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君不知》竹桑sunshine

61、★药陵

　　洪亮的钟鼓鸣声打破了皇宫的安宁，药陵听到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之后就是下人的禀告声，“殿下，时辰到了！”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吸了口气起身。

　　厚照拉开大门走出宫殿的时候，钟鼓声已经鸣了三响，那就意味着他的登基大典已经开始了。皇宫中布置都是白绫，文武百官和其他众人都穿着丧服，药陵自己也不例外，这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继位，而整个仪式也是一片哀伤的气氛。毕竟是刚死了父王，药陵也不能太放肆的原因吧。

　　他的步伐均匀，数万人的视线与注目仿佛对他没有一丝影响，他到达了那个位置，那个最高处，那个常年腥风血雨的地方。他一上来，便处死了不少大臣，以各种罪名落实，立下了威严。从今天起，他是离国的王，也是三国唯一的王。

　　苏木兮被囚禁在太子寝宫里已经多日了，她不吃不喝，跟药陵作对。此时冬草在帮苏木兮梳着头发，她知道她家主子现在的心情，就算她想安慰，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所以开了开口，又闭上了。但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冬草还是开口了，“殿下，你就吃点东西吧，一点就好！身体重要！”

　　苏木兮无动于衷。

　　一句皇上驾到令所有的奴才都惊慌行礼，冬草也只好跪拜。随后，药陵命令众人出去，冬草也无奈的离开。

　　“悦之，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来看看。”

　　苏木兮冷眼相待。

　　“悦之，你怎样跟我闹都没有关系，但是饿坏了身体怎么办？”

　　“解药。”

　　“什么？”

　　“龙允默的解药。”

　　药陵顿了顿，叹了口气，“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救他吗？他明明也伤害过你不是吗？”

　　“如果你不是来给我解药的，那请你离开。”

　　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这样吧，更何况苏木兮一直在磨药陵的耐性。药陵一时冲动，他疯狂的钳住苏木兮，将她直接推倒在地，在双方实力悬殊之下，苏木兮挣扎了一会便放弃了。药陵的眼睛就在上面盯着她。

　　“我告诉你，你要么乖乖吃饭，要么我就把那解药扔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帮龙允默解毒！”

　　“药陵，你为什么要选我？世界上那么多人，总还有人可以吹响水晶箫的，可为什么是我？”

　　药陵思索了一下，回答：“起初，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收你为徒真的没有什么目的。但后来我知道了你的身份……”

　　“所以你就决定利用我了！”

　　“是，我承认。我利用你给他下毒，我利用你弑父夺权，我更利用你让初月选择了我。”

　　什么！

　　他什么时候利用她给龙允默下毒的？为什么她的记忆里找不到任何线索？苏木兮惊恐的看向药陵。龙允默会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

　　“忘了？我们在叶王府那晚，我在你的脸上下了药。其实那药没有毒，只是一般的水洗不掉，会在脸上停留四五天。但是，那药一旦接触到龙允默就成了致命的慢性毒药。我是根据他的身体状况调制出来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身体状况了。”

　　苏木兮悲愤，“你卑鄙！”

　　“所以，如果你不想吃饭的话，那我不介意和你做点其他事！”

　　“等一下！我吃。”

　　这才是药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城楼的高处，是聆心最喜欢站的地方。她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天空，若有所思。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像一根根细长的线。聆尘看见了她，他上前去，也不是要说什么，就是太懂聆心在想什么了，那为何还要问，还要说。

　　聆心问站在自己身边的聆尘，“聆尘，聆炎死了，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无能为力呢？”

　　“别想这么多，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远离这里，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生活的。”

　　“可能吗？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聆纤，就连聆纤遗留下来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把这件事交给聆萤和聆水吧。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先离开。”

　　“聆尘，如果我有拦住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还有聆纤，如果我那个时候不反对跟聆纤一组，那么……”聆心哭泣着问。聆心一向好强，除了长老和聆姬的死让她伤心过，倒是没有见过她再哭过，看来聆炎和聆纤的死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从前聆姬就说过，初月的亲者感知最强的人一定是聆心。

　　因为药陵的命令，所以苏木兮被看得很严，就算是到外面，也是成群的宫女跟着。聆水奉药陵的命令进宫祈福，路过御花园时碰见了苏木兮。再次见到苏木兮，聆水就感觉到此人的异样气息，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全然不同。

　　聆心曾提过，而聆炎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女人而死的，令聆水不得不在意。

　　“见过娘娘。”

