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流光 万象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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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简三年，年仅二十四岁的风简帝楼若白暴毙宫中，余下孀妻飞霜雨与年时5岁的幼子楼澈。
风简三年末，楼澈在左氏扶持下登基为帝，改年号为简阳，奉嫡母飞霜雨为太后，赋予垂帘听政特权，左邱凌为摄政王，左姚谦为太尉。自此，北羽国大权被左氏一族独揽，简阳帝皇权架空。民间传言太后飞霜雨与左丘凌暗中勾结毒害风简帝，更有甚者传简阳帝并非风简帝嫡子，其生父乃是摄政王左丘凌。摄政王闻之，勃然大怒，竟代帝下诏将所有谈论此事者罚以连坐之刑，衣卫在皇城内四处接班巡逻搜查，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摄政王是因丑事败露而恼羞成怒。
简阳元年，郗陵国十万大军压境，毫无防备的北羽国顿时被杀得措手不及，郗陵铁骑所到之处，烧杀掳掠，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但奇怪的是，郗陵国发兵三月余后又退兵回郗陵国，且郗陵国主钟离南退兵后莫名失踪，去向不明。在众王商议之后，推举钟离南胞弟钟离赋登基为帝。但钟离赋天生不是做帝王将相的材料，终日只知淫乐后宫，投射雅壶，惑于嬖宠，大建行宫，短短半年，竟耗费了国库大半，全国上下到处弥漫着萎靡浮躁之风。最后因国库疲乏，竟听信佞臣之说，大肆征收赋税，民怨四起。至此，强盛一时的郗陵国逐渐走向陌路。
简阳十七年，简阳帝嫡母飞霜雨身患肺痨不治身亡，赐号静嘉皇太后，但却未与风简帝同葬一墓。有宫女传言，简阳帝秘密下令，太后飞霜雨下葬之时，将其发覆其面，口塞米糠，断其左右手后才能入葬。
传此言的宫女此后一夜癫狂，随即暴毙而亡，而听闻者数日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阳十九年,简阳帝偶配皇后独孤氏于含章宫暴毙而亡,帝思后成疾,月余不临朝.后嫡子衍弃太子一位,毅然赴往落泱山居隐.帝闻之大怒,子受鞭刑仍是不肯屈服于帝,子趁调养之际出宫,帝不复寻焉.于立夏,帝改立公子秋为国储.
简阳二十年冬，芦鹤城。
一道流光在夜空中划过，转瞬而逝。原先明朗的夜空凝集阴翳之气，高悬于天的满月被乌纱薄云所蔽，芦鹤城随即陷入了一片漆黑。
静谧的夜晚中弥漫着层层诡异的气氛，楼巷转角阴森得仿似有魍魉鬼魅出现。
瞬间又是一道流光从天而落，以此为光轴向四面延展开来，驱散了漆黑诡秘，一时间，芦鹤城竟亮如白昼，随即又黯然。
一声婴孩的哭啼在静夜中骤然响起，打破了原先的一番宁静，一个颀长的身影隐匿在暗处，左手安抚着怀里襁褓中的婴儿，右手警惕的握住身旁的佩剑。许久后，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微弱了下来化作一声声呢喃，男子舒了口气，置于佩剑上的右手收回，环上左臂，将睡梦中的婴孩紧紧搂在怀里。他抬首望着黑纱拂过后的朗月，清冷的银辉肆意的洒在他疲倦不堪的面容上，他缓缓合上双眼，蒲扇般的睫毛覆在面上，投射出一道清幽的剪影。
一阵晚风拂过，怀里的婴孩瑟瑟发抖，男子立即回神，脱下身上的锦袍包裹在婴孩弱小的身躯上，手臂又环紧了三分。他望着婴孩面颊上浮起的团团红晕，潋滟的绿瞳中流转着悲悯自责的眸光，他将脸贴紧孩童粉嫩嫩的脸颊，如梦似幻地喃喃：“此世……我定要护你周全……纵使你已全然忘记了我……不过忘了也好……我们重新来过……没有人再可以伤害你……没有人”
骤冷的寒空飞雪翩落，打落在斑驳的青石上，袅袅的泛起浩渺烟雾.雾幕外一盏幽幽灯火朔明朔暗，一抹娇弱的倩影盈盈立于江岸，注视着隐于暗处的男子，目光含着三分狠毒六分凄怨,还有一分意味不明的情感。
良久后，她狭长的凤眸里波光粼粼层叠漾荡，濡湿的睫毛乖顺的贴在脸上，眼角一颗珍珠斗大的清泪瞬即凝结成晶莹通透的冰珠。
“是万象•流光？”
不知何时，女子身后飘渺的白雾间隐隐浮现着一抹颀长的身影，雾间传出的声音像似凝结着千丈寒冰，直直刺向女子的鼓膜。
“表象看，是很像……但地点时间又合不上。”女子婉言.
