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布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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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不太确定，现在正赖在你家里那位不请自来的家伙愿意在你面前现身，所以麻烦你暂时离开一小会儿。当然，走之前记得先把家里的贵重物品放置好再离开，如果发生了财产上的损失，我是不会负责的。”
据说，这就是从虞熙丛嘴里传出来的原话。
十分的臭不要脸。
就这样，身为屋主的乌龙茶小姐被客人‘委婉’的赶出来了，而自称医院有急事需要赶回去的戚子絮也不好意思再腆着脸返回乌龙茶小姐家中搞清楚虞熙丛那个神婆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最终，两个人只得一起坐在街边长椅上，面面相觑。
这边戚子絮抖着腿等的直不耐烦，那边虞熙丛倒还是不紧不慢的处理着预计能在下午结束的工作，颇有些游刃有余的态度。
“没有打过招呼就擅自用了你家的茶叶的确是我的不好，但是这真的不能全怪我啊！冰箱里的饮品全部都被乌龙茶小姐喝光了，几个小时之前我跟我们家助手喝的是最后的两罐，谈话的时候口干舌燥也没有东西喝，不就显然太不人性化了吗？所以麻烦你体谅一下。”
虞熙丛笑着说，谈话间手中娴熟动作也丝毫没有停顿，转眼就给桌上的两个茶杯倒满了刚泡好的茶水，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沙发上坐好。
与她正面相对立的位置摆了个小沙发，它披着款式相同的沙发套，看起来有些年头，像是曾经属于一个尚未成熟的孩子。原本用作让客人倚坐更为舒适的靠枕平放在沙发上，上面被虞熙丛摆放了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旧布偶。
一人一布偶无言对坐着。
“恩...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以你的能力为什么要依附在一个不能移动的旧布偶的身上，被限制行动不说，还折损自身的能力……但是好歹我找到你了，就算是出于我幼年时与你的布偶同僚们结下的深刻情分，你就不能伸伸胳膊踢个腿表示一下对我的欢迎吗？”
“...”
坐在小沙发靠垫上的布偶依旧一动不动，视虞熙丛的话宛若无物，更不要说遵循她举例说的那样尽情展示自己软绵绵的手脚与四肢了。
发觉自己的话从头到尾都被布偶完完全全的忽略掉，虞熙丛也不觉得气恼，仍保持着那副此刻令人难以理解的好脾气，兀自喝了几口温度适宜的茶水，又开口说：
“好吧，看来还是我首先解答你脑瓜里的疑惑更合乎现下的场合。首先，我是谁、出于什么原因造访了这间屋子，就不做过多的赘述了，相信在我与这房子的主人乌龙茶小姐聊天的时候你就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那么接下来的话题，你所关心的第二个问题大概就是，为什么我区区一个人类，却能够看到你这样其他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到的神秘现象，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天接连熬夜，疲倦过度产生了错觉，在听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虞熙丛清楚的看见那只被做成了兔子形状的旧布偶突然抖动了一下长长的双耳，像是被戳中了心里所想。这动作太过于细微，一不小心就会被粗心的人忽略过去。好在即便是这样，它依然被虞熙丛一丝不落的收入了眼底。
有些时候拥有一个敏锐的观察能力也是件好事。
虞熙丛得意的勾了勾自己的嘴角，继续说：
“我并没有类似于阴阳眼那种便捷的特异能力，否则这份副业工作将会更加迅速的完成。我说自己能够看到你，或许有些太过于夸大其词了，我的视线范围所能够看到的，只是一团朦朦胧胧的蓝色雾气，就像是烟雾一般飘散在什么地方。
身为一个常期经营着马戏团的人，这些年间我也听闻过、见识过不少与常理相悖的事情，早就不能被称之为是一个孤陋寡闻的普通人类了。所以在听到乌龙茶小姐的叙述之后再凭借你模糊的外形与破旧布偶之间都拥有的蓝色雾气的联络，自然就猜到你的身份了。”
当今这个年代，见多识广这样的噱头还真是便捷的不得了呢。
听完虞熙丛的解释，原本一直以一种略显僵硬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的兔子布偶突然瘫了下去，就像是一个被人剪断了头顶上悬着提线的木制傀儡那般，任凭自己跌在靠垫与沙发靠背的夹缝之中。双方又沉默了一段不算太长的时间，终于，从它崩开了半边缝线的嘴巴里传出了一个干涩的声音。
它只说出了一句话。
“我是不会离开的。”
愿意开口与自己交流是件好事。虞熙丛自顾自的点点头，安慰道：
“别紧张，其实要我说啊，或许你被赶走的概率，远没有被要求留下来的概率大呢。”
......
