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马戏团（GL）》漪飓

24、圆扇

　　第二十四章
　　从徐建业家离开时，戚子絮手中多了一副卷起来的古董画卷。感受着画卷本身的重量与颇为不菲的历史价值，戚子絮便倍感紧张，她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捧着画卷，不敢乘坐人多拥挤的地铁与公交，唯恐会给古董带来毁灭性的伤害。最后只能选择花费一大笔资金打车回去了。在出租车上扣好安全带坐定后，戚子絮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开始考虑的问题就是：这笔额外支出到时候能不能算成出差时的差旅费，回去让虞熙丛给报销掉呢...

　　而与明显精神过度紧张的戚子絮相比，卡曼橘的心态倒是好得不得了。啪的一声关好车门后，她也不说去系安全带，伸手就先拿过了戚子絮用捧着烫手山芋似的动作举着的古画，哗啦抖开大半面，非常认真的冲着画卷说：

　　“我看有的依附在物品上的鬼怪能够显示出自己的真身，既然你的道行在个中妖怪里也能算得上是佼佼者，那能不能给我们表演一下？”

　　听到卡曼橘满脸严肃的说出这种话，本来就因为焦虑而呼吸不畅的戚子絮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把自己给憋死。在公共场合里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估计在两个人顺利看到人物画‘表演’之前，就要被出租车司机给赶下去了。

　　方才在徐建业家中一语道破了藏身于画卷那只妖物的障眼法之后，卡曼橘就逼迫她将真身从砚台转回画中了，毕竟对委托人而言当然是损失越少越好。然而即使卡曼橘已经再三保证过妖物今后都不会现身了，可是徐建业夫妇依然坚持让卡曼橘将画卷带走，表示不愿意留下这样一个巨大的隐患在身旁，甚至情愿分文不取都执意要出手这幅画。所以两人只得惶恐的接受这幅价值不菲的赠礼，并自作主张的取消了原本应该收取的委托费。

　　“诶——有什么不好的？毕竟这家伙以后都要挂在马戏团里了，我想提前跟新住户搞好关系难道不对吗？”

　　“话虽如此，但是请你务必回马戏团之后再搞好关系。”戚子絮无奈的说，然后朝利用后视镜发散着疑惑神情的司机做了个抱歉的口型。

　　“啊，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在意。”司机连忙摆手，趁着等待红灯的无聊时间搭讪道：“这位小姐手里拿的是什么新的游戏设备吧，能够互动难道是专门体验体感VR之类的高端设备？没有在市面上见过啊。”

　　“是妖...”

　　眼见自己手中的古董妖物被误解成了劳什子的新型游戏机，卡曼橘正想给与官方解释。

　　“没错，是要费尽周折才能买到的新游戏设备，现在只面向内部人员与部分选定玩家的发售，算是作为系统测试，所以比较罕见吧。”

　　不等卡曼橘嘴里的‘怪’字出去，戚子絮就慌忙截住话头，硬生生将司机的注意力掰回正常人类更能够接受的范畴之内。虽然遭受到了卡曼橘异常不满的白眼，但是好在司机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哈哈大笑，一边感叹着现在的高科技进化的真是先进一边踩下了油门。

　　等到付完钱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卡曼橘一边关车门，一边小声嘟囔着：“这可不是什么VR游戏机，这是个尖酸刻薄的千年老妖精...”

　　“还有这么详细的设定吗？等到它面向大众发售时我一定要入手。”听到卡曼橘碎碎念的司机受戚子絮思维的牵引，并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可能性，只是这么说完后便笑呵呵的开着车离开了，留下卡曼橘满脸不满的冲车屁股竖起了中指。

　　“大晚上的还是不要为正常人类增加都市怪谈了。”戚子絮慌忙去拽卡曼橘，一手捧着画卷，一手抓着人，艰难的跨入了白乌马戏团的正门。

　　出乎意料的是奔赴临市的虞熙丛竟然比两人早一步回来了，回想起方才拿到画卷与她通话时，这人分明说带着卫以抒还在跟一个叫孙宝材的老先生喝茶呢，怎么一转眼就跑回来了？？戚子絮不禁开始怀疑究竟是自己乘坐的出租车饶了远路，还是虞熙丛开的那辆车，会飞。

　　“恩？那个瞎子怎么没在？团长你终于下定决心把她掐死了吗！”卡曼橘扫视一圈后没有看到卫以抒的身影，便显得有些兴奋。虞熙丛只是耸了耸肩，没有说出卫以抒此刻早已在楼上的卧室中进入了梦乡的惨痛现实来打击卡曼橘。

