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君不知》竹桑sunshine

60、★利用

　　苏木兮完全惊呆了，好像失音了一般，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后退几步，眼见要摔了，药陵急忙扶住她。

　　“怎么了？不想跟师傅走吗？”

　　这消息震惊的何止苏木兮，连冬草、云百香等都目瞪口呆，觉得自己是否幻听了。

　　“药师？”云百香疑惑不止，“药哥哥，这是怎么回事？苏木兮怎么突然变成你的药师了？”

　　“云之国灭亡，苏木兮已经死了，这是离国百姓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在你眼前的人是苏悦之。悦之是我的药师，父王早已准予。悦之快随我回宫谢恩。”药陵说的话苏木兮没有一句是明白的，她死了？什么时候成了药师？为什么她都不知道？龙允默也知道此事吗？

　　想曹操，曹操到。龙允默踏着刚好的步伐过来，若无其事的询问：“不知皇兄来此有何贵干？”

　　“来接悦之。二弟，你也知道的。”

　　龙允默点了点头，再无其他。他就这么轻易的把她交给别人了。

　　顿时，苏木兮好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心底凉到了脚尖。她看着龙允默，怨恨？不，只怪她什么都不懂。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什么都不懂，她的一切一直在让人摆布，而她没有做出一点反抗，还活的这般愚蠢。她一直在别人的陷阱里，未曾跳出去。她终于明白阿兮的生活原来是这般不易。

　　可是现在，自己能改变什么，说一个不字就能如愿吗？既然不能，那么从现在开始，她要为自己而活。

　　“悦之，随我回去吧。”

　　苏木兮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药陵的手上，问：“师傅，我能相信你吗？”

　　他笑起来，脸上的愉快兴奋的样儿，像太阳光穿过云彩放射出来一样，“呵，当然。”

　　苏木兮已经别无选择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龙允默的胸口好像被针扎了，有点刺痛，他摸了摸胸口，好像又没有事了。说来也奇怪，自从苏木兮回来后，只要跟苏木兮有关的事，他不是头痛就是胸口痛。更奇怪的是，以前的事他竟觉得是过眼云烟，没记得多少，散了就算了，这是什么心里作祟还是身体疾病，他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

　　药陵带走了苏木兮，冬草也随苏木兮去了。

　　苏木兮第二次来这座皇宫了，她早已不像当初那般天真了。皇宫其实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罢了，外面的人挤破头都想进来。里面的人，即使满身鲜血淋漓都出不去。

　　药陵领她来了太子宫殿，宫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这倒是十分符合药陵的性格。

　　“以后你就住这里了。悦之。”

　　“师傅，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悦之，你不要想太多，只要相信我就好。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呵，你要我怎么相信？我一下子从叶王妃变成了亡国公主，然后成了你的药师，不觉得荒唐吗？我的身份就凭你们一句话就改变了。”纵使苏木兮再怎么不情愿，这个是事实。既然这样的事情可以发生，那么说出来又有什么好觉得残酷的。

　　“悦之！”药陵冲她喊，他这是在生气吗？“苏木兮已经死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你现在是苏悦之。”

　　“师傅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云之国灭亡，你们苏木一族自然是不可存活的，这是保住你性命的办法。”

　　“不可存活……我皇兄在哪里？”

　　药陵没有马上回答苏木兮。苏木兮心里懂的，始终是她害了苏木逸，“告诉我，皇兄还活着吗？”

　　“嗯，在密牢。”

　　“我要见王上！”当初王上给她的承诺还算不算数？君无戏言不是？

　　药陵和苏木兮来到王上所在的寝殿内。殿内金碧辉煌，周围雕刻的龙正在腾云驾雾，栩栩如生。听闻王上病重已有多日了，现在仍不见好转。隔着纱帐，王上的咳嗽声不停，一旁的太监在伺候着。

　　“你们找朕有何事？”王上的声音比往日虚弱了不少，已经到了日薄西山了吗？

　　“我是苏木兮。”苏木兮先自报家门，“不知王上可还记得？”

　　“苏木兮？”王上似乎在思索有没有这个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朕年事已高，有些事记不清了。说说你的用意吧。”

　　“王上曾答应过我，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不知这话还算不算数？王上作为一国之君，不会寻我开心的对吧？”

