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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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本来骄阳似火的天空突然被远处迅速移动而来的黑云层层覆盖，敏珍无奈地看了身边的莫拉一眼，打消了想悄悄去书房看胤禛的念头。莫拉看着她有些失望的表情，笑着道：“格格，这天只怕是雷公要来了，您千万别再出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一会儿叫娘娘知道了，铁定不得了。就是四阿哥知道了，也要怪责奴婢们的。”敏珍不免有些无精打采，回到房中，问道：“莫拉，北京的天什么时候才能凉快下来？”莫拉道：“格格是不是很不习惯？这夏天才刚过一小半呢，总得过了中秋才能凉爽些。”敏珍走到窗边看看外面，那红彤彤的烈日虽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可却丝毫没有带来凉意，相反，更让人觉得热得透不过气来。见敏珍在屋里热得有些坐立不安，莫拉张罗着小宫女搬来了竹丝榻摆在廊下，对她道：“格格，书房既不能去了，就坐下歇歇也好，这廊下有过堂风，您坐在这儿能凉快些。”敏珍走过去，看着那用江南丝竹精心编织而成的竹榻正想说好，就听见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主仆二人对望一眼，正待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就见一个伺候自己的小宫女已经小碎步奔了进来道：“格格，格格，四阿哥中暑被送回来了。”敏珍吃了一惊，刚跨出几步想出去察看，便见荣顺急急忙忙引着手抱胤禛的宫人往这边走来。
一时伺候胤禛的众人得知四阿哥晕倒在书房全都慌了神，贺嬷嬷和玉眉一边忙着遣人去传太医，一边又令小宫女到前头去回乌雅氏。眼见对面胤禛屋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自己却不能立时三刻便过去看个究竟，敏珍心中忧急如焚。莫拉见她这般，劝她道：“格格别担心，想是天太热了四阿哥才病倒的。奴婢听说四阿哥从小畏暑，一到夏天便容易犯病。格格若是放心不下，待人散了过去探望便是。”敏珍道：“这两日这么热，他还天天忙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也不知道夜里多晚才睡下的。” 莫拉道：“四阿哥从小就是这性子，我听蕙如她们说如果当天的功课不做好四阿哥是绝对睡不下去的，就是熬通宵也要把功课作完。若是换了别的阿哥，准是叫陪读帮着做了。”看了看敏珍，见她秀眉紧蹙，知她心里焦急，说道：“格格，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人走不了，您坐着等吧。”敏珍呆呆望着那些慌慌张张的人们进进出出，无法可想，只得在竹丝榻上坐下。
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敏珍终于看到一个太医模样的人从胤禛房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吩咐了贺嬷嬷半日方才离开。过得片刻，又有乌雅氏的小宫女过来传话，说让伺候胤禛的众人都到前殿回话去。眼看贺嬷嬷召着各人急急去了，敏珍再也坐等不住，立时带着莫拉往胤禛房里过来。
胤禛房内静悄悄的，就只有胤禛的两个小宫女翠蝶与翠羽站在外间伺候。二人看见敏珍进来，忙蹲下行礼道：“格格吉祥。”敏珍微笑着摆摆手，用还不甚流利的汉语轻问道：“四阿哥...怎么样？”翠蝶道：“回格格，阿哥还没醒呢。”敏珍用手比划着又问道：“我可以进去...看他？”翠蝶知道平日胤禛和敏珍素来要好，近日又听得永和宫里大家都在传敏珍是皇上选定的未来的四福晋，因此哪敢阻拦，忙道：“格格请进去便是。”
