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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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胤禛受挫反获鼓舞玉眉蒙冤错失青云
话说敏珍自入宫之后，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一律与宫中格格无异，康熙更常赐予玩物以慰其思乡之情，她心中便常感念圣恩。敏珍白天以学习汉语与女红打发时间，有时也陪德妃一处说话，到了晚上便有同居一宫的胤禛与胤祥做伴，日子过得倒也并不寂寞。只是如此这般时日一久，胤禛和敏珍之间固然愈发亲密无间，连胤祥也与他二人要好得半日不能分离。
却说这日下学时分，敏珍和胤祥正在三人常一起玩耍的偏殿里做游戏，就见胤禛脸色不豫的带着荣顺走了进来。眼见胤禛闷声不响往炕上坐下，敏珍走到一边笑问道：“四阿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胤禛看她一眼，有些垂头丧气地摇摇头刚想回话，一边的胤祥已道：“四哥再不为别的事情，一定是因为下午李嬷嬷带了十四弟来了，心里不痛快了。”敏珍不知原由，奇道：“这又是为了什么？” 胤禛道：“你可就真的信他了？”胤祥跳起来，爬上炕对敏珍道：“你不知道，德妃母她一见了十四弟，便不理四哥了。” 胤禛听着这话，心里莫名有些气闷，却不显露出来，只是用手戳了戳胤祥脑门，说道：“看来额娘一点没说错，你可真是个小人精，什么你都知道。”胤祥嘟着嘴道：“你们可别小看了我。”说着拿了几上的糖果来吃。敏珍听了胤禛的话，心中不免疑惑，问胤禛道：“真是为了这事儿？” 胤禛笑道：“不是。”敏珍一边亲自端过小宫女手上的茶来捧到他身边，一边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胤禛似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道：“今日皇阿玛来查功课，就只说三哥的诗词好，还夸了八弟的作文。”敏珍点点头道：“原来是为这事儿。”想了想问道：“可是因为我来了，晚上打扰你用功了？” 胤禛听她这么说，忙抬起头来着急道：“不是这个原因，想是我自己脑子苯，比不了三哥和八弟。”敏珍见他眼光黯然颇为沮丧，笑道：“谁说你脑子苯了？我看你就比别人都聪明。” 胤禛道：“那为什么阿玛只夸了他们？”敏珍道：“你向来功课好，皇上今日一见，觉得并无跃升便不说什么了。而三阿哥和八阿哥他们却进步极大，皇上自然就夸他们了。连这点道理你都想不明白？” 胤禛道：“真的？”见她笑吟吟地，便道：“可见你是在安慰我。”敏珍收住笑，正色道：“你可是知道我的，我从不说假话。” 胤祥在旁含着糖插嘴道：“准是这样，四哥，你千万别泄气，上次阿玛来看我们的功课不是还夸你的字来着么？” 胤禛听了二人这么一说颇受鼓舞，说道：“即是如此，我也要抓紧用功了，下回决不能再叫人比下去了。”说着便站起身来道：“今儿个可不能陪你们玩了，我先做功课去啦。”敏珍见他要走，忙道：“做完窗课到十三阿哥房里来，有事儿跟你商量。” 胤禛止住步子，回头问道：“什么事儿？”敏珍抿嘴儿一笑道：“你来了自然知道。” 胤禛心里虽疑惑，但见她如此神情一时倒也不便细问，便先回了房间。
到得晚间时分，胤禛依言来到胤祥房间。因见胤祥与敏珍两人正在窃窃私语，随口问道：“你们说什么玩儿呢？”胤祥口快，说道：“我们正商量给玉眉姐姐的礼物呢。” 胤禛道：“玉眉的礼物？做什么的？”敏珍嫣然一笑道：“瞧你这主子当得可够糊涂的，连人家的生日都不知道么？” 胤禛坐到敏珍身边的炕上，问她道：“是什么时候？”敏珍道：“今日是五月初一，再过两天可不就是了？” 胤禛道：“我当什么大事，原来为这事儿。”想了想忽又轻声道：“原来她和太子哥哥竟是一天生日。”敏珍道：“这怎么不是大事儿，她可是天天服侍你的人呢，你这当主子的自然要好好犒赏才对。”胤禛想到平日里玉眉对自己确实不错，便道：“那你们可有主意了没有？”敏珍道：“我是昨天听莫拉提起才知道的这事儿，如今这么仓促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从家里带来的一些羊毛织物还能拿得出手，其他的可就没了。” 