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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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迎敏珍乌雅氏设宴 忆往事俏格格送礼
客哲带着敏珍和大队从人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达北京之时已是春暖花开的四月中旬。一入京城，敏珍便遵圣命进宫入住，客哲则由理藩院安排住在宫外王府之中。
敏珍的房间被安排在德妃寝殿之后的东配房中，与胤禛的房间相距甚近。敏珍生性好动，到达的当日休息了之后便带着奉命伺候自己的小宫女莫拉在永和宫中好好地转了一圈，眼见天色已近黄昏，心知胤禛转眼就要从书房下来，忙回到正殿之中。
乌雅氏正在殿中歪着，见敏珍进来，坐起身笑道：“正要差人找你去呢，快过来坐着吃点心。”说着便吩咐宫女将点心摆上。敏珍这些年学了不少满语，一般交流已不成问题，此刻见乌雅氏客气，赶紧学着宫里规矩请了个安道：“谢娘娘。”又在乌雅氏下首坐了。乌雅氏看了看敏珍，见她已换了一身衣裳，上身是孔雀蓝色绣彩色小碎花儿镶边宽袖对襟上衣，下面一条月白色摺裙。虽说这一身甚是家常打扮，却不知怎地倒更显得她气质出众。看着不像是个蒙古格格，反更似位京里的名门闺秀。
乌雅氏又往上细细打量，眼见敏珍挽着两根娇俏小辫，肤色白皙，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大方自在，不似宫里的有些公主格格，连动作都甚做作，心下便更多了几分欢喜，笑道：“敏珍格格看着倒更像我们满人一些。”敏珍道：“回娘娘的话，我父辈虽是蒙古人，但我祖母是满人，母亲却是个汉人。”乌雅氏听了有些吃惊，说道：“原来格格有蒙、满、汉三种血统，只是听格格的满语，似不是从小就说的。”敏珍道：“我祖父从小只令我们学习蒙古语，是以满语汉语都不甚通。直到这两年父亲才准我学习了满文，只是那汉语对我来说还是如听天书。”乌雅氏笑道：“这也不怕，这宫里能讲满文就行。你身边的小宫女莫拉满汉都通，你把她带在身边，听不懂或说不明白的让她帮你就成。”敏珍笑着应了。
二人正说话间，一个小宫女进来回道说四阿哥来请安了。乌雅氏便止了说笑，“嗯”了一声道：“让他进来吧。”说着正容坐在炕上。一边敏珍听到胤禛回来了，又见到乌雅氏肃容安坐，心下颇为紧张，殿中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一时胤禛进得殿来，目不斜视跪在地下向乌雅氏恭恭敬敬请了个安。乌雅氏待他起身之后，才道：“你且看看是谁来了？”胤禛转眼望去，却见一个极美的少女坐在一角，心下顿时一阵莫名激动，半响方才说道：“你……你是敏珍？”敏珍却早已在胤禛请安发愣之时平定了心神，此时大大方方站起身来行了个礼笑着道：“四阿哥吉祥。” 胤禛听那声音确是敏珍无疑，不知怎地脸就红了。敏珍见他如此，陡然也觉脸颊有些儿发烫。二人正尴尬间，只听乌雅氏开口说道：“四阿哥赶紧先下去歇歇，换了衣服再过来，今儿个敏珍刚到，我设了宴，你们都到我这儿吃饭。” 胤禛忙转头恭声应了，又抬头悄悄看了敏珍一眼才退了出去。
到得晚膳时分，胤禛胤祥便都回到乌雅氏的正殿中来。殿中已摆上了桌子，设了四个座位。桌上金盘玉盏，中间一盘时令鲜果盛着苹果荔枝葡萄还有一些新进的干果蜜饯，看着就诱人口水。乌雅氏领着敏珍入席，让她坐在自己右手边，又令胤禛在自己左手边坐了，胤祥则坐在胤禛身边。一时各式菜品一样样地呈了上来。先是一盘御厨房所作的清蒸羊羔肉，乃是康熙下令赏与敏珍吃的。敏珍朝南谢了恩，挟了一块羊肉咬了一口，其余人才都挟了。接着便是烤鹿腿，红烧鱼翅，香酥野鸭脯，人参炖山鸡，板栗烧白菜，炉鸭扒鲍鱼，冰糖燕窝等等一道道地轮流上来。