敏珍慢慢走到床边，见胤禛虽闭着眼睛安静躺在床上，可是脸色苍白中透着红晕，眉头紧皱，不禁心道：“这是在发烧么？”边想边伸出手去摸了摸胤禛的额头，只觉触手热烫，暗咐道：“发烧要用凉帕子才能退烧，我生病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给我退烧的。”于是走出去吩咐等在外间的莫拉道：“给我拿一盆凉水来，水里头放点冰，再要一条手巾。”莫拉答应着去了。敏珍走回床边坐下，一时无事可做，便定定地看着胤禛的睡脸，仔仔细细打量他起来。胤禛的眉眼分明，长长的眉毛还是跟记忆中一样秀气，眼睛虽然紧闭着，可根根分明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在合着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挺直的鼻子配着薄薄的嘴唇，那弯弯向上的嘴角却透着莫名的倔强。敏珍发现眼前的胤禛虽在病中，可睡着的神情中却依稀仍有着她所熟悉的忧郁和不安。她不知不觉地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蛋。
“格格，奴婢们来伺候阿哥。”听见声音，敏珍惊得慌忙缩回手来，回头看着端着水盆走进来的莫拉与翠蝶只觉脸颊发烫，定了定心神后才道：“不用，你们把东西放下就好。”莫拉翠蝶不敢违逆，放下水盆后便退了出去。敏珍绞干了冷手巾，轻轻将它敷在了胤禛的额头上。
因心中惦记着佟佳氏的忌日，胤禛本就在昏昏沉沉中挣扎着想要醒来，此刻忽觉额上一片冰凉，头脑一下清明了起来。他用尽气力睁开眼来，朦胧中只见敏珍一脸担心望着自己，心下奇怪，抬起手揉了揉拼命还想合上的眼睛，开口问道：“敏珍，你怎么在这儿？”敏珍见他醒来，又惊又喜，说道：“蕙如荣顺他们都被娘娘叫去问话了，我见你屋里没人，就过来看你了。”又见他强撑着想要坐起，忙扶住他道：“你别起来，要什么我给你拿。”胤禛抬起身子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勉强摇了摇头让这阵晕眩过去，才坐直身子看了看外面轻声问道：“他们都不在？”敏珍有点不甚放心地看着他，说道：“只有翠蝶和翠羽在外面伺候着，你怎么样？” 胤禛摇摇手示意她没事，想了想扬声叫道：“翠蝶，你进来。”
翠蝶在外间听到叫声，知道胤禛醒来，忙走进来行着礼道：“四阿哥醒了？可要喝水？奴婢这就去告诉王太医叫他过来。” 胤禛道：“你让翠羽去，你到太子那儿去一次，就说我今儿个病了，不能过去了。”翠蝶答应着和翠羽一同退了出去。听着二人走出屋子，胤禛翻身就想下床，敏珍见状一把拉住他道：“你还没好呢，起床做什么？” 胤禛坐在床沿想了想，突然抬起眼睛盯着她道：“你能不能不告诉别人，陪我去个地方？”敏珍吓了一跳，问道：“现在？你...你还病着呢，被娘娘知道如何是好？” 胤禛的脸藏在床边帐子的阴影里，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敏珍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和那倔强的嘴角，心知他只要认定一件事情，就算有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遂不再多问，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又看他只穿了月白色单袍，便顺手拿过了床上的一件松绿色薄绸坎肩笑着对他道：“把这个穿上，别回头再着凉了。”胤禛任她把坎肩披在自己身上，突然感到原本有些慌乱不安的心仿佛一下子踏实了不少。
看了看胤禛手中那叠厚厚的纸，敏珍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拿点？” 胤禛摇摇头道：“这是我给皇额娘抄写的经文，不重。”二人此时已从永和宫的后门走到了两宫之外的承乾宫。敏珍看着那座豪华的殿宇问胤禛道：“你要来的就是这里？” 胤禛点点头，却不说话，慢慢走进正殿之中。
永和宫的正殿之中，乌雅氏坐在炕上眼看着自己的小宫女带了刚刚诊治过胤禛的太医王启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方回过头来望着房中跪在地下的众人冷着脸斥责道：“你们平时这一个个的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连个阿哥都伺候不好！明明知道这种天气最不能让四阿哥劳神劳力，还不加倍小心着点？”她看向跪在玉眉身边的荣顺，训斥道：“你...跟在阿哥身边多久了？阿哥素来心脉有弱症你不是不知道，尤其是这大暑天，他最容易犯病，你就更应该仔细着些，叫他不要同其他阿哥一起去园子里玩闹，他这身子怎么禁得住这太阳？”荣顺伏在地下唬地一口大气都不敢出，此时听到乌雅氏这口气竟像是以为胤禛得病是因贪玩所致，忙叩头道：“娘娘息怒，阿哥平日里从不和其他阿哥一起在烈日底下玩耍，今日只是...只是因为阿哥上学迟了，被汤大人罚跪了才...才会如此。”
