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忆》真星

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回 写窗课胤禛消怒火 吃荔枝康熙指婚事

　　胤禛跑出乌雅氏寝殿，只觉身体里有一团火烧得他心头火热，一时不辨方向在雨中狂奔了几步，却没料到突然“砰”的一声一下子便撞在一人身上，只听对方惊呼一声，紧接着便是托盘被撞翻在地的声音。

　　胤禛只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撞得生疼，一下子往后坐倒爬不起来，眼中却是水雾一片，也不知道是雨是泪，还未看清对方是谁，便听得玉眉的声音说道：“四……四阿哥，您没事吧？奴婢该死，撞疼您了？” 胤禛恍恍惚惚听见玉眉问话，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开口，却只感到满身满心都是痛楚，连说话都觉费力。见胤禛并不说话，玉眉心下有些惶恐，用手扶着他颤声问道：“四阿哥，您可起得来么？” 胤禛默然半响，将全身力气凝聚起来挣开了玉眉的手道：“我没事，”说着双手撑地站起身来便想向外走去。玉眉见他并不回房，心下着急，转身问道：“阿哥，您去哪儿？” 胤禛也不停步，边走边道：“随便走走。”玉眉忙追上去，说道：“天这么黑，还下着雨，阿哥还是回房歇息吧。也该吃饭了。” 见他仍往外走，正想再劝，却不料胤禛突然回过头来，冷冷说道：“什么时候奴才竟然管起主子来了？我连走走的自由都没了么？” 玉眉服侍他三个多月来，从未见他如此说话，此时听了他的口气骇了一跳，忙跪下低着头道：“奴婢不敢。”胤禛看她一眼，正想迈步再走，就听见荣顺的声音叫道：“主子。”

　　荣顺奔到胤禛跟前，见到胤禛似乎暗暗松了口气，说道：“主子，您没事就好，奴才刚在那里等您半天，您出来了怎么也不跟奴才说一声？” 胤禛不言声。荣顺见玉眉跪在当下，不知究竟，又问道：“阿哥，玉眉怎么跪在这里？” 胤禛还未说话，玉眉已泣道：“是奴婢冲撞了阿哥，奴婢原不该管阿哥的事儿，阿哥是主子，奴婢是奴才，是奴婢错了。可阿哥好歹为自己身子想想，这么大的雨，这天儿又不暖和，阿哥若有闪失，就是娘娘和皇上跟前奴婢也没法交待。” 胤禛听了这话冷哼一声，正待说什么，荣顺已在一旁说道：“主子，玉眉说得半点儿不错，主子您若是受了委屈，得便告诉皇上便是，何苦糟蹋自己的身子？再说了，阿哥今儿的功课重，前些日子因病了欠下的窗课也该补补了，皇上不日便要来查，阿哥难道忘了？” 胤禛强压心中怒气，双手握拳站在雨中沉默了半响，突然转头问地下跪着的玉眉道：“你可知道雪球被他们扔到哪儿去了？”玉眉摇头道：“阿哥恕罪，奴婢不知道，只听他们说……孙仁把小狗抱出宫了。”怕胤禛难过，忙又说道：“阿哥放心，孙仁定会把小狗托付给能好好照顾它的人的……”荣顺见胤禛呆立不语，忙也劝慰道：“阿哥，您就听玉眉的话回房吧。您想想，您若现在这么跑出去被皇上知道了，对您，对娘娘可都不是好事儿。您如今奉皇上和皇太后的圣恩住在这永和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瞧着呢，主子可千万提防着别让其他主子说阿哥和娘娘的闲话啊。”听了荣顺的话，胤禛心中终有了些松动，二人见状忙一人一边扶着他一路劝着将他送回了房间。

　　跨进屋子，胤禛心中却仍是烦躁，一边让荣顺替自己换衣服，一边听玉眉在命小宫女去拿晚膳来，开口说道：“我吃不下，不吃了。”玉眉听了这话，只得悄悄吩咐道：“那就拿点点心过来。”胤禛从里间走出来听到这话也不言语，转头对玉眉道：“你过来替我研墨。”玉眉心知他要写字，忙走到案边同荣顺一起把纸替他铺好，便在灯下研起磨来。

