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马戏团（GL）》漪飓

5、长椅

　　第五章
　　说了那么多的大道理，虞熙丛这个自称是私家侦探的家伙究竟能不能妥善解决困扰乌龙茶小姐的事情，在戚子絮心里至今仍然是一个未解之谜。

　　虽然说作为一个有基本素质的成年人，她觉得如果没有那个金刚钻，虞熙丛还是会有点自知之明，不去找事拦瓷器活的，特别是在她目睹了这个人刚才在屋子里有模有样的提问之后，这种想法更甚。但是，这并不代表戚子絮能完全信任虞熙丛。

　　尤其是在离开了乌龙茶小姐的屋子后，从虞熙丛嘴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话说，同样是不应该存在于世间上的怪奇生物同伴，你能看到那间屋子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在吗？”

　　所以说你刚刚有模有样的在屋里转了一圈其实是为了观察哪里的光线映照起来会显得你更加神圣，便于装成知识渊博的人那样吗？

　　戚子絮不想跟你说话，并出于礼貌向你翻了个白眼。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工作的吗，那看起来你的小金库攒的可真是轻松无比，人家真是钦佩你无比出众的工作能力呢。”她面无表情的说出这样一段话‘夸赞’从今往后都将作为自家顶头上司而存在的虞熙丛，而后者则是一副不好意思接受称赞的害羞模样，用眼神示意对方自己已经心领了。

　　你用现在这态度跟我聊天我还真是没法接。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下午还要回医院值班。”

　　既然这天聊不下去了，戚子絮自然是想着尽快离开，以结束现下尬聊的情况。免得自己按耐不住冲去路边树坑捡个砖头回来，一黑砖盖死虞熙丛那个大傻子。

　　看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经过‘正规途径’‘招聘’来的下属马上就要走远了，虞熙丛连忙紧走两步追赶过去，慌张的解释自己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工作是绝对不会推卸给其他人，尤其是新人实习生去处理的。好说歹说的才总算是把宝贵人力资源哄回来。

　　“那么，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比如说什么去荒山野岭找个会跳大神的人来破案之类的？比如说什么去下一位客人信阳毛尖先生家里了解情况之类的？提前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挑选一条比较近的公交线路或是步行路线了，以免不识路的人乱导航。”

　　自从刚刚来的时候，由于虞熙丛的判断失误，导致两个人绕了所有线路里最远的那一条来乌龙茶小姐家之后，戚子絮就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光荣事迹，逮到机会就想说出来损两句虞熙丛。

　　“瞧你这话说得，这么多年了我总共也就只有过这么一次判断失误而已，不要把我说的像是个傻子一样！还有其实下午并没有别的安排，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个编外工作而已。”

　　“……”

　　眼看戚子絮已经把‘我不情愿’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虞熙丛连忙解释说：

　　“很简单的啊！只是用电脑排版一下马戏团门口要挂起来的宣传海报就可以了！毕竟我这样不经常接触电脑的人是玩不转高科技的。”

　　说完还做出了一脸期待的表情。

　　“...我回医院了，如果有别的正常工作范围以内的事情，手机就可以联系到我。再见。”

　　戚子絮刻意咬重了‘正常工作范围以内’这几个字，虽然她并不是很想把自己衬托的太像一个体温与为人处事态度同样冰冷的家伙，但是显然虞熙丛仍然是个学龄前儿童，她不但记不住自己曾经的发言，更不懂什么程度叫做合适恰当，在她的小字典里或许只有得寸进尺这个成语。

　　毕竟就在几个小时前，虞熙丛本人才刚亲口说过不需要戚子絮负责马戏团工作，更不会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可是才刚一转眼就想把乱七八糟的杂事塞给戚子絮了，这叫什么？

　　【白日做梦。】

　　目睹戚子絮无情的身影愈行愈远，最终消失在小巷拐角之内，虞熙丛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起因是因为自己想得太美好胡乱分配工作才导致出现可能分道扬镳的选择，但是没有想到戚子絮真的会如此无情！说走就走，完全不拖泥带水，一点都没有勇于献身的团队奉献精神！

　　耗费十五分钟将那些自己操作不来的‘高科技技术’委托给马戏团中其他成员去处理后，虞熙丛接下来的行程便松散了下来。这个月送来的案件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别有趣的东西，身为有脾气的私家侦探，虞熙丛并没有接受的意思。或许那些心心念的委托者们下一次再见到自己成沓记录详尽的稿件时，就是在白乌马戏团碎纸机倒出的垃圾里了。

　　“果然相比较起来，还是在处理完可爱的魂魄之后，好好考虑一下要问乌龙茶小姐索取的报酬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像是在默默附和虞熙丛的意见那般，从始至终都依附在乌龙茶小姐房屋外窗沿上的淡蓝色身影，突然闪耀了几下。

　　“你也是这样觉得对吗？”

　　虞熙丛笑眯眯的冲它搭话道。

　　......

