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名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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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虽早先就听说过，患有梦游症的人会在睡眠中不受控制的完成一些步骤复杂的行为。就好比坐起来在屋里兜圈、去厨房开火炒菜，甚至还有穿戴整齐出门遛弯的现象，而梦游的结束也大都是当事人折腾够了后返回床榻，或就地躺下继续睡觉。但他们清醒后往往都不记得自己睡眠中做过什么，这也是梦游症患者的常态。
可是当亲眼看到自己妻子坐在客厅里满脸呆滞、脸色苍白的，面前还摆放了不少花盆之时，徐建业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两人已经结婚快三十年了，在这三十年中他从未见过妻子王芸有梦游的毛病，更别说摆弄出这种滑稽的场面了。想着，他连忙上前询问妻子发生了什么。
听到徐建业的呼唤，王芸才像是刚缓过神来，她看着徐建业，面带恐慌的说，刚刚她正在睡觉，有一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陌生年轻女人突然出现在她床前，非说要做东，请她去吃饭。原本开始的时候自己一直摇头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四肢却渐渐变得不听使唤，乖乖下了床跟随那个女人的步伐，一起去了客厅。
要说王芸作为一个非常爱干净的家庭主妇，平日里闲下来总是会收拾屋子，所以那些个桌椅板凳之类的物件早就熟悉的闭着眼也知道在哪里摆着了，可是跟着那个女人走进客厅时却不是这样的，四周一直弥漫着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正被人控制着心智，而眼中真实的客厅也并不是自家里的一样。
陌生女人停在餐桌的一侧，伸手示意王芸坐在她已经抽好凳子的位置上去。只见宽大的餐桌上琳琅满目的摆放着许多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让还隔着一点距离的王芸都已经闻到扑面而来的香味了。虽说几个小时前才刚吃过饭，没有吃夜宵习惯的她现在本不应该觉得饿，但是在这种情景之下，王芸竟觉得自己早已然饥肠辘辘，只等着在这份珍馐之中分一杯羹了。
见王芸只是看着桌上的饭菜发愣却不动筷子，那个陌生女人莞尔一笑，随即亲手盛了碗鸡汤递到王芸面前。要说也奇怪，王芸竟鬼使神差的接了过去，明明心中还云里雾里的，但是手却自动开始盛着吃食往嘴巴里送了。
与外观上最直接的感受相同，这桌上的菜真的是不出预料之外的美味，在陌生女人的礼让与自己肚里的馋虫诱惑之下，王芸也算是吃了不少进去，桌上的盘子也大都见了底。正当她吃饱喝足准备开口道谢时，却发现一直面带温柔笑意的陌生女子不见了，身旁的一切都逐渐清晰了起来。随即自咽喉深处涌上一股强烈的土腥味。这时候王芸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面前出现了好几个盆栽，它们无一例外的都被粗暴的扒拉开，抓的七零八落的，而自己方才大快朵颐的美食，多半可能是眼前花盆里已经消失不见的花朵与一些较为柔软的土壤。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王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便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她不清楚那个陌生女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吃这些东西，想着方才真实的感觉，王芸的思维不禁陷入了呆滞之中，甚至忘了先去把吃下去的碎土块吐出来。一直到听见动静跑出来查看的徐建业到来，她才癔症过来，惊慌失措。
毕竟徐建业也只是在听到尖叫声之后才赶来的，之前的事情并不清楚，所以听完那番梦境后只能安抚妻子，等到她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后再说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导致了梦游，让妻子不要想那么多，洗漱一下回去休息。
或许事实也真的正如他所言那样，在睡觉前尽量平复心情的王芸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再也没有梦游过，日子恢复如初，两人也渐渐忘记了这回事。
