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小丧尸》饭三碗

8、八

　　许是真的累到，盛妙妙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

　　迟妄从浴室出来时，她正好睁眼，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冲着她软乎乎地道了声“迟妄，早上好！”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盛妙妙蹭一下坐起来：“这么晚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今天的饭都还没吃呢！”

　　她早已准备，指着书桌上摆着的那盘肉：“去洗手，再吃饭。”

　　在人类的要求下，素来喜欢直接上手抓着肉就生啃的丧尸小姐，被迫学会了如何使用刀叉。

　　一盘肉下肚，饱腹感已有七八分，盛妙妙舔舔唇，并不满足地冲自己的主人扬了扬手中的光盘：“我的早饭和午饭呢！”

　　迟妄视线下挪，在她单薄长袖下微鼓的小肚子上停了两秒。

　　“早饭早饭！我要先吃早饭！”

　　连着三盘猪肉下肚，盛妙妙撑得动也不想再动。

　　见她像个僵硬得呈大字型瘫在床上，迟妄不觉好笑：“以后还敢一次性吃这么多吗？要让你们丧尸听话，就该让你自己先感受一下，不然任凭我怎么说，你都不会听。”

　　盛妙妙冲她撒娇：“迟妄，帮我揉揉肚子嘛，不是说人类都很喜欢挠猫咪的小肚皮嘛，你也挠挠我的小肚皮嘛，它好肿啊！”

　　“还不是你自己硬要逞强吃下去的，刚才吃了第二盘的时候，我不就让你别吃了，非得作！”

　　“大不了以后不吃这么多嘛，谁让你中午不叫醒我，不然我也不会一顿就把三顿都吃了！”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迟妄险些就想动气，对上丧尸小姐可怜兮兮的央求眼神，低骂了句，还是朝她靠过去。

　　盛妙妙费劲地挪动了下屁股，迟妄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一手把人的肩按住：“行了行了，安静给我待着。”

　　撸猫和撸丧尸显然是种不一样的体验。

　　撸猫可以得到的是一种萌物满足感，小猫咪在你面前毫无戒备地摊开它白软软的小肚皮，一手下去，细软的毛发在掌心舒展开，加上小奶猫那么软兮兮的一两阵喵呜声，别提有多可爱。

　　但是撸丧尸的话——

　　迟妄黑着脸瞪向被揉肚子揉得一脸自得的家伙：“别给我发出这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安静点。”

　　突然被凶，盛妙妙一脸莫名，但手是迟妄的，享受是它的，所以利益权衡之下，丧尸小姐还是选择了乖乖听话。

　　结果迟妄揉得她实在太舒服，沉默没多久的丧尸小姐，又情不自禁地软叫了一声。

　　其实这声音再正常不过，只不过当接受者对她的情感不再简单后，一切的正常，都不受控制地变为了不正常。

　　迟妄自然不会跟这只没有心的丧尸小姐解释这些或许只有人类才能体会的情绪，她沉下脸，用表情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不许再叫，我再听到你叫一声，就拿胶布把你嘴堵上，听懂了没有！”

　　盛妙妙想回答，又怕只是说一句话就要被胶带堵住，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事实证明，丧尸的承诺不可信。

　　迟妄一把收回手：“还真停不下来了是吧？”

　　见她转身就要去拿作案工具，盛妙妙登时慌了，一手抓紧她的衣角，犹豫着开口：“迟妄，别拿胶带，我有办法！”

　　迟妄自然不会真的去拿胶带，她只是想下楼去厨房喝杯冷水让自己冷静一下，听见盛妙妙这么说，倒是有些好奇。

　　“你能有什么办法？”

　　盛妙妙一脸认真：“电视里男主角觉得女主角吵，就会直接咬她的嘴，这样女主角就不会再吵了，你要是觉得我吵，也可以这么做！”

　　“以后你再敢给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我没收你的手机！”

　　迟妄啪一声甩上门离开，匆忙离去的脚步，带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盛妙妙的声音被房门隔断：“迟妄！我不要胶带！不准拿胶带！”

　　刚喝下一口水，余光就瞥见赤着脚的盛妙妙跟着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盛妙妙一脸焦急地凑到她面前，她本来就比迟妄矮一些，现在少了鞋子的辅助，两人的身高差，正是做某件事的最好距离。