“千洳怎么说？”
“她解的阳录里记载的是今日没错，也确是流光降世。但千落解的阴录流光降世地并不是这里，而是云都。”
“你怎么看？”他平淡如水的音调带着一分疑惑与深思.经意去听,那似平稳的尾音竟带着颤抖.
不过,女子似乎没有留心那尾音的变化,“呵……你以前都不把我说的当回事，怎么今天倒问起我的意见来了”女子转身对着雾后的身影嗤笑，清亮的眸中满是嘲讽。
“你怎么看？”那人不耐烦的重复着，语气甚是不悦。
“我怎么看？我的灵力还没到达可解读阴阳录的程度，是非都只能让他人说的算呢。好了，题外话不说，你觉得呢，是她么？”
“我不知道。”低沉的声音略带着嘶哑，漫散在静谧的雾夜，只余几许呓音时隐隐透出几分苍凉。
“啧……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她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扳过身，眸光再次坐落到暗处那隐于暗处的背影。
雾后的人似是不愿多说，只是寂静的顺着女子着眼方向望去，将目光停滞良久，好似生生世世都不愿移开。
随着入夜之深，起伏的雾气愈加的浓厚，隔着江，他们再无法望见江岸另一段的景象。
“万象流光，千年难寻。应是无误。也罢，再等等看，我们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么一时了。”隔着浓雾，低哑的声音愈发飘渺空灵，却又掩不住私下淙淙流动着期盼。
女子撇眸,随即生硬的打断他的话:“那是不是流光且不敢说，单凭阴阳相错，就可断定它不是了。”.
男子敛下眼沉默片刻,复又向她道:“你莫忘了，当年万象寒雨降世之时，芜之神女也随之降生。芦鹤城乃是预言流光降地之一，而流光降世也是你我亲眼所见。至于阴阳不和……毕竟千洳千落年幼，误读也是可能的。”
“愚蠢。”她冷斥,“这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你如今竟还不明这个道理么？”
他似是丝毫不理会她的讥言相向，可说话的音调明显又冷涿了三分，“……随你怎么想。我先回去，待到‘扇’完修后再商议此事……你说的对，此事的确是不可太草率了。”
话音未落，女子身后那抹身影逐渐淡去，缓缓融入水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白茫茫的一片浓雾中。
女子头也不回，只是直愣愣的望着江岸，氤氲的水汽隐去了她满目凄惶盼想。她莹粉的薄唇一张一翕，嗫嚅着什么，却细微的听不到任何声响。
她抬起纤纤素手缓缓一拨，所执的灯火瞬即摇曳后而明灭，一缕轻烟上旋消散。她随即一个纵身，那抹倩丽的身影便迅速隐没在皑皑雪雾，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小镇又复如往常一般安静和谐。
空灵的心溢满往日余漾着过往,命运的齿轮在川流不息的时节交替中运作,把手送上一分绝望湮灭,同时也亲手造就了一番新生……
北羽国。绛城。月殃殿。
“淡月姐姐，刚才那划过夜空的是万象流光吗？”稚嫩胆怯的童声在黑暗的骤然想起，打破了宫殿里的一片死寂，“呜……呜呜……淡…姐……你……做什……么？”
“别胡说。”淡月即刻捂住女童的嘴，压低着声音在女童的耳畔念道，稚嫩而不失老成的童音中带着丝丝的颤抖。她戒备的朝四周瞄去，细细的扫过每一缝隙，直到发现的确没有人隐在暗处，才松开了手，缓缓泄了口气。
