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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死而后生 ...

  •   琴酒意识到朝日雾失踪的时候,已经是那场虐待一般的交合的一周后了。

      Amarone在邮件中表述这段时间并未见到琴酒派去的人,而跟踪朝日雾的基层人员传回的信息,也是在罗马看到朝日雾去医院就诊,之后就不知所踪,甚至连就诊档案里也没有查到Marc De Rossi的名字。

      琴酒意识到朝日雾终于背叛他了。

      他捏着手里的那块腕表,目光森冷阴鸷,以往他从不是会心慈手软的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但他这次竟然放过了朝日雾。

      也许早该料到朝日雾既然有胆量和他结束情人的关系,下一步必然就要背叛他。

      然而他还是碍于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可笑的是他明明知道夏佐对朝日雾的心思,却还是主动把朝日雾送回了夏佐身边,也许他在日本咬牙切齿的时候,朝日雾正跟那男人睡在一起。

      琴酒没来由地觉得恶心。

      既然朝日雾执意离开,他也不介意让朝日雾永远也回不来。

      于是东都大学下属医学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帝丹高中音乐教师朝日雾的死讯,就在琴酒的安排下迅速传开。

      由于基层人员的伪证,导致推测的死亡时间被顺延到了朝日雾离开日本的四天后。

      朝日雾的死在警视厅成为了事态严重的案件,起因是鸟矢大桥下的水中发现了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部分尸体,是典型的碎尸案。由于鸟矢大桥下水流很大,其余的大部分尸块不知去向,并且仅有的尸体残块中没有骨骼,造成了尸源排查的很大困难。

      尸块由于浸水以及血液流尽,没有明显尸斑,法医也难以凭借几块碎肉判断死因以及时间,好在尸块的腹部肌肉上有一枚可以清晰辨认的脐环,上面刻着G这个字母,而且其中散落几根金色的发丝。

      虽然废了很多警力,但还是顺利辨认出尸体是那位年轻有为的研究员,朝日雾。

      工藤新一在从毛利兰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很久没能说出话来,朝日雾是他变小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残忍这种程度的杀人手法,有极大可能是那些黑衣人为了灭口。

      朝日雾在日本没有任何亲人,而且死状凄惨,无法联系到任何亲属,所以也没有举办像样的追悼会。

      朝日雾的公寓虽然是按照他的意愿装修,但实际上并不是他名下的财产,而是琴酒的。

      但这并不代表琴酒了解这个房子的构造,他虽然有房门的钥匙,却不知道密码,所谓的例行检查,只不过是去碰碰运气能否顺利进入,毕竟朝日雾家门的锁想要拆除实在不太容易。

      但琴酒并没想到在例行公事的时候,会在公寓楼下碰到三船拓也。

      他认得这个男人,是和朝日雾纠缠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人,也是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他和朝日雾决裂速度的人。

      三船拓也正坐在车前盖上抽烟,SOBRANIE,琴酒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记得那是朝日雾喜欢的牌子。

      三船的眼睛里有明显的血丝,下巴也已经长出青色胡茬,狼狈并且不修边幅,和衣帽整齐的琴酒隔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琴酒觉得有些好笑,朝日雾这样抛弃所有离开,无疑也是背叛了三船拓也,可怜这个男人依旧被蒙在鼓里,以为朝日雾真就这样凄惨死去。

      就在他即将与三船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了对方低沉又疲惫的声音:“小雾没有死,对吧。”

      琴酒脚步一顿,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攥住了贝雷塔,侧过头盯着三船的脸。

      “我问过解剖的法医了,里面……的脏器虽然有些损伤,但大部分都是死后碎尸的割裂伤。”

      “小雾一到冬天就会咳嗽,我在陪他买药的时候问过,他之前有肺挫伤。”

      琴酒收回视线,不再将精力分给这个勉强可称为曾经的情敌的男人,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

      “他确实死了,那脐环是我送的。”

      生命尚且是这样虚无的东西,更何况那些隐秘的、悲伤又无处安置的感情。

      三船看着男人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突然明白朝日雾温柔背后的沉重,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种下场,也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对他有半分留恋。

      爱情这种东西,哪里能够顾及那么多。

      死的时候,会觉得疼吗,在想这个人吗,会哭还是笑呢。

      小雾。

      而罗西此刻正在南辛普顿的家中泡茶,想要改头换面不仅仅是伪造履历和姓名这么简单,而是要从最基础的习惯开始,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罗西的履历并非完全伪造,其中也掺杂真实的部分,比如他十五岁的时候确实在伦敦读书,以便兼顾军情六处的特工训练,那时他认识了不少的富二代和混混,后者的代表比如约翰逊,而前者的代表,比如几乎掌握利物浦商业链的利文斯顿家的大小姐妮娜。