“你，想让它离开，还是想让它成为更长久的存在？”
这个简短的问题看似非常简单，但其包含的深度却是乌龙茶小姐以前从没有想过的。她对那个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自顾自久居下来的家伙很感兴趣，就好比人类面对未知神秘生物会产生合理好奇一般。
“与其说想让它离开……倒不如说，我非常想认识它……”
就如同一开始说过的那样，乌龙茶小姐想要尽可能多的去了解与这个平凡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和事，好清楚的去确认，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过度突兀的存在。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让它留下来。”
不是作为庇护自己回避雨女体质的保护伞，而是作为与自己平等，价值相同的朋友所存在。
按理说，如果乌龙茶小姐的这番话能够被淡蓝色迷之生物亲耳听到的话，那可信度自然是不用虞熙丛再过多浪费口舌了。可惜事实并不能如愿以偿，或许是‘非法房客’这头衔太重，所带来的那份不自在过于清晰。当它意识到那个自称是私家侦探的女人能够看到自己时，就从兔子布偶身上迅速离开，扒着窗口一跃而出，藏在严实的墙体之外逃避现实了。
“就是这样，它完全不相信我的花言巧语，所以乌龙茶小姐您回来之后，能亲自说明一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对了还有，为了促成我与兔子布偶之间的关系，交谈中我擅自使用了你家的棉线、碎布和茶叶。
因为我考虑到，如果仍带着原本那副脏兮兮的破烂模样，想必这位生前心高气傲到不得了的小姐也不会愿意现身，所以就动手帮它把栖身的旧布偶缝补了一下，算是贴心服务一条龙了，但介于本人动手能力着实有限，如果翻新版的布偶不合你口味，就请多多包涵了。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乌龙茶小姐，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这番话，虞熙丛也不等对方过多回应，对兔子布偶撂下一句‘乌龙茶小姐马上回来，你可要好好表现哦！’，就自顾自的告别离开了，留下小布偶目瞪口呆的坐在沙发上，在热茶升腾出的水蒸气之下，更加一脸懵逼。
不明真相的乌龙茶小姐接到了电话之后也是一头雾水，她甚至不明白虞熙丛口中的兔子布偶是什么意思，迅速向戚子絮告别后，乌龙茶小姐就急匆匆的赶回家去了，留下戚子絮一人坐在街边长椅上吹凉风。
还在戚子絮左右为难考虑不好自己下一步要作何行动时，虞熙丛就已经发来了短信，精准的像是拥有预知能力一般，简短的讯息上只写着一句话。
【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就到。】
有急事返回医院的谎言不攻自破，但是从虞熙丛的言语中的却丝毫看不出这人的不满。像是从一开始，她就明白戚子絮是在满嘴扯谎了一样。好在不论真假，虞熙丛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颇为大度的人，所以戚子絮自然也不会辜负这份难得的宽容。
于是，她就跑去临街的饮品店买了两杯咖啡，边等虞老板来这里寻自己，边考虑等会怎样花式坑害虞老板报销这两杯昂贵的咖啡钱。
之后，出于好奇，戚子絮还询问过虞熙丛为什么非要中途把乌龙茶小姐支出去，毕竟只是个普通谈话而已，就算当事人在场，也不会产生什么不便。可对于这个问题虞熙丛却没有那么痛快开口，她再三支吾，宁愿花费这次工作从乌龙茶小姐那里得到的所有报酬请戚子絮吃了顿大餐，也不愿原原本本的说出实情。
好在，最终虞熙丛还是忤逆不过太频繁絮叨一件事的新下属，举手妥协了。
“因为，我不知道栖身在她家的东西是好是坏。发展成现在这样顺利只是因为这次出现的家伙不算难缠，总的来说也只是个善良的小可爱。可万一见面后，我发现对方是个最终目的想要祸害乌龙茶小姐的坏心眼家伙，那就要直接送它回地底了。
为了避免在最坏情况下我的雇主被恶灵蛊惑产生同情、或是受到它的威胁、伤害，还是直接把她支出去比较一劳永逸，难道不是吗。”
恩，看来虞熙丛的确有一把金刚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布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