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忆》真星

31、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回康熙亲征太子监国胤禛受罚胤礽立威

　　时光荏苒，转眼间春天匆匆过去。六月末，因噶尔丹进犯乌珠穆沁发动叛乱，康熙钦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大阿哥胤禔为副将出征古北口；又命恭亲王常宁为安远大将军，科尔沁郡王客哲为副将出征喜峰口攻打噶尔丹；并下旨太子胤礽监国，索额图佟国维辅政；自己则御驾亲征，驻扎于博洛和屯监战。

　　由于康熙不在宫中，再加上七月初的北京炎热异常，皇子们的骑射课程也因而取消，阿哥们都顿觉功课轻松了许多。这日午间放学之后，九阿哥胤禟提议一起去御花园玩打仗游戏，众阿哥们都正在顽皮年纪，一听这话自然都附和说好。荣顺看着外头那毒辣辣的日头正想走上前来劝胤禛别去，就见毓庆宫的一名管事太监匆匆进来道：“太子请三阿哥，四阿哥过去。”胤祉不知道胤礽来传他们所为何事，转眼看了看站在身边的胤禛，见他听了传话也是一脸疑惑，便问那太监道：“太子可有说是什么事么？”那太监道：“这个奴才不知，太子殿下只是要两位阿哥下了学就过去。” 胤祉只得转头对胤禟道：“我和你四哥可不能去玩儿啦，你们去吧。”说着拉了胤禛带着自己的小太监跟着那太监走了。

　　胤禟看着他俩背影吐了吐舌头，对身边的胤俄道：“三哥四哥不去最好，一个是书呆子，一个是晒了太阳便东倒西歪，就是玩儿也不能尽兴。” 胤俄听了这话正想笑，却听胤禩在一边轻斥道：“九弟不要乱说话。” 胤禟见胤禩似乎面露不悦，忙道：“我们快去玩吧。”说着拉了十阿哥胤俄一溜烟跑了，其余阿哥也都跟着他们蜂拥而出。胤禩走快几步追到胤禟身边道：“今儿个还是一样，我们三个人一派，像上次一样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胤俄拍手道：“如此最好，八哥的计谋准让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胤禟看看胤禩脸色，问道：“八哥不生我气了？” 胤禩笑道：“你是我弟弟，我做什么生你气？只是要给你提个醒，如今你也大了，可别再像小时候那样成日耍嘴皮子，被哪个小人听见了传了去，有害无益，还坏了兄弟间的感情。” 胤禟撇撇嘴，不服气地道：“我说的是事实，又没瞎说。” 胤禩道：“那也不好，终归是你哥哥，还是尊重些好。” 胤禟究竟年纪还小，听了胤禩的话心里虽还有些不乐意，却也只能点了点头，说道：“我听八哥的话就是了。” 胤俄道：“就是就是，不听八哥的，玩打仗的时候还不是要输了？”一句话说得胤禩胤禟都笑了起来。

　　却说胤祉和胤禛跟着那太监到了毓庆宫中，就见胤礽的一名长史迎了出来，笑着道：“三阿哥四阿哥可来了，太子等了老半天了。” 胤祉认得这人以前是胤礽的陪读，名叫朱广德，其父官职虽只是吏部侍郎，但其母身份尊贵，乃是康熙母舅家的嫡长女即皇帝的表妹，因此他从小被选为陪读，跟太子一同读书。其实陪读只是好听的，太子学的是治国之道，帝王之术，哪容得他人一起学习，所以实际上朱广德也只不过是在太子书房伺候而已。只是那朱广德仗着自己的家世背景，又有太子撑腰，在宫里甚是嚣张。此时朱广德见到胤祉跟胤禛，也不行全礼，只装着样子晚了弯腰道：“太子说让三阿哥四阿哥来誊写节略并写问安折子，阿哥们这边请。”边说边领着二人往里走去。胤祉道：“太子怎么要我们来誊写节略？”朱广德道：“许是天太热了，那些个人全都托病不来，这么多奏折光这里几个人来不及，太子知道三阿哥四阿哥向来字写得好，便想让两位阿哥一起帮忙，说皇上若是看到了您们的字也是欢喜的。”