　　苏木兮一愣，叫她娘娘，他认识她？然后在瞧见他手中的拐杖时，那枚水晶碎片她岂会认错，是初月。

　　“你是初月？”

　　“正是。”

　　“听闻初月无所不能，那可会解梦？”

　　“娘娘不妨说说。”

　　“冬草，把那刀拿上来。”

　　“是。”

　　聆水看见聆纤的刀，瞬间惊讶至极，难道他最后所见之人是苏木兮？

　　苏木兮看了看身后的那群宫女，思索了一番，微微开口：“近日我总是因为这把刀在做噩梦，梦里有人跟我说：消亡，非我们所想。我们的命，不由我们。我们错了……敢问，这是何意？”

　　聆水一个震颤，拿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来，“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要过于担忧。只是一个梦罢了。”

　　“那就好。”

　　这件事马上就有人向药陵禀告了。以药陵的聪明才智，他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院中的少女听到这个消息，她先是怔了一下，继而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转瞬睁大了双眼，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她差点没有站稳。聆水扶了扶她。

　　“聆萤大人，聆纤说的可是真的？”

　　“呵……”聆萤笑了，笑得那么可悲，笑得那么苦涩，她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都错了。

　　“聆萤大人。”聆水的话怕是她也听不见了，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聆萤大人，这不是你的错。”

　　药陵稳步前行，孤身来到了聆萤所在的院子里，他刚站住脚，聆萤就以兵刃相见，弓箭瞄准了药陵。两人打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两人一见面就交手，并且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聆萤的箭射伤了药陵，而药陵则打伤了聆萤。

　　“聆萤大人！”药陵真是深藏不露，原来他的武艺已经可以跟聆萤打成平手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药陵了，把他们瞒得好惨。

　　“聆萤。你这是做什么？”

　　“聆炎……”聆萤的心情激动，语气断断续续，“聆纤……都是你害死的？对不对？”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是。”

　　“为什么？”

　　“初月太强，你们有本事成就我，当然也有本事推翻我，我怎么会允许你们活着？给你们机会推翻我呢？一旦初月消失了，那么隐在的危险也就消失了。”

　　聆萤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血的颜色竟是黑色。

　　“聆萤大人！”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

　　“你对聆萤大人做了什么！”面对聆水的质问，药陵面不该色的回答：“没什么，只是给她下了点毒罢了。”

　　“你以为你那点毒可以伤害聆萤大人吗？”

　　“真的不能吗？”药陵冷笑声问。

　　聆萤感觉不适，这个不适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这毒，是他们天生的克星。聆萤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

　　“聆萤大人！”

　　“聆水……快离开这里……”

　　“你把解药交出来！”

　　“黑晶毒，无药可解。”

　　药陵的话语刚落，聆萤就倒了下去，她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聆萤看着眼前的药陵，当初那个善良的他在哪里？他怎么会变成现今这副模样？难道是因为那场血流成河的战争埋下的种子吗？聆萤依稀记得那场战争，龙允默几乎死了，也是那场战争，龙允默成了战神。也因为那场战争药陵才出现在聆萤的生命里。

　　那次，聆萤本奉聆姬的命令去帮助龙允默的，只是中途遇见了少年模样的药陵，赠他水晶箫也非一时冲动，因为他能吹响它。可如今他们成了敌人，而聆萤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是错的。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你知道的。”药陵轻轻的四个字，应验了聆萤所想，真的是因为那场战争。“我看见了血流成河，看见了哀鸿遍野，看见现实的残酷。我想当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那你可曾，看见我？知道我爱你……因为这样，我篡改了预言……”或许聆萤只是向往光明，而当初的药陵在发光。或许聆萤只是向往温暖，而当初的药陵在发热。或许聆萤只是想深爱一个人，而当初的药陵就出现在她眼里。

　　聆水惊讶，聆萤篡改了预言？她居然为了药陵篡改了聆姬的预言！“聆萤大人，你……”

　　聆姬的预言被聆萤篡改了，那么三国统一之人，不是药陵？

　　“我不会爱任何人。”

　　“说谎……苏木兮呢？”

　　“将死之人何来这么多废话。”

　　纵使聆萤犯了不可饶恕之错，但是爱一个人没有错，甚至为了他倾尽一切也没有错。错就错在药陵怎么可以这样利用她！聆水不能袖手旁观。

　　“药陵！今日，如果聆萤大人死了，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你为聆萤大人陪葬！”

　　聆水攻击药陵。

　　聆萤奄奄一息的喃喃自语：“南风未起，念你成疾。喜你为疾，药石无医……”

　　原来，爱到深处，便会药石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