意力由始至终都粘在花笠身上,对于他的问题,都异口同声敷衍答道,“都好看。”
姜树宏,“……”
地赤松,“……”
花笠心里默默想,其实他们俩才是最有默契。
章义在跟旁边的大爷佩佩而谈,转眼丢了同伴,不用抬头看就知道他们去找花笠了,他现在痴迷得空应凌非比寻常,颇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糖粘乎乎,就一顿饭时间,不知偷偷瞄了她多少下。
这个老男人的春天来得异常花香满园,一阵清风吹得潭水碧波荡漾。
章义按耐不住要找心动的感觉,起身往人满为患的桌子挤,他一来,桌子更是坐不下了,惹得老大娘们,磕着瓜子啧啧啧地鄙视他。
俗话说,脸皮够厚,做事不漏,这点,章义深得真传,在真爱面前,一切风凉话都是不值得生气的。
这会儿,这个春心动荡不安的老男人,其实是不善言辞,特别是跟女人相处时,在他印象中,出了他娘亲外,好像没跟哪个女人好好聊过天,于是看着选美,开始了没话找话,胡乱一话,他给空应凌倒了一杯羊奶酒,从羊奶酒扯开话题,“这里的人民世居草原,以畜牧为生计。羊奶酒、手扒肉、烤羊肉是他们日常生活最喜欢的饮料食品和待客佳肴。每年七八月份牛肥马壮,是酿制羊奶酒的季节。勤劳的妇女将马奶收贮于皮囊中,加以搅拌,数日后便乳脂分离,发酵成酒。随着生活的繁荣,途跋人酿制羊奶酒的工艺日益精湛完善,不仅有简单的发酵法,还出现了酿制烈性奶酒的蒸馏法。六蒸六酿后的奶酒方为上品。”
空应凌不知他突然说起羊奶酒的用意,问了一下,“所以呢?”
章义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继续叨叨,“羊奶酒性温,有驱寒、舒筋、活血、健胃等功效。被称为元玉浆,是‘途跋八珍’之一。曾为宫廷和贵族府第的主要饮料。以前的草原皇帝常把它盛在珍贵的金碗里,犒赏有功之臣。当你踏上草原,走进穹庐后,热情好客的途跋人便会将美酒斟在银碗或金杯中,唱起动人的敬酒歌,款待远方的贵客,以表达自己的诚挚之情……”
空应凌越听越不明所以,粗声打断,“什么意思?”
章义这种单直线的动物是不理解女人心,丝毫不在意她话里的不耐烦,接着道,“这时,客人理应随即接住酒,然后能饮则饮,不能饮品尝少许,便可将酒归还主人。若是推推让让,拉拉扯扯,不喝酒,就会被认为是瞧不起主人,不愿以诚相见等等。主人的满腔热情,常常使客人产生难别之情,眷恋之感……”
空应凌,“……”在无话可说中,将杯羊奶灌进他的嘴里,只求他别唠唠叨叨的,要不是看在在场人客份上,估计她直接动手,把他打到再也不想开口说话了。
花笠喝了两杯羊奶酒,脑袋就开始转圈圈了,渐渐地看什么也在扭曲变形,他心道,酒就这么烈吗?我还没喝高吧?不对啊,心下升起大大的疑惑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后,一切都迟了,整个人的意识被吸进了幻境中。
雾很浓重,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