　　戚子絮的工作时间被上司安排到凌晨开始，就算是现在去医院也没有事情，所以她并没有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因为医院的急事马不停蹄的赶回去，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荡着。在进入工作单位之前，她一直以为被正式录用后会像是在校实习那样，工作单位利用廉价劳动力，恨不得她们能够日夜连轴转。可当她真正被心仪单位录用之后，才发现录用后的实习期真真是闲的直发毛。

　　当今社会法医这个职业并不像是同专业其他学科那么非常普遍，与戚子絮同期录用的实习法医甚至还没有别的专业两个部门加起来录用的人数多。而外调出去配合警方或是其他法律需求的法医，也大都是些有过数年工作经验的老牌法医，像是那些仍在实习期的小年轻实践经验少之又少，更不要提身为女性的戚子絮了。

　　排班之初，领导看着戚子絮这个本期唯一一位女实习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便敷衍似的给她排了许多留在医院做文书方面的夜班工作，美名其曰‘扎实基础才能在实干时不掉链子。’

　　在平常的工作日里，老师们没有外调工作还好，戚子絮还能够在个‘扎实基础’之余请教一些啃过课本之后仍不明白的问题，要是碰上像现在这样，老师们都被外调出去的情况，就只能孤身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排列那些刻板无趣的档案集、在陈旧档案夹上贴上新标签整理了。

　　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地邪’这一种说法，就在戚子絮才刚产生出一秒钟对自己方才过于冷淡的态度愧疚的心情时，平日里经常闲逛的小广场里竟然出现了不久之前才刚分别过的乌龙茶小姐。虽然并没有直接看到她的脸颊，但是凭借着隔着老远都能观察出的笼罩在她四周的阴霾气氛与眼熟的深色上衣，戚子絮可以肯定，这个人正是乌龙茶小姐本人。

　　为了方便行人们在闲逛购物之余能有时间稍微歇歇脚，小街的行道两旁摆放了许多长椅。一个个简单的铁艺造型加上黑色油漆与坚固木板，便造就了这个广大陪妻子逛街的人热情欢迎的休闲长椅。而此刻，乌龙茶小姐正坐在长椅的角落中。

　　不知道是因为两人之间相距着一段不短的距离，还是因为天气冷的已经开始让人忍不住瑟缩起肩膀，戚子絮总觉得乌龙茶小姐的身形看起来更为娇小了。她脑中对‘立即掉头走开还能获得一个完整的下午’与‘出于人道还是上去搭个话’这两个念头开始了抉择。当她再次想到虞熙丛那一副故意卖关子的神棍模样与乌龙茶小姐自述时沉重的模样，戚子絮最终还是妥协了，她长叹口气，认命似的朝乌龙茶小姐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将距离缩短为一米左右后，戚子絮便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下，自然地搭话道。

　　或许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人突然跟自己搭讪，乌龙茶小姐只是转过头愣怔的看着戚子絮，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气氛一时间僵持了下去。好在这种情况也在料事如神的戚子絮意料之中。方才在乌龙茶小姐的家里做客时，她满脸的愁云惨雾，即使是讲述自己的故事时都没有把眼神停留在自己或是虞熙丛的身上超过五秒钟，所以她没有记住自己的模样倒是非常正常了。

　　“恩...我叫戚子絮，是刚刚和你咨询的那位私家侦探虞熙丛一起拜访过你的人，没有印象了吗？”

　　“...我...我不记得了...对不起...”

　　也不知道戚子絮的发言中哪个词刺激到了乌龙茶小姐，她开始道歉。戚子絮慌忙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随即转移话题似的又重复了一次刚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啊？”

　　“恩...虞熙丛说...要和那个魂魄...谈些事情...需要我回避...”

　　乌龙茶小姐抬起头，怯生生的回答。

　　“...”

　　恩，真是不能更像是神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