乌雅氏一边命人布菜，一边频频招呼敏珍多吃。敏珍见胤禛胤祥皆吃得甚少，每个菜几乎都只尝一口，便也不好意思多吃，只能装装样子。一时饭毕，宫女们又伺候各人漱口净手，再端上各人喜爱的茶来，众人喝了几口，乌雅氏便命撤了桌子，又对自己的大宫女静亭道：“把那些个没怎么动过的菜给玉眉送过去，余下的你和如倩她们吃了吧。”静亭应了自出去安排。
这边乌雅氏令三人坐了，自己靠在居中炕上，说道：“敏珍格格刚来，一时若有不习惯的，尽管跟我说。这宫里比不得你自己家里，规矩又多人又多，格格想必适应起来也不甚易。皇上如今命你住在我宫里，我就少不得要多多照应你，你只别怕麻烦，吃穿用度有不顺心的，跟我说一声就成。若是有哪个小人让你受了委屈，也别尽忍着，只管来告诉我。你在这儿是主子，千万别拘束。”敏珍一一应了，乌雅氏又道：“阿哥们平时都要念书，你若是觉得闷就到我这儿来，别一个人关在屋里。皇上也说了，若是你想出去骑骑马，可以趁着下午阿哥们去上骑射课的时候同去，说一声就是了，我自会派人送你过去。”敏珍见康熙安排得甚为用心仔细，心下感激，忙起身恭声谢道：“敏珍谢皇上和娘娘圣恩。”乌雅氏见她颇懂规矩，微微笑道：“不用多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自在些方好。” 胤禛听了这话似是若有所指，心下不禁有些揣测，暗暗看了敏珍一眼，却也不见异样，便当这是场面话不再深究下去。只听胤祥突然开口问道：“德妃母，这个新来的姐姐要跟我们一起住么？”乌雅氏笑道：“瞧我，怎么就忘了我们十三阿哥了，来，快见过你敏珍姐姐，他是客哲郡王的女儿。”又对敏珍道：“这是皇上的十三阿哥，从小养在我这儿的，你别看他年纪小，又机灵又精明，懂得可多了。”敏珍和胤禛听了这话都禁不住笑了。只见胤祥站起身，围着敏珍走了一圈，又仔细端详了她良久，说道：“这个姐姐长得真漂亮，比其他姐姐都好看。”乌雅氏不防他会说出这句话来，笑得掌不住道：“你们说十三阿哥随谁了？尽爱看好看姑娘。”底下伺候的宫女嬷嬷也被胤祥这话逗得都笑出声来，一时大殿中欢声笑语一片和谐。胤禛跟着也笑了几声，却突然觉得心中莫名有些发堵，抬眼看看炕上坐着的乌雅氏，不知怎地便觉得她的面容在眼前模糊起来，又瞧了瞧对面坐着的敏珍，在明亮的灯光下忽远忽近地在他眼前晃悠，让他一时感觉此刻仿佛是身处梦中。
乌雅氏一转眼间见胤禛似乎精神恍惚，叫道：“四阿哥，四阿哥……？” 乌雅氏的叫声把胤禛拉回现实，抬起眼来他意识仍有些迷糊地问道：“是……额娘？”。乌雅氏道：“四阿哥是不是累了？好似有些心不在焉似的？”听到问话，胤禛忙否认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功课。”乌雅氏点点头，说道：“时间的确不早了，明儿个你还要上学，今日就散了吧。敏珍刚到，也早点休息。”见乌雅氏发话，各人便都站起身来告退。胤祥的乳娘周嬷嬷进来领着胤祥走了，胤禛和敏珍一同退出殿来，走到门口二人互望了一眼，一时却都无话。正觉没理会处，敏珍突然转过头去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道：“四年不见，你连话都不会说了么？” 胤禛此时便如第一次见到她时一般大窘，说道：“你……你的脾气倒是半点没改。”敏珍笑道：“那是好是坏？” 胤禛道：“自然是好的。”敏珍道：“真的？” 胤禛点点头，和她一起向前走去，边走边问道：“你今日几时到的？”敏珍道：“上午，我已在这宫里转了老大一圈儿了，就一个地方没去。” 胤禛道：“哪儿？”敏珍道：“你的屋子啊。” 胤禛觉得脸又红了，幸好这时院子里灯光暗，也瞧不清楚。他想了想道：“你……你住哪里？”敏珍道：“就是娘娘寝殿后头的东厢房。” 胤禛道：“那离我屋子不远。”敏珍道：“你这个时候回去还要写功课么？” 胤禛点点头道：“老师布置了作文，我今日要写完的。”敏珍道：“那要写多久？” 