“这是怎么回事？”乌雅氏打断了荣顺，冷声道：“阿哥上课怎么会迟到？”蕙如刚才见胤禛被抱回来，就心知自己今日逃不过责罚去，听了这问话赶紧跪行了几步上前道：“回娘娘的话，这...这全怪奴婢，是奴婢没有按时叫阿哥起床。”乌雅氏看她一眼，说道：“难怪我说他今儿个怎么早晨没来给我请安呢，原来是因为贪睡所以起晚了。”蕙如道：“娘娘，四阿哥不是贪睡，是根本没睡，奴婢是见四阿哥实在累得不行，凌晨才睡下，所以不忍叫醒阿哥。这都是奴婢的错，请娘娘责罚奴婢便是，奴婢甘心受罚，不敢稍有怨言。”
乌雅氏听了蕙如的话点头“嗯”了一声，皱着眉说道：“也是，太子让他每日放学去毓庆宫抄奏折，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他还有书房里的功课，又要写皇上的窗课本子，确实累了些。所以，”她看着众人加重了语气，“我才要你们这些底下伺候的人好好看着他，他不睡觉你们怎么不来回我？”蕙如尚未来得及答话，一旁的贺嬷嬷已抢着说道：“回娘娘，四阿哥脾气拗的很，他写完了皇上布置的窗课本子，还硬要抄写什么...金刚经。老奴也劝过阿哥，说先皇后薨逝已经一年，就算抄这个什么...经的也不能令她起死回生，可是阿哥偏不听，一定要抄，所以才每天晚上弄到深更半夜觉也顾不得睡。”乌雅氏一听这话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却又不好当着底下人发作，只得喝斥到：“贺嬷嬷，你好大胆！阿哥是先皇后一手养大，就是心里怀念她也是情有可原，为她抄写经文也是一片孝心，你居然说什么不能起死回生的话，你可知道你这是对先皇后的大不敬？”
贺嬷嬷本意是想激起乌雅氏对胤禛的怒气，不料自己却遭来一顿训斥，立时吓得灰头土脸伏在地下不住叩头道：“老奴一时失言，老奴该死，请娘娘恕罪。”乌雅氏看着她哼了一声，想了想才慢慢说道：“阿哥现在既然病了，就别再让他心中总记挂着先皇后了。他身子弱，再倒腾出什么病来，我也没法向皇上交待。你们下去之后把他照顾好了，一定要让他按时吃药。”说着对自己的宫女道：“传我的令下去，让厨房这些天根据太医院的食谱单子给四阿哥做饭，不得有误！”那宫女应声去了，乌雅氏又道：“我也不责罚你们任何人了，贺嬷嬷，你是管事嬷嬷，四阿哥就交给你了，他要再有什么不好我可就唯你是问了。”贺嬷嬷刚刚吓了个魂不附体，此刻听了这话心中一喜，隐隐约约知道乌雅氏的心意，说道：“老奴一定尽心尽力，娘娘只管放心便是。”乌雅氏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令众人退去，自己却斜斜靠在了炕上闭目养神。一时只听身边的静亭问道：“娘娘，您可是累了？要不要奴婢让人给您捶捶？”乌雅氏睁开眼睛见人都离开了，才轻轻叹了口气，悠悠说道：“生母不及养母亲啊。。。”静亭听了这话正不知如何接口，便见一个小宫女从外面进来回道：“娘娘，李嬷嬷带着十四阿哥来了。”乌雅氏精神一振，忙坐起来道：“外面热，还不快让他们进来！”小宫女走出去传话，过得片刻，只见殿前门口的竹帘掀起，李嬷嬷已抱着胤禵款款进来。
乌雅氏不待李嬷嬷给自己行礼，已笑着道：“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把小阿哥抱来了？赶快过来让我看看，好些天不见咱们十四阿哥了，他可有热着？”李嬷嬷先将手中胤禵交到乌雅氏怀里，然后才退后几步行了个礼道：“回娘娘的话，小阿哥怕冷不怕热，冬天的时候倒是病了几回，现在这天气他倒是一点不闹。今儿个小阿哥吵着要见娘娘，所以奴婢才把他抱来了。”乌雅氏一面逗着怀中的胤禵，一面道：“我们十四阿哥可真乖，是不是想额娘了呀？” 胤禵咯咯笑着，嘴里叫着额娘，手中却拉着乌雅氏胸前的翡翠珠子不放。静亭如倩见胤禵可爱，也都过来凑趣儿。正玩闹间，众人只听到殿外几人一迭声叫着娘娘，乌雅氏生怕吓着胤禵，忙哄着他不悦道：“静亭，去看看出什么事儿了！”静亭答应着掀帘出去了，不一会儿慌慌张张回进来道：“娘娘，娘娘不好了，四阿哥和敏珍格格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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