　　“你……”王上的咳嗽声越来越严重，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的。药陵在一旁静观其变。

　　“说吧，朕……既然答应过你，那自然是作数的。”

　　“王上，请你放了我皇兄苏木逸。”

　　“放肆！”这话是太监说的，“苏木逸仍云之国的亡国之君，陛下没有杀了他已经是陛下最大的仁慈，你居然敢要求陛下放了他？”

　　“我也是亡国之人！按照你所说，是不是把我也杀了才对？”

　　霎时，那太监不说话了。王上依旧在咳嗽。

　　“父王！悦之只是心直口快，请父王见谅，大人不记小人过。”

　　“王上，云之国已经灭亡，皇兄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了！求求你，放了他！”

　　“悦之，别说了。”

　　王上捶了一下榻，生气的问：“若朕不放呢？”

　　“王上，你答应过我的，怎可以出尔反尔？那跟小人有何不同？”

　　“你……咳～”

　　“父王不要动气，身体要紧！”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苏木公主！朕真是小看你了。你本事不小，当初你皇兄逼朕的默儿娶你，现在又有朕的太子护着你，还敢对朕如此放肆！眼里还有朕吗？若不是朕答应过太子不伤你性命，你以为你区区亡国公主还能出现在朕眼前吗？”听他如此生气的话语，苏木兮以为他肯定不会同意，不料下一秒他竟同意了，“也罢了。随你吧。”

　　苏木兮喜出望外，“谢王上！”

　　王上也没有像电视剧里所演的那般狠辣决绝嘛。

　　事后，药陵答应苏木兮会把苏木逸带来见她，让她在太子宫殿等着，然后一起送苏木逸出宫。苏木兮也知道，密牢不是人人都可以进出的，而且她相信药陵。

　　苏木兮在等待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会见到苏木逸要怎么跟他道歉，她脑海里想过无数种道歉的情景。

　　“殿下，你不用这般紧张，冬草相信陛下一定不会怪你的。”

　　“真的不会吗？”苏木兮质疑了一下。

　　“当然，从小到大，我没有见过陛下有哪次真的生殿下的气。”

　　“可是冬草，我不是苏木啊。”

　　冬草恍然，然后笑了一下，“在冬草心里，殿下永远是殿下，不管你是真的假的，你都是冬草的殿下。陛下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冬草……”冬草的话差点没把苏木兮感动得泪流满面。

　　外面传来了骚动声。苏木兮想到外面瞧瞧，不料未到门口就被侍卫给拦下，“苏药师，我等奉太子殿下旨意看守这里，请药师不要为难。”

　　苏木兮心里有种莫名的不祥之兆，药陵为什么不让她出去？

　　过了一会儿，皇宫的骚动声越来越大了，好像在面临的什么浩劫——苏木兮听到了，有的人在尖叫，有的人在呐喊，有的人在怒吼；刀剑出鞘的声音“锵”，刀剑挥舞的声音“唰”，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铛”，恐怖极了，就像在杀戮。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木兮问。

　　“到时候太子殿下会亲自跟药师解释，请药师稍安勿躁。”

　　“我现在就要出去看看！你们敢拦我？”

　　“没有殿下的命令，属下得拦。”

　　“你……”

　　苏木兮是拗不过这群侍卫的了，打也是没有胜算的。

　　“殿下，要不等等太子吧。他既然答应了殿下，作为太子应该不会食言的。”冬草安慰苏木兮说。

　　好像是越来越危险，好像是越来越不安。苏木兮不得不听冬草的话来克服所有的慌张。

　　一直到了晚上，聆纤从屋顶掉了下来，仿佛受了重伤，倒地不起。突然从天而降的人吓坏了苏木兮和冬草。他那染了血的配刀上的水晶碎片在散发微弱的光，感觉此人的生命就像这微弱的光，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这声音引来门外侍卫的怀疑，“药师，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苏木兮连忙给冬草使眼色，冬草意会，马上反应：“啊……殿下请恕罪，我不是故意打破茶杯的！请殿下责罚！”

　　门外的侍卫一听原来是没事，也就没有再问了。

　　苏木兮认得这水晶碎片，他一定是初月。不过初月的人为何在这里？还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突然，聆纤伸手抓住冬草的裙摆，冬草差点尖叫起来，幸好苏木兮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怎样了？你是谁？你怎样在这里？”苏木兮问。