　　三人走到里面，见胤礽坐在前方正中的案前奋笔疾书，忙上前行了礼，胤礽放下笔，从案后走出来笑道：“这可是做哥哥的我不对了，这么大热的天还请弟弟们来帮我一起处理政事。” 胤礽如今已经十六岁，长得颇似生母赫舍里氏，眉目俊秀肤色白皙，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此刻他说着话上来拉了胤祉胤禛的手走到案前道：“你们看，这一大叠奏章摞得这么高，看得我头晕眼花。” 胤禛好奇地看了看摊开在案上的折子，问道：“二哥是要我们帮您一起看这个？” 胤礽道：“这倒不用，这个由我和索额图还有佟国维一起看，我和他们一起先写出节略，你们只要把节略誊写清楚就行。”他又看了看胤祉，笑着道：“另外还要请三弟帮着写几份请安折子上去，三弟没问题吧？”胤祉看这情形无法推却，只得点了点头。胤礽高兴道：“等皇上回来，我一定奏明圣上，让皇阿玛嘉奖你们。”说完坐回位子叫道：“来人，还不快给三阿哥四阿哥上茶！”

　　下午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胤礽身后虽站着两个小太监给他扇风，他却仍是热得满头大汗，喝了一口桌上的凉茶，胤礽抬眼看见两个弟弟全神贯注的样子，心里暗自有些得意。

　　胤禛一气誊写了五份节略，再想写第六份时却觉手怎么也抓不住笔，这才发现手和笔上都是汗水。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正想继续，就听身边胤祉道：“这天太热啦，我的汗都滴在纸上了。” 胤礽道：“弟弟们先歇歇，我让他们给你们端冰镇绿豆汤来。” 胤禛抬起头问道：“二哥您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奏折么？” 胤礽道：“可不是，如今皇阿玛不在京里，什么事情都先报到我这边，等我过滤了实在重要的再呈报皇上。平日不知道皇阿玛辛苦，现在可真的体会到了。” 胤禛点了点头，又问：“不是还有索大人和佟大人么？” 胤礽道：“他们也都忙得晚上不能回家呢。”一时三人喝过了绿豆汤，休息了片刻便继续工作，直忙到傍晚掌灯时分，胤礽才道：“天也晚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别误了吃饭的时候。” 胤禛看看自己前面堆着的折子，说道：“剩下的怎么办？” 胤礽道：“明天再写。” 胤祉一听这话，竟是要他们明天还要过来的意思，苦着脸道：“我和四弟的功课怎么办？” 胤礽道：“不是听说最近书房里功课轻了许多么？要实在不行，我跟张英他们打个招呼，就说最近你们要跟着我办事。如何？” 胤禛心知果真如此定会惹得康熙不快，忙道：“功课晚上再作就是了。” 胤祉只觉汗透重衣，粘粘地贴在身上甚不舒服，一心只想赶紧回去，便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啦，吃了饭还要写窗课本子呢。” 胤礽点点头道：“辛苦两位弟弟了，”也不站起，回头吩咐道：“还不送送三阿哥四阿哥？”朱广德赶紧同宫人一起出来直将胤祉胤禛送到毓庆宫门口才回了进去。

　　胤祉见众人走了，拉住胤禛道：“四弟，你明天真的还来？” 胤禛道：“这是太子吩咐的，怎能不来？” 胤祉瞪了他一眼，半响叹了口气道：“真是羡慕五弟他们，怎么没差两岁，待遇却差这许多？” 胤禛不语，胤祉见他无话，只得带了自己的小太监广海朝阿哥所方向走了。这边荣顺见胤祉离开，跟上一步问胤禛道：“主子今天可是累了？回去还要写窗课，那经今天就不抄了吧？” 胤禛向永和宫走去，边走边道：“还有没几天就是皇额娘的忌辰，就是熬夜也要把它抄完。”荣顺道：“主子可使不得，要是又闹出病来如何是好？” 胤禛道：“我哪有这么娇弱，你回去跟蕙如说，让她趁我吃饭的时候把磨磨好，我吃了饭就能写功课。”荣顺见他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只得应了。