　　胤禛写了两个字，只觉心浮气躁，掼下手中狼毫，团起面前的纸便狠狠扔到了地下。玉眉荣顺知他心里有气，一时也不敢吱声，如此几次，玉眉见他连握笔之手都在发抖，方才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哥，您先静静气喝口茶，头几个字写得不好无妨，只别扔了，慢慢就写好了。”荣顺道：“主子，今日皇上不是赐了您一本临摹帖么？您拿出来慢慢照着写，准能写好。” 胤禛一听，这才记起此事，忙让荣顺把帖子拿出来，又喝了两口热茶，敛心静气写了几字，果觉比刚才好得多了，这才慢慢写了下去，一气写了几十个字，方才觉得心头那火渐渐熄了下去。

　　胤禛写完一张纸，让荣顺玉眉换纸，自己则坐在案前等候，哪知一瞥眼间却看到了雪球的小窝，心中一酸，只觉有什么东西滑过腮边流到唇角，忙拿起茶假装喝了一口。玉眉站在一边看得真切，心下酸楚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胤禛道：“这茶凉了，你去给我换热的来。”玉眉怔了一下，嘴边的话立刻被吞回了肚里，垂头应了一声，拿起茶杯刚想走，却又听胤禛说道：“等等。”玉眉见他站起来走到里间，一时不知他的用意，忙也跟着过去，只见他从床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盒积木，对她说道：“你去看看十三阿哥，就说这个是我送给他玩儿的。”荣顺过来看了一眼，说道：“阿哥，这可是太皇太后在您小时候送给您的，您像宝贝一样珍藏到现在，这会儿，怎么就送给十三阿哥了？” 胤禛却不理会荣顺，仍对玉眉道：“他若睡了，你就交在钱贵的手里，千万别忘了。”玉眉接过积木道：“阿哥放心，奴婢理会得。”胤禛看她出了屋子，方才回到案边来继续写字。

　　二月中的时候，康熙带着胤禔，胤礽，胤祉和胤禛一起赴遵化谒陵。回宫之后，康熙便收到了客哲不日将进京朝见的奏折，康熙心中大慰，心知他是为葛尔丹一事前来，忙下旨理藩院郑重迎接。

　　这日傍晚康熙在养心殿议政完毕，便照规矩来到皇太后的宁寿宫中请安。此时已近四月，天气转暖，皇太后一时嘴馋，正想让兰馨和若琳将新进的荔枝用凉水浸过了再吃，便见康熙进得殿来，忙笑道：“皇帝是个有口福的，赶快来，咱们正吃荔枝呢。”说着便唤兰馨和若琳将荔枝呈上。兰馨若琳见康熙来了，忙蹲下请安，又按吩咐将荔枝一颗颗剥好了，盛在玻璃小碗中。

　　康熙向皇太后请了个安，坐到炕上道：“皇太后玉体康泰，儿心甚慰。客哲即日到京，儿子恐怕又要忙起来，到时恐不能时时过来请安，还请太后自个儿要多保重。”说着看了看兰馨和若琳道：“这两个丫头是好的，陪着您老人家儿子也放了不少心。”皇太后道：“皇帝为国事繁忙这是应当的，不必顾忌我，有她们我也不怕寂寞，要请安就让五阿哥代劳就是。”康熙笑道：“儿子听您吩咐便是。”

