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女（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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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笑白是被冻醒的。
在南医大学的宿舍里、六月的天气里，他已经很久不知道冷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每天都跟蒸包子似的，被热气蒸得圆圆滚滚，咬一口还流汤的那种。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床有点儿挤，一边是床边的栏杆，另一边则是……
嗯……是什么呢，总之凉凉的，贴着睡很舒服，然而现在又有点儿凉过头了，抱着感觉有点冷，于是他推开了一点。
大白天睡觉睡得他头又昏又沉，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但是现在也不知道几点钟了，张大炮似乎还没回来……
喻笑白勉强睁开眼睛——
就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躺在他对面——
“嗯？”喻笑白闭上眼睛缓了缓，刚才眼睛里还是一片雾蒙蒙的，看得不是很清楚。
所以是睁眼的姿势不对吗？
再次睁开眼睛，他愣了一下，确认无误了。
一个没穿衣服的、陌生的、长得还有点儿帅的男人，就躺在他身边，并且两个人之间脸的距离不到五公分，呼吸可闻。
喻笑白用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弹跳起床方式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你是那条龙？！”
男人也坐了起来，微微偏了一下头，说：“或许是的。”
空气陷入一秒的沉默，喻笑白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总之先介绍一下这里，“那个……什么……这里是跨界生物交换所……”
“我知道，”他的声音略微低沉，跟他的样子如出一辙，如果不是现在处于□□的流氓状态，很有点社会精英气质，“你叫喻笑白，所长叫张大炮，所里还有一个受伤了，另一个去神界求救了。”
看来他似乎是记得之前龙形的时候见过的事情，尉清音说龙化形之后会经历一个懵懂期，喻笑白还以为他会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
而且比起这么一个全须全尾的大男人，在他的想象之中小小的幼龙化形成人应该更可能是一个小孩子的形象，这么突然就长大了让他一时之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咳，”喻笑白感觉自己刚睡醒所以脑袋还是懵的，总而言之先找个话题套个近乎，“呃，之前你、不会说话，所以我其实……”
还没等喻笑白把自己乱七八糟的语序整理完毕，宿舍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张大炮推门一进来就看见喻笑白和一个没穿衣服的陌生男人坐在床上。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略微有点儿小尴尬。
“呃……”张大炮把门关上，“这种捉奸在床一样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喻笑白知道他一开口就没好话，于是说，“他是那条龙，化形成人了，刚才。”
这个语序还是没整理清楚，但不妨碍张大炮理解他的意思。
喻笑白立刻爬床边楼梯下来，龙则是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敏捷，面不改色——除了没穿衣服让人不敢直视。
喻笑白看见龙后背的脊骨线条，特别是靠近脖子那里的一小截，有一种深黑色从里面渗透出来，像是墨汁一样向周围晕染又逐渐变浅，不知道是为什么。
“靠，比我长得帅啊。”张大炮倒是镇定，打量了一下龙的人类外形总结说。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我去而且还比我大。”
喻笑白：“……”
“我先给你找件衣服穿。”喻笑白说。
他跟张大炮的身材个头都差不多，而且都属于那种瘦弱书生体型，他们的衣服往龙身上一套，立刻显得他跟成长期的孩子穿了旧衣服一样，肩头胳膊都撑得满满的，仿佛下一秒线头就要崩了。
“嗯？”张大炮心里打算盘，“我们还得花钱给你买衣服？交换所可没有服装经费。”
别说服装经费了，别的经费也没有。
“不用，这个就挺好。”
喻笑白看了张大炮一眼，问：“你不是去打听情况了吗？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张大炮给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下去，才接着说，“我都要累死了今天。”
他一赶到郭涛涛曾经工作过的那个工地，那里的工人正在因为高温天气工作得到的降温费太低闹意见罢工，跟过来采访的新闻记者打交道都忙不过来，根本没空搭理过来问东问西的张大炮。他在那儿等了半天，才从住在工地旁边的一个收破烂老头那里问到一点消息，不过也只说郭涛涛在那里人缘不太好，而且相当好吃懒做，老板不喜欢，干了一段时间就走了。
“要不是他请那个老头喝过两次酒，估计都没什么人记得他，”张大炮说，“可怜我晒黑了一个度，什么进展都没有。”
“郭涛涛不是就在医院吗，为什么不直接抓过来问。”龙忽然插话说。
喻笑白赶紧教育，“不可以的，交换所有规定，我们只对其他生物有管辖权，没权力审问普通人。”
“那就不要问他跟青女的关系了，直接把青女抓回来。”
“……”喻笑白再次解释，“不，其实只有我们俩……”
“那个人不是说过，要我帮你们吗，我可以对付青女。”龙说，他想起了之前尉清音跟喻笑白他们的谈话。
“那敢情好，”张大炮立刻满口答应，“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发？我可以私人出巨款打车去。”
“其实……”喻笑白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龙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打车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一种交通工具，”张大炮怕他听不懂又换了一个说法，“就是从这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等到三个人一起坐在出租车上，喻笑白才明白尉清音所谓的“懵懂期”是什么意思。
龙除了外表看上去是个成年人以外，简直就像一个从几百年以前穿越过来的古代人。对于路上能够跑来跑去的小方盒子感觉很新奇，还有喻笑白手上拿的会发光的小盒子也很好奇。
刚才上车司机问他们要去哪儿的时候，他直接报了“东北方向五里左右”。
金阳市地处南方又是多山地貌，从来就没有按照东南西北说目的地这个习惯，更别说是现代了。
眼看司机就要觉得他们三个有毛病，喻笑白赶紧拿出手机找了地图上一个大概的位置。
南医大学位置不偏，所以东北方向的直线距离五里左右，最大的标志性建筑就是金阳百货商城了。
司机一脸恍然大悟地发动了车子，“金阳百货啊，早说嘛。”
喻笑白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儿？”坐在副驾驶的张大炮奇怪地问，“那里人可不是一般的多。”
金阳百货周围都是商业街小吃街，加上今天又是周日，完全可以想象到人山人海的场景。
“你是怎么知道她在那里的？”喻笑白看着正在好奇地打量车窗外面的龙，问道。
“嗯？感觉。”龙闭了一下眼睛，神识立刻能够感觉到以他为中心的几百里距离内的非正常人类生物。
此时，金阳百货一楼的奶茶店柜台门口，戴着帽子的奶茶店小哥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一个长发白衣小姑娘。
她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脸色很苍白，正盯着柜台菜单上面的冰淇淋图片使劲儿看。
“小朋友，你想喝什么？”奶茶店小哥问，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菜单，“还是想要冰淇淋？”
对方并没有回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一直盯着冰淇淋的图片看。
奶茶店小哥这时突然发现这个小姑娘并没有穿鞋，于是看了看周围，又尽量用亲和的语气问：“你的父母呢？跟你一起来了吗？”
然而小姑娘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沉默着。
金阳百货一楼的人是最多的，人们大热天的从外面走进来，很多人都想立刻来一杯冷饮或是甜筒，奶茶店小哥很快迎来了一群顾客。
等他卖完东西，那个白衣小姑娘就已经不见了。
他问身边的同事，“你看见刚才那里一个光脚的女孩去哪里了吗？”
“光脚的女孩？”同事疑惑地反问，然后又笑着说，“没看见啊，你是单身久了出现幻觉了吗？”
奶茶店小哥被调侃了只好笑笑，然而他觉得刚才并不像是幻觉，只好没再说什么。下一批顾客又进来了，他很快忘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女（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