胤禛道：“总要一个时辰左右。”敏珍道：“今儿个我睡够啦，我陪你写功课好不好？” 胤禛心里倒是愿意的，但怕坏了规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听敏珍突然又问道：“你……那个……饿不饿？” 胤禛奇怪地看着她道：“刚吃了饭，你……你又饿了？”敏珍吐着舌头道：“我见你和十三阿哥都吃得那么少，不好意思多吃呗。” 胤禛莞尔一笑，道：“吃饭还有你这样子的？不是自己找罪受么？”想想说道：“到我屋里去吧，我让玉眉替你弄点吃的来。”敏珍听了高兴地点了点头，回头对莫拉道：“到我屋里把我放在案上的盒子拿到四阿哥屋里来。”莫拉应了自去取东西。
这边敏珍跟着胤禛进了房间，一进去便绕着屋子细细打量了一番。玉眉正在替胤禛铺床，见二人进来忙过来行礼请安，又命小宫女奉茶。胤禛对玉眉道：“你去给敏珍格格弄点吃的来，她刚才没吃饱。”玉眉领命去了。胤禛转过头来，见敏珍指着墙上挂着的小弓，对他道：“这是上次打猎时你拿的弓。” 胤禛想到当初林中遇险的情形，说道：“是啊，连蛇都射不死的弓。”说完这话两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二人在炕上坐下，敏珍又道：“四阿哥，我……我上次送你的东西……你扔了？” 胤禛道：“是啊。”敏珍看他神情，半信半疑，问道：“真的？” 胤禛道：“你不信？”敏珍摇摇头，心下却颇着急，道：“你真的扔了？” 胤禛起身走到里间，不一会儿走出来，说道：“你看这是什么？”敏珍见他手上拿着的正是自己所送银镯，心里松了一口气，红着脸道：“你可一点都不像小时候了。” 胤禛坐回她身边，问道：“我那会儿是怎么样的？”敏珍想了想，抬起头看向半空似在回忆般说道：“你那时候有点儿……害羞，有点儿忧郁……但是……很可爱，而且很勇敢。我后来……常常想起我们当时在林子里迷路的事儿。”她低下头看了眼前的胤禛一眼，说道：“现在你可学会捉弄人了？” 胤禛看着她道：“人长大了都会变的，你也变得不像小时候了。”敏珍一听不服气地道：“怎么不像了？” 胤禛道：“那会儿你可从来没叫过我四阿哥。”敏珍听了这话正想说什么，就听屋外莫拉道：“格格，您让我拿的东西我拿来了。”敏珍看看胤禛，胤禛道：“你进来吧。”莫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方盒子。敏珍道：“给我就行了。”莫拉将手中盒子交到敏珍手中便退开一边，敏珍拿着盒子却也不打开，只是说道：“如今是在宫里，我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合规矩了。” 胤禛道：“我倒宁愿你像从前那样叫我。以前从没有人这么叫过我。”敏珍想了想，笑道：“若是没人的时候，我就那样叫你。” 胤禛道：“那可就说定了。”敏珍点点头，忽又似想起了什么，问道：“踏雪，你还骑么？”胤禛道：“是我骑的最多的马。你呢？赤云还好么？”敏珍道：“我这次把它带来了，皇上准我和你们一起上骑射课，到时候你就能见着了。”二人这般说着方才觉得跟对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一时玉眉带着小宫女进来要伺候敏珍吃点心，敏珍这才记起手上拿着要送给胤禛的东西，遂屏退众人，打开盒子说道：“这个……是我带来的……送给你……” 胤禛伸手接了过来，见盒子里竟是一朵用上好紫玉雕成的蒲公英花。敏珍红着脸道：“还记得紫色蒲公英么？这个……就送给你玩儿吧。” 胤禛轻轻抚摸着盒中的花朵，半响才抬头望向眼前的敏珍，看着她干净明亮的笑颜，他的眼睛渐渐地有些湿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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