胤禛看着他们，说道：“那我应该送她什么好？我可从没有给她们送过什么东西。”胤祥道：“上次我去四哥你屋里玩儿，见玉眉姐姐盯着你写的一幅字看了老半天，我心里想她定是喜欢那字，不如四哥就把那个赏了给她，也不用费神去想别的。” 胤禛道：“你说的是哪幅字？”胤祥道：“就是那天咱们三个去观星台看星回来之后你写的那幅，想是你晚上写了没收起来，搁在桌上让她瞧见了。” 胤禛一听这话，想起自己那日回来之后，因忆起曾与敏珍一起在大草原看牛郎织女星，便一时兴起信手写了不久前所读秦观的鹊桥仙一诗，却未曾料到玉眉竟会喜欢那个。想到那诗，他莫名有些脸红，看了一眼敏珍，说道：“她未必就喜欢这个，想是无事看看罢了。”胤祥道：“我瞧着那神情可不像，她看了老半天呢，瞧那样子就是喜欢。” 胤禛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她既喜欢我的字，那就写一幅赏了给她又有何妨？”胤祥哪知晓胤禛的心事，仍是坚持道：“我看她就是喜欢那副哩。” 胤禛忙转开话去道：“你别尽顾着我的礼物，我和敏珍都有了，那你呢？”胤祥嬉着脸道：“我还小呢，我就不送了。”敏珍笑道：“十三阿哥还会耍这个赖？你可也是她半个主子呢，你到四阿哥屋里，玉眉可没有少伺候你。”胤祥道：“我哪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赏人的？换成十四弟还差不多。”敏珍道：“十四阿哥才多大，这话又是怎么说？”胤祥道：“德妃母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他了呀。”说着做了个鬼脸道：“我和四哥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胤禛和敏珍都被他的滑稽样逗得笑出声来，胤禛道：“十三弟可不能乱说话，给额娘听到了不定怎么想呢。”敏珍道：“既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到了她生日前一天，我们不给她知道，偷偷地把礼物交给莫拉让她放到她屋里去，如何？” 胤禛道：“你想给她惊喜？这主意不错。”接着三人便又说笑一回，方各自散了回去休息。
这日正逢玉眉生日，敏珍一早照常到乌雅氏这边来请安问候。乌雅氏心情却不怎样，因见着她便强笑道：“敏珍格格过来坐吧，咱们说说话儿。”敏珍见她甚有些烦躁，却不知所为何事，也不好推辞，只得落座。乌雅氏一边招呼她吃点心蜜饯，一边寻着话头，问敏珍道：“来了这么多时日了，也不常见你父亲，可想他了？”敏珍道：“平时就是在家除了请安之外也不总见父亲，倒也没什么。只是家中母亲身子不好，所以时时惦念。”乌雅氏看着她，轻叹道：“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这次出来日子久，想来她也牵挂着你呢。”突见如倩进来，便问道：“人可来了？”如倩恭声道：“回娘娘的话，玉眉来了。”乌雅氏正色道：“让她进来吧。”敏珍见她面色不善，不由有些心慌，眼见玉眉走进殿来在乌雅氏跟前跪下，叩头道：“娘娘吉祥。”乌雅氏却不叫她起身，只冷笑一声，说道：“平日里我可没少待见你，见你模样也是个伶俐乖巧的，这才让你去伺候四阿哥。你倒好，竟做出这种事情来！”语毕一把抓起身边一样物事丢在她脸上。
敏珍在一边看乌雅氏突然教训玉眉，虽说的是汉语听不明白，但见这情形却也觉如坐针毡，此刻忽见有东西飞出便定睛一看，哪知乌雅氏扔到玉眉跟前的竟是一件内穿小衣。敏珍顿觉又惊又羞，又不好退出，只得僵坐在原位，朝玉眉望去。只见玉眉跪在地下先是惊愕，待见到那小衣便簌簌发抖起来，边哭边回道：“回娘娘，这是绝对没有的事儿，请娘娘明鉴。”乌雅氏道：“东西是你的，又是在四阿哥枕头底下发现的，难道还有人冤枉你不成？”玉眉泣不成声，辨道：“奴婢确是冤枉的，娘娘明察。”乌鸦氏唤如倩道：“去把翠蝶叫进来。”如倩应了，一时翠蝶进来，跪下请安。乌雅氏便道：“你把事情再说一遍。”翠蝶道：“是。”说着看了跪在身边的玉眉一眼，说道：“因今儿个当值的蕙如病了，奴婢便替她给四阿哥铺床，却看见。。。看见这个。。。