　　盛妙妙皮肤很白，唇瓣的颜色也比一般人要浅上许多，一张一合的，让人看着实在有些移不开眼。

　　她絮絮叨叨地想让主人放弃用胶带堵她嘴的想法：“迟妄，我不喜欢胶带，胶带的味道好难闻，而且——”

　　玻璃水杯啪一声被拍在桌上。

　　微微溅出的水渍，点缀在少女深灰色的睡袍上，晕开了一朵花。

　　盛妙妙的下巴被捏紧，原本正常的姿势，因为另一人深入的不满足，而被迫往上扬了扬脑袋。

　　这般姿势使得迟妄的侵略变得更加简单、也使得那条入侵者更能深层次地占领终究要属于自己的领地。

　　床榻间被阻止的呢喃，在这一刻被无限宽容地允许了，甚至还能听到对方微哑的沉音：“叫出来，我喜欢。”

　　没脑子的丧尸小姐，觉得人类真是最出尔反尔的生物了！

　　……

　　就如潘多拉的魔盒，一些事情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回去了。

　　迟妄很少有这般欲望。

　　现在被满足，自然不会再压抑。

　　在家里是可以肆意放纵的。

　　到了学校，则变得真有种背地里偷/情的味道。

　　蚊帐紧闭，耳边是室友们或重或响的呼吸，被众人誉为考神一般唐僧转世的少女，用她越加熟练的高超吻技，亲力亲为地证明着一件事——

　　唐僧一旦入魔，所有的清规戒律，皆是泡沫幻影。

　　盛妙妙从一开始的欣喜，到现在的想要逃避。

　　迟妄太可怕了！

　　怎么能天天咬她的嘴！

　　一天一次就算了，怎么能没过多久就又要咬一次！

　　再这样下去，她都没有时间看完一整部电视剧了！

　　于是丧尸小姐决定跟自己的主人商量一下。

　　“我不想再在上学的时候大半夜来宿舍里找你了，以后我就在家里等你好不好？”

　　“你可以白天过来。”

　　丧尸小姐不知道人类世界有种名为双标的病，很认真地把对方之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说白天过来我会被看到然后去做实验的吗，你难道不想再养我了吗？”

　　迟妄低笑：“我可以养你一辈子，没让你去教学楼找我，你可以像现在一样，在宿舍里等我，中午我会回来午休，你可以见到我。”

　　盛妙妙嘟囔：“但我现在不想天天见到你。”

　　她没听清：“什么？”

　　丧尸小姐自觉刚才的话是在挑战人类身为饲主的权威，毕竟不会有哪个人类是希望自己养的宠物费心思远离自己的，很识趣地没有再重复一遍：“但是这样好累，家离学校好远，我走过来再走回去，脚要痛死了！”

　　其实丧尸是没有痛觉的，但她目前并没有告诉过迟妄这件事，此时也十分庆幸自己没有说过，才能找个如此好的理由，打消对方可怕的想法。

　　结果有脑子的人类，想到的解决办法总是比没脑子的丧尸想到的借口多。

　　“我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有套房，正好租户到期了，那明天开始，你就搬进去，周末的时候我再带你回那边。”

　　“我不要！”

　　迟妄眼底含笑，轻松捏住它的命门：“这套房子的客厅有面电视墙，屏幕很大，非常适合看电视。”

　　盛妙妙瞬间被说服：“唔，那、那好吧，我就勉强搬过来吧，但我要怎么搬呢，你不会让我自己把东西从家里搬出来吧。”

　　“明天我请假，带你直接去置办新的。”

　　迟神请假的事，被前去办公室送作业的英语课代表无意间得知。

　　于是才三分钟，这件事就从班级传遍了整个年级。

　　迟妄刚拿着请假条回到教室，就有同学关切地围上来。

　　一口一句询问。

　　“迟神，你怎么请假了？”

　　“迟神是身体不舒服吗？感冒了？”

　　“还是迟神你家里出什么事了，没事吧？”

　　他们班的关系都挺好，迟妄平日里并不怎么说话，也总冷着一张脸，但架不住一张脸好看，美人在任何领域都是有优待的。

　　因而面对众人的询问，迟妄只是简单地回了个嗯。

　　大家还想问，铃声打响，班主任拿着书本进来，围着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教室在最边上，最后一排靠窗的学生正好能看见迟妄往校门外走的背影。