　　聆纤的症状跟当初聆炎的症状一模一样。冬草惊呼：“殿下！跟那个人一模一样！他中毒了！”

　　“那个人？”苏木兮才反应过来，冬草所指的应该是聆炎。

　　“那该怎么办？”

　　聆纤把手上的刀递给苏木兮，“消亡，非我们所想。我们的命，不由我们。我们错了……拜托，请帮我把这话，告诉初月，要他们……防……”

　　水晶碎片一下子消失了，他也死了。苏木兮震惊，这东西还可以控制一个人的生死！

　　“防什么？你话还没有说完！喂！”

　　“防药陵……”

　　“冬草，你刚刚说什么？”

　　“殿下，防药陵。”

　　“什么？”

　　其实苏木兮错了，帝王从来就是这般狠辣决绝，没有谁是心慈手软的，从来都是宁愿误杀也不会放过，宁愿利用彻底也不讲仁义道德。苏木兮陷入了恐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事情突然变得如此可怕？药陵是可以相信的吗？

　　“冬草，把尸体偷偷埋了。”

　　“是，殿下。”

　　水晶碎片出现异样，初月谁死了？聆萤像受了打击，紧紧捂住了胸口，这样的痛。聆心的情况更是痛到几乎窒息了，每到初月有人逝去，感知最强者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聆纤……”

　　为了寻求一个真相，苏木兮想方设法从屋顶逃了出去。她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误打误撞的偷听到了药陵和一名太监的对话，此太监正是王上身边的奴才，前不久才见过，苏木兮才不会弄错。

　　“殿下真是高招，利用苏木公主和王上的承诺来计划。这样一来亡国君主苏木逸心存怨恨杀死王上，而殿下为王上报仇心切手刃了苏木逸。这下所有的人都不会怀疑殿下了，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事的真相是因为殿下的兵变造成的。反而殿下会被所有的人歌颂。至于太后老人家已经被殿下的人囚禁了，不会对殿下造成威胁。”

　　苏木逸死了？王上死了？太后被囚禁了？

　　这都是药陵做的？

　　药陵利用了她！难道当初送她水晶箫也是计划好了的吗？那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她是叶王妃？

　　苏木兮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因为那可怕的真相急速地冷却了，冻结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窒息的厉害。整个身体像极了秋风中晃动的枯枝，脑中唯一清醒的认知告诉自己应该赶快逃走，颤抖地四肢却像扎根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半步。

　　“你做的很好。尽快找到苏木逸的尸体，死要见尸。还有，初月和龙允默那边怎样了？”药陵问。

　　“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做了，初月现在除了聆纤，还没有人知道殿下的计划，而聆纤已经中了殿下的黑晶毒，活不了多久。至于叶王爷，他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早已中了殿下的毒这件事，过不了多久，叶王爷会彻底丧失理智，变成冷血残酷的杀人工具，替殿下效劳。”

　　原来真的是有原因的，龙允默没有变，他只是中毒了，他连他自己中毒了都不知道，所以做的那些事情，他都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

　　苏木兮心里惦记起了这个名字，“龙允默……”

　　苏木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该生气，悲伤，还是窃喜？

　　药陵还是发现了她，在他把她当敌人抓住的那一刻，他回首发现是苏木兮时的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撞进了苏木兮的视线。真的深深刺痛了苏木兮的眼瞳。事已至此，他还要装给她看吗？

　　“悦之！你怎么……”

　　“放开我！”

　　“悦之，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好，你说，我听着。”

　　“悦之，你不要这样对我……”

　　“那你要我怎样对你！你直接跟我说吧，我不想猜，也懒得猜。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我师傅！”

　　这话已经用尽了苏木兮对药陵的所有信任。她从来就没有猜对过，无论开始、过程还是结局。

　　“站住！”药陵清楚，不服气却又无能为力，世间事大抵是如此的。“龙允默的解药，想要的话，待在我身边。你没有其他选择。”

　　“呵……”苏木兮含泪而笑，却一点也不开心，“我真傻……”突如其来的泪如雨下，充斥着凄凉，苏木兮已经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