　　皇太后道：“客哲可是一个人来的？他兄弟没来？”康熙道：“没有。只是听说他将小女儿敏珍也带来了。”皇太后道：“我这个堂侄儿我可也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皇帝安排他住哪里？”康熙道：“一切自有理藩院安排，此次客哲前来是为葛尔丹进犯之事而来，儿子决不能亏待了他。”皇太后点头道：“正应如此。”想了想又问：“皇帝刚说客哲的女儿，叫什么来着……？”康熙道：“敏珍。”皇太后道：“对，敏珍。那敏珍几岁了？”康熙吃着兰馨递上来的荔枝，道：“跟三阿哥，四阿哥差不多大。儿子今儿个来也是想听听太后的意见。”皇太后道：“皇帝可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不成？”康熙道：“前几年儿子带着阿哥们北巡，当时客哲带着敏珍也去了，儿子看她跟四阿哥要好，心里想着这几年四阿哥也大了，再过几年也能给他指婚了。儿子看敏珍很好，所以有这个想头，想来问问太后的意思。”皇太后笑着正欲说话，却听地下一声玻璃打碎的声音，转眼望去，只见兰馨跪在地下一边捡拾碎片，一边口中说道：“太后恕罪，皇上恕罪，我……不是……奴婢一时失手，将碗打碎了。”皇太后皱眉道：“什么时候让你自称奴婢来着？”说着便唤自己的小宫女过来收拾，对兰馨道：“赶快起来，瞧把手割破了。”兰馨站起身来，皇太后见她眼圈发红，说道：“这是什么事儿？就怕成这样？”若琳却在一旁笑道：“兰馨哪是为这个哭呢，她是听到皇阿玛要让四哥娶了敏珍心里不痛快罢了。”兰馨一听若琳这话，羞得满脸通红，说道：“格格千万莫再戏言，这话……这话岂是乱说的？”说着向皇太后和康熙蹲了一蹲，道：“还请太后，皇上恕罪，容我……先告退了。”皇太后道：“若琳，你也跟着兰馨一起下去吧，我和皇上还有话说。”待见二人退了出去，便又转向康熙道：“皇帝，你的想头不错，我倒也没意见。只是你看兰馨这丫头，会不会真的……？”康熙道：“兰馨，敏珍二人身份都不能立侧妃，二人之中只能取一人。儿子还是想把敏珍指给老四，敏珍性子外向，老四性子安静，二人能够互补，好的是两人还能合得来。至于兰馨么……儿子心想，这些年她一直和老五住在太后您的宫里，所以儿子觉得再过两年指给老五作个嫡福晋也不算亏待了她。”

　　皇太后听了康熙的话，心里甚觉满意，胤祺是她亲手带大，本来她心里也是有这个想头的，便道：“如此就按皇帝的意思办吧。只是皇帝想何时跟客哲提这事儿？”康熙道：“眼下还不着急，孩子都还小，就是要大婚也要再过个几年。儿子是想这次敏珍进京，便让她住在德妃那儿，一来让他们二人有机会相处，二来也好让德妃好好看看这个媳妇儿。”皇太后道：“皇帝主意很好，只现在四阿哥也不小了，也别让他们太近了。”康熙道：“这个儿子理会得。有德妃看着儿子放心。只是上次德妃倒也提过给老四收两房侍妾，儿子觉得老四还小，便没同意。如今看连老三他额娘年前都给老三张罗了一个，想想觉得也是时候了。德妃说她宫里现服侍四阿哥的玉眉就很好，听说老四对她也挺不错。”皇太后道：“收在老四房里的还须谨慎些，最好挑安静些又识大体的，还要会服侍人的。”康熙道：“儿子省得，太后放心就是。”皇太后点点头道：“今儿个皇帝可算是把四阿哥，五阿哥的事儿都给定下来了，如今就是太子，年纪也老大不小了，皇帝心里可有人选？”康熙道：“太子的婚事非同小可，选来的就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是国母，儿子还要好好看看才行。”皇太后心知康熙对此事极为慎重，说道：“太子事关国本，太子妃自然不能随便。这个还是应由皇帝做主。”康熙道：“太后明鉴，只是儿子一旦心里有了人选，也必先来告诉太后的。”说着二人又说了几句家常话，康熙便辞出宁寿宫，往永和宫里来。

　　乌雅氏听了康熙的圣意自是不敢违抗，忙命宫女们准备房间，又趁胤禛来请安的时候将敏珍即将进京来住的消息告诉了他。胤禛听后心中又惊又喜，回到房中拿出当年敏珍所送的银镯细细看了良久，心里充满期待。

作者有话说

　　有觉得标题名字起得不好的，请别在意，有些章节的标题我暂起的，全部写完之后回头再会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