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马戏团（GL）》漪飓

25、小水

　　第二十五章
　　作为四月份的开端，室外过度闷热的天气无疑显得有些异常。眼看各种能够显示出天气预报的设备上纷纷都出现了达到三十度的数字，大街上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穿着短袖背心就出门去了，丝毫不在意身边还穿着外套的人们所投来的异样眼神，将那些来往的老人边摇头边感叹年轻人不爱护身体的恨铁不成钢一并抛于脑后，以享受当下为首要生活目标。

　　像虞熙丛这样热衷于及时行乐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见她正对着床铺的办公桌上赫然放着一个功率与体型都大得惊人的电风扇，按钮扳到四档，它的扇叶正以一种能将所有发型都吹成背头的气势疯狂转动着。原本那些放在桌面上乱七八糟的文件与书籍则为了给这座风扇腾位置，而被虞熙丛一并推到了地上，让这原本就形同于凶杀现场般狼狈的屋子更加难以涉足了。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拧开门锁后戚子絮便呆站在了门口，一时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在十几个小时之内就能把自己好不容易规整好的房屋变成‘废墟’。

　　在这样蒸笼般的天气里虞熙丛本身就睡的浅，听到外面有人拧动了门锁，便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发觉自己要找的人逐渐清醒过来，戚子絮原本准备趁机拍个虞熙丛奇特的睡姿以便之后她拖欠工资时可以敲诈的想法，也不得不暂时放下。

　　“怎么现在过来了？今天我这边没有工作啊。”虞熙丛边说边从床上腾的坐了起来，一脚把身边蜷着的薄毛毯踹出去老远，将压皱的床单展平，随即拍了两下，示意戚子絮在这个她好不容易才腾出来的地方坐下。

　　戚子絮凝视着床上那块可怜巴巴到几乎容不下半个玩偶熊屁股的地方，坚定地回绝了虞熙丛的好意。然后将把风扇推到一边去，将手中拎着的纸箱子轻轻放到书桌腾出来的位置上，示意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要把这箱收件人处写着虞熙丛三个大字，却不知为什么寄送到了自己家门口的快递给二次派送过来。

　　“啊...说来，之前我的确买过东西可是没有收到，原来是寄到你那边去了啊。”虞熙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缓缓下床去拿走了快递盒子。

　　“我能先询问一下，为什么你的购物软件上会保存着我家的详细地址吗？”

　　“嗯……”虞熙丛沉吟了一下，随即笑颜如花的回答到：“你想啊，万一什么时候我买了个羞羞的东西，快递直接寄到我这边影响多不好啊！再加上我去过你家，就算是出于礼貌也因该保存一下你的个人住址嘛，这是基本礼仪。”

　　“请外面滚。”

　　…………

　　为了表达对戚子絮抽出少有的休息时间来给自己送快递的感谢之情，晚上要去与一位委托者见面的虞熙丛便提前起了床，带戚子絮到附近的餐厅吃了个简单的午饭。开车送她回医院的时候，虞熙丛无意间谈起来自己几个小时后要见的委托者。

　　一般而言，大部分知晓虞熙丛副业的人都正处于被非人之物纠缠的境地，而有这类烦恼的角色，大都希望有人能尽早解决自己的问题，好恢复正常的日常生活。像是甄主任那样大半夜就打电话寻求帮助的人也有不少，可是这次即将要见面的人在这一点上的做法却完全不同。

　　与虞熙丛见面之前，她特意说想将约定时间选在夜晚九点之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要求，虽然虞熙丛也不是很明白对方在顾虑什么，但还是欣然应允了。双方约定晚上九点三十分在一个海洋乐园主题的小咖啡厅里见面。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看见不远处出现熟悉的建筑物顶端，戚子絮示意虞熙丛就近停车把自己放下，要是开车过马路等一下就不好调头了。

　　看戚子絮顺着人行道走进路对面的医院，虞熙丛这才摇上车窗。眼看时间还早，她决定趁这个机会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溜溜弯，等到约定的时间到了就直接去赴约。想着，她顺手拧开电台广播，这才踩油门离开。

　　作为缓解司机枯燥驾驶行为中的情绪，广播里总是会播放一些有趣的节目、音乐或脱口秀，虞熙丛也很喜欢这种能让车厢内热闹起来的东西。

　　可今天有些不同，拧到的电台并没有放送本该连载的恐怖故事，而是正在连线直播该电台对时下当红美少女偶像小水的生日派对独家专访。连接现场有些嘈杂，还能听到不少粉丝的尖叫声。似乎专访是在公共场合展开录制的，只听见主导节目的工作人员为了不让小水的注意力被周遭分散，刻意清清嗓子提高了音量询问道：