在四阿哥的枕头底下，奴婢当时也慌了神，便赶紧退出房来，正好见到静亭姐姐，她见奴婢慌张，问奴婢何事。。。奴婢。。。奴婢便将所见之事说了。就。。。就是这么回事儿。”乌雅氏对玉眉道：“你可听见了，我原也不信这是你的，便让如倩将这个带去跟你同屋的蕙如辨过了，没料到还真是你的！你此刻还有何话说？”玉眉听了翠蝶的话，又气又急，却偏想不出自己平日得罪了谁竟用如此下流手段嫁祸自己，只得一昧哭泣摇头，口称冤枉。乌雅氏扶着身边小宫女站起身来，厉声道：“这事儿除了你，永和宫里头还能有谁干得出来？蕙如翠蝶还有其他些个服侍阿哥的宫女，哪一个有你跟四阿哥走得这么近？她们就是见到阿哥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的人，还敢作出这种事情来？你可是见到我这阵子对你和别人不同，以为自己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才敢这么放肆？你快给我招出来，是什么时候放下的，四阿哥知不知道这事儿？说！”
“不。。。”玉眉哭得浑身无力，将头叩在地下道：“这是冤枉的，娘娘，真的不是奴婢做的，这定是有人。。。有人嫁祸于奴婢，娘娘明察。。。四阿哥年岁还小。。。就是再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娘娘明鉴。。。四阿哥他。。。他绝不知此事啊。”说着便又扑倒痛哭。
敏珍见玉眉哭得几欲晕去，心下不忍，又不敢劝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正混乱间，又见蕙如拿着样东西进来，定神一看，却是自己吩咐莫拉昨夜偷偷放于玉眉房中的那幅胤禛的字。敏珍大惊，那蕙如却早已上前一步把那诗呈上。乌雅氏一看，更是气得手脚发颤，操起几上的一只玉杯便抡了过去，抖着手指着玉眉道：“你还有脸说你是冤枉的，你是如何调唆阿哥给你写这种诗的，你。。。我今天不处置了你，这后宫还有何规矩可言。”说着便唤孙仁道：“给我拉出去重重地打，打完了送到辛者库去，跟主事公公和嬷嬷打声招呼，就说她在我宫里犯了错儿，且别说什么事儿。”孙仁应了，叫了两个小太监便拖了额头流血眼神呆滞只嘴上一昧喊冤的玉眉出去。敏珍见状就想跪下替她求情，谁料莫拉竟一把扯住了她，向她悄悄打个眼神，只一转眼的工夫，玉眉已被拉出了正殿。
乌雅氏仍在原处坐下，四围一看，面色一凛一字字道：“今日这事儿谁都不准再议论半个字儿，要叫我知道了，决不轻饶。”殿中众人见了刚刚一幕皆都噤若寒蝉，听乌雅氏这般吩咐忙都战战兢兢应了方各自退下。敏珍心里揪成一团，想要替玉眉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
乌雅氏在位子上出了半日神，这才似乎发现敏珍坐在一边，笑道：“今儿个可是让格格瞧笑话了，你别看这宫里的宫女，虽然都是选进来的，到底也是良莠不齐的。这个玉眉平日见她是个好样的，我原还想让她。。。没料到却发生这种事情，真是辜负了我的苦心。”敏珍听见乌雅氏跟她说话，只得勉强回道：“娘娘说的是，只是不知道这玉眉。。。她究竟犯了哪重错儿？”乌雅氏道：“你不知道是好的，你是格格，身份尊贵，这些个下贱奴婢作的孽没什么好知道的。”敏珍本就聪明灵慧，哪还料不到是怎么回事，只觉心里慌乱不安，略坐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因头匆匆退了出去。
等到傍晚胤禛回宫，才知晓玉眉已被逐出永和宫去了辛者库，换了蕙如伺候。乌雅氏对此无半分解释，只淡淡说宫女犯错贬到下处乃是常事，只是看着胤禛的眼神比往日更冷了几分。直到胤禛回到房中听了敏珍叙说事情经过这才隐约明白其中原委，心中不免又惊又怒，与胤祥敏珍两人相商了半晚，却无甚结果。三人想到今日本是玉眉生日，原该高高兴兴，谁知闹成这般，都颇无奈痛惜，偏又无法可想，胤禛只得表面上顺从了。至此之后胤禛对那新来的蕙如百般挑剔，有心责难。只是那蕙如脾性也好，只一昧忍气吞声，胤禛见她如此，倒也不好再故意为难。玉眉的事儿也只得暂且压下不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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