　　他视力极佳，因而在清晰看见迟妄主动牵住门外等候已久的漂亮少女时，情不自禁地感叹出声：“迟神居然有这么漂亮的朋友！果然好看的女孩子都爱和好看的女孩子玩！”

　　这节是自习，班主任正好下楼拿东西去了。

　　少年音量未控制，闷头写习题的其他人闻声，纷纷不自觉往外跟着看。

　　“妈耶，那女孩子是我的菜！”

　　“迟神居然有朋友！她们还牵手了！这不会是迟神女朋友吧！”

　　“难怪王嘉佳表白失败，人家女朋友长这样，要我我也绝不看其他人一眼。”

　　“她们好配！妈耶，迟神是不是笑了，草，迟神笑起来也太犯规了，呜呜呜，我也想和漂亮的小姐姐谈恋爱。”

　　“一个个都在看什么？”

　　男人声音一出，所有人立刻噤声，只不过明面上的讨论，换到了纸条上。

　　已经拉着盛妙妙坐上车的迟妄自然不知道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早饭吃过了吗，没吃过我们先回家把饭吃了。”

　　“吃了！但是我还能吃！”

　　迟妄轻轻锤了下她的脑袋：“忘记上次吃撑后是怎么难受的了？还敢贪吃，既然吃过了，那我们就直接去逛家居城。”

　　第一次来家居城。

　　盛妙妙对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很好奇。

　　迟妄由着她像只抓不住的鸟儿一样乱窜，亦步亦趋地跟着，时不时掏出手机，在恰当的角度，给她拍上一张。

　　然后挑了张她抱着毛绒玩偶的侧脸照，设为了锁屏壁纸。

　　买的东西会在明天十点时送货上门，迟妄付完款，见丧尸小姐正饶有趣味地盯着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手中的圆球冰淇淋瞧：“想吃？”

　　盛妙妙摇摇头：“肯定没有鱼眼球好吃。”

　　“……”

　　提到吃的，丧尸小姐一下来了兴致：“迟妄，我下次请你吃牛眼睛吧，我觉得牛眼睛最好吃了，两年前我在路上碰到一头死牛，眼睛还没烂，然后……”

　　“停，我对这个没有兴趣，谢谢你的好意。”

　　盛妙妙不解：“为什么啊？你们这个国家的人类，最常挂在嘴边的，不就是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夜宵吃什么，下午茶吃什么吗，我看小视频里都是这么说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迟妄咬牙：“我们人类，没有生嚼动物眼睛的爱好，在饮食这一方面，我们以后都不要进行相关的交流了。”

　　丧尸委屈，闷闷不乐了一路，直到迟妄去超市买了一袋生鸡腿，才把它哄好。

　　盛妙妙把鸡腿骨嚼得喀嚓响，声音听着实为清脆。

　　“迟妄，下次你给我买掌中宝吧，手机里的人吃掌中宝，听起来喀嚓喀嚓的，真好听，我也想试试。”

　　“知道了，电视会用吗？”

　　她摇摇头，乖乖跟在迟妄身后走去客厅。

　　一看到前方嵌在墙里的比手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显示屏，一双本就明亮的眼睛，更是灿烂得不行。

　　迟妄手把手教她如何使用，见她会了，才起身：“我就请了半天假，该回去了，晚上记得来找我，要是看电视看忘了，我就把电视扔了，知道吗？”

　　盛妙妙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快点去上课吧，今天有部我好喜欢的电视剧开播，我要开始看了！”

　　迟妄没和她聊过有关影视剧的话题，见她难得对除了吃以外的事情感兴趣，不由有些好奇。

　　“是讲什么的？”

　　盛妙妙不是很熟练地开始找搜索键，一边回答她：“一个普通又俗套的爱情故事，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剧情，看了下预告，总觉得把女主角写得太傻了，和实际一点也不相符，但是女主角太好看了，所以为了她，我能忍！”

　　因为女主角太好看而逼迫自己去看一部不喜欢的剧，迟妄很难不把对方可能长在了盛妙妙的审美点上这件事与之联系在一起。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盛妙妙喜欢什么样的人。