　　于是之后的几天，胤祉和胤禛便天天下学之后到毓庆宫中抄写奏折节略，虽然枯燥乏味，二人倒也学了不少东西。胤禛每天傍晚回到永和宫后，吃了饭就先写书房里布置下的功课，再完成康熙指定的窗课，直要忙到子夜时分才能再开始为去世的佟佳氏抄写金刚经。原来去年佟佳氏病重之际，胤禛曾对自己许下过誓言要为她抄完一整部金刚经。因他听闻宫中的老人说过只要为患病之人抄完这整篇经文，菩萨便能使那人病体痊愈。可是后来他在佟佳氏弥留之际病倒，不仅没有完成金刚经，就连佟佳氏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胤禛每每想起便万分痛心后悔。因此今年，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篇经文抄写完成，以慰逝去的佟佳氏在天之灵。只是这样一来，胤禛不但没有了与胤祥敏珍一同聊天游戏的时间，就是连休息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这天恰逢是佟佳氏的忌辰，早上胤禛迷迷糊糊醒来，一看时间却早已过了平日的起床时间，急得大叫蕙如道：“怎么不喊我，我上学都迟到了。” 蕙如跪在地下，回道：“奴婢叫了阿哥，可阿哥就是不醒，奴婢想着阿哥昨日忙了一宿，所以……奴婢才……” 胤禛一边让小宫女伺候更衣，一边道：“谁叫你自作主张，我不醒你就大声叫我，敲锣打鼓也可以，现在这一下我肯定要被先生罚跪啦。” 蕙如一听，吓得伏在地下泣道：“阿哥息怒，奴婢该死，是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胤禛哼了一声，也顾不得吃点心，带了荣顺便向外走。

　　二人匆匆赶到书房，胤禛见张英果真已经开始讲课，心里一紧，轻轻往自己座位走去。只听张英道：“有些阿哥养尊处优，不知一日之计在于晨，睡觉睡到这种时候才来上课，岂不浪费了大好时光？” 胤禛一下涨红了脸，站在当下进退两难，回过头去看着张英。张英道：“四阿哥，您请坐吧。玉生，你到门口去罚跪，我不说起来你不能起来。”那玉生是康熙给四阿哥挑选的陪读，乃是户部尚书米思翰的小儿子，生性老实憨厚从不惹事生非，此刻听到张英要他罚跪，便只得站起身来低下头往外走去。胤禛见状，心中不忍，正想开口，张英已又道：“四阿哥赶快坐下来吧，我们好继续上课。” 胤禛无法，只能归坐，这一堂课听了什么却是全不知道。

　　到了课间休息时分，胤禛独自坐在书房，心中仍是闷闷不乐，突然听到外头闹哄哄地，正想出去看看便见荣顺跑进来道：“四阿哥，玉生他……他晕倒了。” 胤禛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忙站起来道：“什么？”荣顺道：“大概……大概是太热了，他晒晕了。” 胤禛跑出书房不见玉生，问道：“那他现在人呢？”荣顺道：“张大人已经让人把他送回去了。” 胤禛松了一口气，心中却仍不甚自在。荣顺道：“主子，你何不把情况向张大人说明，想来他就不会罚你了。” 胤禛摇头道：“那些都是我份内之事，岂能拿它们当我上学迟到的借口。只是你要嘱咐蕙如以后到了时候一定要叫我起床，千万别再像今日这般了。”荣顺答应着，见上课时间到了，便只得看着自己的主子进了书房，还未转身，就听后头有个声音道：“四阿哥出来。”荣顺回头一看，见是汤斌，心中一凛。汤斌素来严厉，就是对皇阿哥们也是如此，向不包庇偏袒，刚才他听了张英的话，就对张英道：“有一次便有二次，有两次便有三次，今日不作处罚，以后个个阿哥都如此，还怎么教导？皇上把教导皇子们的责任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尽心尽力方对得起皇上。”