      罗西正是凭借妮娜的介绍成功成为了利文斯顿家的医生。

      利文斯顿家的别墅也正是在南肯辛顿,与罗西的住址不过五分钟的路程,所以他没有提出一同居住的要求。

      身上的伤口多数已经结痂愈合,炎症也已经消除,身体内部的伤口缝合恢复得很好,由于是可以被人体吸收的缝合线,所以省去了拆线的麻烦。

      生活以最快的速度步入正轨,罗西有绝对的自信,不出三个月,他就可以凭借这个全新的身份再次混入组织,之后只要和夏佐里应外合,他很容易就能把Amarone搞垮台,而后将意大利辖区一把手的位置从Amarone的手中抢回来,原封不动地还给琴酒。

      就在他坐在阳台捧着笔记本看股市行情的时候,白马探推开门走了进来。

      少年看上去心事重重,并没有打招呼,而是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出神,大概是学校的功课遇到了什么问题,毕竟安培德私立高中的课程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掌握的。

      罗西不打算直接询问,而是转身进了厨房,从流理台取下白瓷耳杯,给白马探泡了一杯康宝蓝,还十分有兴致地把鲜奶油拉花做成了一匹白色的小马。

      白马探抬起头看了一眼罗西,突然站起身趿着拖鞋跑到餐厅,从餐桌上的糖果罐子里拿出一颗太妃糖,以最正宗的方式享受这杯咖啡。

      “Rosy,你说有什么样的犯人会把婴儿杀死却不杀大人,然后纵火呢。”

      罗西手中拿着一片西班牙火腿逗弄白马探的那只鹰,火腿被华生吃干净后漫不经心地坐回阳台的躺椅里,“说具体一点。”

      “原本是应该是意外失火,但解剖之后发现大人的气管里全是烟灰,但婴儿的气管是干净的,无疑是死后焚尸,难道是大人杀死了婴儿然后纵火自杀……”

      “说气管干净就是死后焚尸这种话的,是实习法医吧。”

      白马探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罗西,对方正躺在椅子里小憩,旁边的茶几上摆着电脑,页面是复杂的股市折线图。

      “不是吗。”

      “婴儿本来就很脆弱,如果火源在较远的地方,也是有可能在被烧到之前由于其他原因死亡的吧。”

      “你的意思是……”

      “一氧化碳中毒。”

      “不会真的是实习法医吧,火灾遇难连一氧化碳中毒的征象都没查吗。”

      罗西睁开眼睛看向白马探,却发现对方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顿时了然这位‘实习法医’,想必就是自己的室友了,于是他沉默片刻后出言安慰。

      “别气馁,医科的事情复杂着呢,你才多大。”

      白马探并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很快就重新恢复了从容体面,他对这位新室友其实十分好奇,约翰逊只告诉他是一位在各个国家游走的天才,原本他以为只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的咖啡师,却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位医学硕士,回国数天就被聘为利文斯顿家的私人医生。

      白马探扶着门框看罗西在厨房里忙碌,英国的食物总是有些差强人意,但这位新室友却对西班牙的美食十分拿手。

      罗西穿着围裙在做西班牙海鲜饭,配菜是查波利肉丸和鹰嘴豆炖菠菜,餐前酒则是卡瓦酒。

      “Rosy,你在西班牙住过很长时间吗。”

      罗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高中毕业之后去西班牙住过几年,在阿拉贡,本来我想留在那里做个厨师,但是一个熟悉的吉普赛女人告诉我终究要回到故乡,大学毕业去瑞士研究了一段时间的生物制药,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在将海鲜饭盛到盘子里的时候白马探适时搭了把手,将晚餐端到了餐桌上。

      “那你会斗牛吗。”

      白马探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罗西僵了一下,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少年,用纸巾擦去唇角的些许油渍,这才笑着回答:“不是每个在西班牙住过的人都是斗牛士吧,但如果你想学弗拉明戈或者吉他,我倒是可以教你。”

      白马探喝了一口卡瓦,年轻的面庞里满是意气风发的自信,他站起身主动帮罗西收拾桌子,最后才从书桌上拿起一本教材,像是任何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样露出不好意思却又格外爽朗的笑容。

      “哈里斯医生——帮我温习一下心理学吧,这学期我要全部拿A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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