那天是与某个供货商洽谈续约后第一次进货，徐建业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吃完早饭出门了，王芸则坐在客厅里一边擀饺子皮一边看电视，趁着屏幕中的电视剧进入广告，她就起身准备去冰箱里拿调制好的饺子馅，好尽早包完饺子，等徐建业进货回来一起吃午饭。可还没等她在冰箱前站定，突然自背后就投来一阵阴测测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站在不远处似得，王芸赶忙回头，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半个人影，顺着感觉四处找了找也都没有收获。
要说来这小别墅里虽然并没有什么安保人员，但是好歹也装了防盗装置，外人怎么说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溜进来，王芸只得安慰自己不要净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可接下来几天，这种被人接近的感觉并没有抑制，反倒愈演愈烈了，王芸甚至又一次梦见了那位陌生的女人，再次梦游。只不过这次跑去客厅吃饭的不仅仅是她，就连徐建业都受到了影响，大半夜两口子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上啃生土豆吃。
此时此刻夫妇俩才意识到事情真的不对劲，这怎么样都无法继续归结到心理压力之上了，倒更像是撞了邪。无论如何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徐建业就先联系了身为老乡的一位朋友过来帮忙，据说对方懂一些阴阳风水之术，说不定能找出是哪的毛病。
朋友也算是麻利的人，可惜没有什么真本事，吃的就是坑蒙拐骗弄来的亏心钱。被徐建业请了之后这位自称是天师的人马上就赶来了，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兜转了几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不可能明面上承认自己没能力，便装腔作势的询问了徐建业夫妇一些问题，比如这种不自然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段时间家里有没有添置什么新物件之类的，两人也都如实回答了。听完之后，天师一口咬定问题就出在那副徐建业低价淘来的人物画上，他说这幅画不干净，让徐建业破一些小财，由他来送走画上的鬼怪。急于摆脱是非的徐建业自是乖乖照办了。
可惜这种三脚猫的方法并不灵验。
当天晚上徐建业是被一阵刺痛给惊醒的，他神志清醒后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走到了厨房，没有穿拖鞋的脚不小心撞在橱柜上，疼痛刺激了神经，从而惊醒了他。让他觉得惊恐的不仅仅是预兆着问题没有解决的梦游，而是距离脖子不足半米的手掌中紧紧握着的一把水果刀。
刀尖朝内，正散发着森森寒光，看起来即将要戳进自己的脖颈之中。如果不是撞到脚趾清醒了过来，徐建业完全不敢想象几秒钟后，厨房中会发生什么惨案。
之后的每一天，徐建业夫妇只要陷入睡眠，便会被那个据说藏身于人物画之中的鬼怪戏弄，弄的两人提心吊胆，根本不敢安稳睡觉。早些年做体力活发家的徐建业倒是还能支撑住，可原本就身体不好的王芸经过这一下折腾精神状态就更憔悴了。之后他们接连找了许多自诩本领不凡的‘师傅’来解决问题，可是无一例外的没有成效，徐建业这回也是铁了心，想着再去寻最后一个行家，如果还是解决不了，就将那副价值不菲的人物画给卖掉，毕竟生命才是最宝贵的，自己这两口子着实镇不住这样难缠的主，还不如早日放手图个平安。
也正是如此，才引出了他对虞熙丛的委托。
听完徐建业的讲述后，卡曼橘点点头，接着在那副轻微折叠的人物画面前小转了一圈，笃定的说：
“恩...要我看啊，这里的确有一些名堂。”
说来，卡曼橘虽并没有虞熙丛那种能感受到微弱灵体的本领，但是论直觉与敏锐程度却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一个物件有无异样，仅凭借肉眼与嗅觉便能分辨个大概，眼前这幅邪性的人物画也正是如此。它并不像是一副悬挂起来供人观赏的死物，倒更接近于藏匿了什么古怪家伙的承载体，是一个暂居的‘器’，只是用手掂量起来，就能感受到它远比同类物要重上几分。
这世间一直有种说法，那便是生灵万物的魂魄都具有一定的重量，只是于平常相比较太过细微，所以往往会被人们忽略掉，如果不是因为卡曼橘的解释，戚子絮也不会发现这分毫之间的差距。
“这话怎么讲？”看面前人一副十拿九稳的表情，徐建业连忙追问。卡曼橘也不绕弯，伸手扯掉了人物画四周贴着的滑稽符纸，悠悠道：
“东西活的久了，自然就染上不该有的气性了。这道不同我们本不应该多加叨扰，只是有些人着实太不知天高地厚，看着乍眼，怪不得别人。”
说着，竟然伸手将那副缓缓展开的人物画摘了下来，
一把摔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名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