　　“作为今天生日会的主角，小水可以告诉大家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吗？”

　　“为什么？不是有那种一旦把自己许下的愿望说出来就会不灵验的说法吗？”被称为小水的女性用逃避问题似的质疑语气如此询问道。工作人员听到后强忍住笑意，再三表示不会有影响的，小水才非常不情愿的小声回答：

　　“生日愿望...我希望接下来的一周，不，一个月都可以睡到自然醒...”说完之后又自顾自的小声嘀咕着“啊但是这样的话，作为一个艺人而言我就又要凉了吧...大家都不会喜欢一个没有上进心又倦怠的爱豆...更何况是我这样的人……果然人生真的好艰难啊……”之类的话。听的工作人员终于绷不住，哈哈大笑，背景音也瞬间炸出一大片类似于‘啊啊啊小水好可爱好想嫁！！！’的尖叫声混杂着安保人员们的怒吼，整个场面滑稽到不行。

　　正等待红灯的虞熙丛被吵得头疼，苦恼的皱起眉头，忍不住伸手关闭了广播。

　　说起来这位最近刷爆网络的，以现实丧系心态著称的美少女偶像小水，虞熙丛这种与大部分高科技电子产品都基本绝缘的老年人，除了从马戏团里几个工作人员口中听到过那么几次之外，其他的自然是一无所知。

　　“是叫小水吗。”虞熙丛自言自语着，望了一眼前方不着边际的车龙，顺手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打发时间似的来回翻看着。

　　自从娱乐行业兴起之后，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以进军娱乐圈为目标而前进着，通过各种真人秀与网络活动宣传自己，想要一炮走红。人一多起来，这个圈子的水就深了。近些年不乏一些即使是靠着负面的报道或是丑闻也要夺人眼球，挤破头的想要分一杯羹的角色，让本就极具深度的圈子被乌烟瘴气笼罩了个严实。

　　作为歌手兼模特出身的小水为了实现自己儿时的愿望，想要成为一个‘能用笑容治愈他人的明星’而出道了，起初的几年里虽然从来不被重视，签约公司也没有捧她，永远只能作为伴舞或是背景板出演其他人的MV，但是小水并没有抱怨过什么，更新的动态也都是些积极向上的内容。大概半年前，通过一系列努力，小水终于被一部青春校园主题的网络剧导演选中，决定由她来出演剧中的女一号。

　　那时候，小水激动得不得了，不断感叹上天终于开始眷顾自己了。可没想到才刚到片场拍摄的第二天，那位人模人样的导演就在私底下对她提出了潜规则的要求，声称如果小水不妥协就立即将她换掉，还要断送她今后的演绎梦想。

　　小水没有点头，还在盛怒之下用手边的保温壶给导演的脑壳开了个瓢。

　　于是她失去了这次拍摄机会，同时也被压榨自己多年的经纪公司起诉解约一条龙了。用这么多年积攒的存款赔偿完违约金之后，小水便回到了出道前的状态。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憧憬的梦想被现实当头棒喝，或许是被眼前真实的社会伤透了心，一无所有的小水最终放弃了自己幼年的梦想，开始没日没夜的打工生活。

　　在休息的时候，作为缓解精神压力，她总是会画一些小条漫发出去，用来纪念自己短暂的偶像之路，同时也书写着娱乐圈中真实存在的黑暗面。没成想，因为画面中充斥着血淋淋的的现实与厌世感，一时间竟然火了起来，小水也被网友们添加上了丧系美少女的标签。

　　不久之前一个经纪公司的星探了解到了小水的经历，执意要邀请她进入现在的公司作为少女偶像出道，她拒绝多次无果，只得重新面对令自己心境复杂的舞台。

　　经历了这些变故之后，小水的心态发生了不少的变化，对于儿时的梦想没有先前那般热衷了，身上那一份‘丧’也原原本本的保留下来消除不去，签约公司无可奈何，只能由她去了。没成想这种独特的负面态度居然成为了一种特色，让小水成为当下刷爆网络的美少女偶像。

　　虽然最开始网络上的言论大都是在讥讽小水‘打脸’‘卖人设’，但渐渐越来越多的人都被这个丧系偶像戳中了萌点，觉得她‘真实’‘敢说敢做’，黑转粉的持了鼓励态度。

　　人生真的是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