　　“算了算了。”卡曼橘摆摆手。“她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带回来了一个超有年代的妖物！”卡曼橘一边用‘夸我’的语气说着，一边抖开了手中的人物画，让它的全貌展现在虞熙丛眼前。

　　即使现如今距离画作完成日期已经度过了无数时光，但画卷上运用到炉火纯青的色彩仍然新鲜的仿佛才刚刚干却，伸手去触碰就会染了满手那般。纸面上栩栩如生所描绘着的女性面目清秀，宛若春水的双眸与唇间凝着的依稀可见的笑意让她脸庞柔美到令人难以置信。她身着一袭素白的长衫，立于湖心亭之上，与身后的山水飞鸟融为一体，此情此景不禁让人心生疑虑，猜测自己是否正身处桃花源之中。让先前就看到过几次的戚子絮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是不是跟我们刚才看到的不太一样？”

　　她敢确定，这与她们走出徐建业家之前的样子有很大的差别。与先前相比，现在画卷上的女性穿着显得更加的端庄大气了，她原本被身旁水流溅出的部分遮挡住的脚踝也变得清晰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画中人自己朝前走了几步，向所有人展现出了自己完整的庐山真面目一样。

　　怎么，这年头连鬼怪都懂得给自己做个觉醒版本的新皮肤来圈好感了吗？？

　　“大概是因为把分散到砚台上去的精力都聚拢回本体上了吧，所以看起来更华丽一点。”卡曼橘有理有据的分析道。虞熙丛听完后盯着画卷沉默了几秒钟，接着蹦出来一句：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把她叫出来问个清楚好了？正巧有些事情我也想要得到答案。”

　　就比如连将它从墓穴里带出来的孙宝材都不清楚的问题。这依附画卷而生的妖物究竟是由画变成的，还是吸取了墓穴主人残缺魂魄化成的，这一点非常让人在意。虽然早先虞熙丛在孙宝材面前戏称要将画卷挂在客厅中央，但是如果整日都跟一个还有许多秘密得不到解释的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在某些特殊关键点聚集注意力的虞熙丛只会觉得浑身难受。

　　“说的也是，那快出来吧！”卡曼橘点点头，抓住画卷上半部分的卷轴，像是欧洲魔术师在表演前为了证明自己手绢里没有藏着物品一样甩了几下画卷，把画卷甩的哗哗作响，不仅让人怀疑这原本看起来就无比脆弱的古董画是否能经受得住卡曼橘狂风暴雨式的呼唤。可别在画中的妖物出来之前，就夭折于破碎的画面中了。毕竟跟在徐建业家中不同，现在这幅画承载着这妖物的全部本体，画卷的毁坏无疑会造成她也受到共同的伤害。

　　不知道是受不了卡曼橘粗鲁的行为，还是觉得既然已经技不如人被识破了真身，没有必要再负隅顽抗了，总之在卡曼橘抖搂了几下之后，古董画卷的表面开始缓缓浮动起来。不消片刻，一位与画卷上所描绘女子样貌极为相似的人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眼看腾起的尘雾渐渐散去，一位身着白衫手持锦绣圆扇的女子在眼前站定，虞熙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超近距离观赏大型魔术所带来的喜悦感应该就跟现在极为相似吧。

　　画中走出的女子用圆扇遮住了半张脸，来回打量了一下在场的人，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卡曼橘的身上，用颇有些不悦的语气询问道：

　　“识破了我真身的人就是你吧？”

　　“哦——”

　　听到她的问题，卡曼橘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趣的应了一声，接着视线移动，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并不足以称的上是礼貌的眼神直看的对方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怒视了过来。卡曼橘也不着急，笑嘻嘻的接着说：

　　“仔细看看，你现出真身之后不是挺可爱的吗。敢问姑娘该如何称呼？”

　　客厅中原本正常的气氛被卡曼橘过于轻浮的态度搞得暧昧了起来，四周似乎更为寂静了。自画中现身的女子脸颊上更是迅速染上了一片绯红，她低声呵斥了一句：“下作。”

　　......

　　虞熙丛好奇的问题得没得到答案不清楚，只是自此以后，这位原本应该悬挂于客厅中央，据说叫做唐蔓娆的画中女子，不知为什么的就定居在了卡曼橘卧室的墙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