　　和一只丧尸谈恋爱什么的，听起来很荒诞，但她们连吻都接过了，关系再亲近一点，也就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于是迟妄等着她找到那部电视剧，片头刚出来，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应该是一部丧尸片，剧情一开始，就是介绍末世背景。

　　迟妄的眉头越皱越紧，第一集都演过一半了，自己都没看见一个好看的人类出现。

　　这剧情也太脱拉了，就算她不怎么追剧，也知道主角是开篇就该出现的，可这部……

　　她决定直接问：“女主呢？演这么久了她都没出现，你不是为了她看的？要不把进度条往后拉一点？”

　　盛妙妙莫名其妙地觑她一眼，指着屏幕上一个青色皮肤、脸上有着灰斑的丧尸道：“这就是女主啊，迟妄你好笨啊，居然连电视剧都看不懂吗？”

　　“……”

　　迟妄眼皮跳了两下：“你觉得我和她，谁好看？”

　　盛妙妙很诚实：“别怕，你和我一样。”

　　“都是丧尸里最丑的那种，不过没事，我不会嫌弃你的，谁让我也很丑呢。”

　　“……”

　　扭曲的丧尸审美！实在太可怕了！

　　迟妄继续问：“既然这些灰斑对你们丧尸来说很好看，你之前为什么想让它消失？”

　　“你笨呐，现在末世已经结束了，我只好向人类的丑陋外貌靠了，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嘛，入乡随俗！对，我就是在入乡随俗！”

　　“……”谢谢你把这个词拔高到了它不属于的地位。

　　无形中感到挫败的迟妄回了学校。

　　到教室时下午第一节课正好结束，见她回来，早上目睹了她和盛妙妙手牵手出门的同学纷纷围过来八卦。

　　但又不敢直截了当问那是不是迟神女朋友，于是斟酌着开始旁敲侧击。

　　“迟神，我们早上看见你和一个超漂亮的女孩子一起走了，她是哪个学校的呀，是你的初中同学吗？”

　　不管迟妄怎么回答，只要她肯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那么她们就有自信，可以把那女孩子到底是不是迟神女朋友这件事给扒出来。

　　结果迟妄不给她们这个深扒的机会，坦然道：“是我女朋友。”

　　众人：！！！

　　一向不会和大家聊八卦的迟妄居然破天荒地应了她们的话，女孩子们眼中精光大亮，像极了过年回家村口那些围坐着跟归乡者们打招呼的老姨老太们。

　　“她是你初中同学吗？”

　　“你们以前一个宿舍吗？”

　　“她还有没有其他小姐妹呀，迟神你能不能让她给我介绍一个！”

　　“迟神你今天请假，不会只是为了要和她出去约会吧？”

　　迟妄一脸冷淡，杜绝了所有的话题：“我要写卷子了，请你们让一下，给我点个人空间，谢谢。”

　　这种感觉跟哈欠打了一半却死活也打不出来一样难受，但大家又不敢冲着她撒娇求她多说点，只好纷纷不舍地坐回位置。

　　“谈了恋爱的迟神，还是和一样不近人情，嘤嘤嘤。”

　　“我突然想起来，上周末好像看见迟神拉着一个女孩子上了自己家的车，不会就是她女朋友吧？”

　　“我觉得肯定是，那照这么说，这周末人家很有可能还会来？”

　　“我已经迫不及待近距离看一眼迟神女朋友的美貌了。”

　　“加我一个，到时候我们偷偷跟在迟神后面，见到人了就走，绝对不能打扰人家小情侣约会。”

　　“收到！”

　　……

　　盛妙妙的观察力远超正常人。

　　被迟妄拉着走出没几步，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身后的几道视线。

　　虽然炽热，但没有恶意。

　　盛妙妙扭头，同其中一人来不及躲闪的视线对上。

　　少女一愣，随即立刻慌乱地偏开视线，挽着身边小姐妹的手，大步从两人身边走过。

　　丧尸小姐奇怪地挠挠脑袋。

　　“怎么了？”

　　她指了下前方的三人：“她们刚才好像在看我。”

　　迟妄冷下脸，等看清她指的人是谁时，神色放松下来。

　　“没事，她们想看，就让她们看。”

　　女朋友这么好看，当然不能吝啬得不给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