　　胤禛听到叫声，回了出来，见是汤斌，便叫了一声：“汤先生。”汤斌开门见山，说道：“四阿哥今日迟到，刚才张大人虽罚了玉生，可那玉生身子不济不能再受罚，只能委屈四阿哥亲自罚跪，还望阿哥记住今日之事，以后切不要再迟到了。” 胤禛自从上学以来，从未受过这种处罚，心里无比委屈难过，再听到身后阿哥们的小声议论，更令他顿觉颜面尽失，眼圈一红便要流下泪来。汤斌道：“阿哥若是觉得这处罚过分，大可等皇上回来后向皇上秉明。” 胤禛道：“没……没有。”汤斌道：“那就委屈阿哥在这里跪一个时辰。”看了看日头，指着一处说道：“那廊下晒不到太阳，阿哥就在那儿罚跪便是。” 胤禛只得依言往那地方跪了。

　　这一跪也不知跪了多久，胤禛只觉时间过得极其缓慢，就在头晕眼花之际，耳边突然听到一人大声叫道：“太子殿下驾到！”精神一振，抬头定睛一看，果见太子乘着由六人所抬的舆轿缓缓行来。

　　书房中众人听见外面太监通传，赶紧全都出了书房，一溜在门外跪了。胤礽等到舆轿行到近前，才在太监的搀扶下小心地下了轿子，笑着道：“都起来吧，这大热的天别这么多规矩了。”一转眼见胤禛跪在一边廊下，却不跟着众人起身，笑问立在一旁的汤斌道：“四阿哥可是坏了书房规矩？”汤斌不知胤礽此刻竟会驾到，心里正自打鼓，听问只得再次跪下回道：“回太子，是臣逾越，只因四阿哥今日迟了上学，这才稍作处罚。”胤礽冷笑一声道：“不罚陪读却罚那正牌主子，这是哪来的规矩？”汤斌满头是汗，心里只恨今日竟然撞在了胤礽手上，若是康熙，尚有道理可讲，可这太子却是宫里头一个无道理可说的，又素与胤禛交好，想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可眼前在众皇子面前又不能失了老师的威性，便心下一横说道：“回太子，先头的确是罚了陪读，只是那陪读跪了不到一个时辰，晕了。。。臣想，皇上授臣教皇子们读书，臣不能失了职责。四阿哥今日迟到不罚，待得明日，后日个个阿哥都迟到，这。。。这以后皇上问起，臣也不好交待。”胤礽见汤斌说得无处挑剔，一时倒也无法反驳，便沉了脸道：“四阿哥这几日在毓庆宫中帮忙誊写奏章，回到自己宫里还要写功课，定是忙得没空睡觉，你这一罚到底是公还是不公，你自己且先心里掂量掂量罢？”汤斌哪里料到还有这么回事，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胤禛，心下终归不悦，却也无法，只得道：“臣实在不知此事，还望太子恕罪。” 胤礽“哼”了一声道：“还不快去把四阿哥扶起来？”汤斌老脸通红，但太子之命不可违，只得照做。胤禛起身之后又谢过胤礽，胤礽却只微微一笑，对他道：“你这个做主子的好歹要有点主子样子，别叫这起子底下人都欺负了你去。”本还欲叫上他和胤祉两人再去毓庆宫帮忙，但见他精神困顿只勉力支撑着，也只得罢了，吩咐从人起轿回宫。众人忙又都恭恭敬敬跪了，直到那乘尊贵无比的舆轿看不见了才纷纷起身。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写得怎么样，大家多留言啊，我在这里谢谢大家的支持了！再次重申，现在有些标题只是我暂时起的，可能有不好的，全部写完后我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