“可是你我都看到了不是么，而且我们早在两年前就知道了，不是么……？”女童轻巧的将淡月的手移开，虽是不明所以然，却也乖巧的刻意压制了声音，趴到淡月的耳边说话。
“嘉瑜，你忘了勾弋是怎么死的么？深宫里别乱嚼舌头，尤其是在他的宫里，即使知道了什么也不要轻易说出来。要不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淡月幽幽的说，栗色的眼眸在暗夜里流泻着亮如白昼的微芒，轻柔而坚毅的声音隐含着淡淡悲戚。
嘉瑜被她的眸光所刺痛，下意识的合上双眼，不一会儿睡意便上浮了。入梦前，她还想要睁开言对淡月说些什么，但是平日里薄薄的眼皮此刻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挣扎片刻，终于沉浸在睡梦中。
淡月见嘉瑜已入梦，不由得再长舒了口气。
她慢慢地将手抚上嘉瑜起伏的背，轻柔的拍打着，一下一下。等拍累了，便用手将小小的嘉瑜揽在自己的怀里。
嘉瑜动了动，适应着新姿势，缓缓皱起小巧精湛的点眉，淡月连忙将手臂放松，她才将眉头舒展开。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不安分了，像小猫一样往淡月怀里钻了又钻，头直蹭到淡月的肩窝后才逐渐安静下来，犹自睡得香甜。
可淡月却再也睡不着了，她既不想打搅嘉瑜的美梦，可小丫头的睡姿实在是扰着她无法入眠。
她一直睁着眼睛到晨曦初现。
“文姜，你在‘镜’还好么，即使没有你，这天下迟早还是要乱的……”
嘉瑜揉着惺忪的睡眼，皱眉道：“淡月姐姐，你说什么呢？一大早的。”
“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位故人罢了。天还早，你且睡吧。”淡月叹气，将嘉瑜半坐的身子重新按到床榻上，轻柔的拍着嘉瑜的背。
嘉瑜继续嗫嚅些什么，断断续续的，组不成像样句子，惹得淡月啼笑皆非。
对话渐稀，嘉瑜轻轻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淡月轻笑，手抚上嘉瑜因贪睡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天逐渐明亮，束束晨光透过莹彩琉璃屏映在月殃殿的汉白玉砖墙上，绕出圈圈柔和的光晕。遍体通透的穿云翠玉柱在光线的折射下铺散着朦胧的光雾，缕缕清风拂过，莲花状吊顶流苏随之漾动，钟璃盏摇晃着，发出“叮叮咚咚”阵阵清越的声响。
远方一阵洪钟接连的敲击声骤然想起，打破了和谐宁静的晨。淡月缓缓踱到窗边，模糊看见不远处穿着褐红相间的流彩纷纷涌过荀桥，淌进奢华豪迈的宫殿。她被晨曦浸染得明亮的双眸里回溯着忧愁的流光。
“看来，‘扇’快要醒了。”她叹息，随即转身走到床榻，顺着床沿坐下，清亮的双眸直直凝视着正睡得香甜的嘉瑜。
“看来你我终是躲不过这一劫，我怕是连最后一丝记忆都快被抹去了呢……不过也好，知道得太多反而太辛苦，不像你呢，什么都忘记了……”
“诶……‘镜’觉醒后是‘扇’，接下来便是我的‘衣’了吧？”淡月莞尔，“或是你的‘灯’先找到你呢……嘉瑜。”
天空澄碧如洗，天地长沐炎阳。可有时，那束明媚温暖却永远也给不了在黑暗中摸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