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指导意义养龙指南》超绝好调

8、青女（7）

　　“之前有个记者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现在半点音讯都没有。”王军言语中对他们还是不待见。

　　喻笑白打量着这间病房，跟刚才郭涛涛待的旧楼不一样，这里全都是现代化的设备，他们住的还是单人间。夫妻俩穿得都很寒酸，从放在屋里的一些生活用品也能看出其实他们过得很拮据。

　　那为什么还坚持要住这种高档病房呢？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是学生公益组织，不是为了挣钱来的，”张大炮很快把话题领到了想问的地方，“您能说一说，您出事当天具体的情况吗？我们好做个参考。”

　　王军妻子道：“你就说说呗，他们是学生，没那么多心眼儿。”她也是习惯性地愁眉紧锁，丈夫出了这样的事情，家里还有老人和一个读初中的孩子，往后的日子可以想象到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王军看了她一眼，终于态度软化了一点，“你们想知道什么？”

　　“那天，你是怎么摔下来的？”张大炮松了一口气，问道。

　　“……从道具架子上，”王军说，“那个架子是用来搭摄影棚的，我当时演一个被鬼抛起来又摔下去死了的人，就要从上面跳下去。”

　　“跳下去？”张大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不是有人推你的吗？”喻笑白问。

　　这跟他们之前所知道的不一样，不是说王军坚称有人从上面把他推下去吗？

　　“当然不是，”王军说，“你们一定是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报导吧？当时上面就只有我一个人，导演说为了追求真实不绑威亚。”

　　“就是为了省钱！”王军妻子带着哭腔插话说，“特技演员请不起，就这样害人！”

　　“我上去很害怕，第一遍就没跳好，然后导演说让我再来一次，”王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我就摔到了旁边的器材上，伤了脊椎骨。”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故事，张大炮说，“我们看到的版本是，你说摄影棚闹鬼，女鬼把你从上面推了下去。”

　　“呸！”王军妻子骂道，“这种昧良心的话他们也说得出来，就是怕给我们赔钱才故意编这种谣言。”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住这种高档的病房呢？”喻笑白终于找到了时机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这个，”王军说，“是不知道哪个好心人提供的，但是也就只有病房费而已。”

　　“但是，也有人因为这个，说你们是故意想要讹诈高额医疗费不是吗？”张大炮问。

　　王军妻子抹了抹眼泪，“我们交医药费就够呛了，在这里住几天就要好几千块，要是拒绝了这个病房，就得自己出钱，我们……”

　　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

　　“原来是这样。”喻笑白低声道。

　　这对夫妻比郭涛涛更不清楚关于青女的事情，他们只是单纯的受害者，喻笑白反而因为过来特意打扰他们觉得有点愧疚。

　　坐在医院对面的一家小餐馆里，他跟张大炮一人点了一碗面条，相对无言，一齐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张大炮说，“那个郭涛涛一定说了谎。”

　　“为什么这么说？”喻笑白捉起不老实的龙，把他强制放进了背包里。

　　“你看看王军，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的人，”张大炮看他正跟龙斗智斗勇，顺手把他碗里的一块牛肉夹走，“再想想郭涛涛那个样儿，你不觉得他假装害怕的样子有点用力过头？”

　　“那就从郭涛涛身上想办法……”喻笑白终于泄气，任由龙跳了几下蹦到了他的肩膀上，“你说他到底怎么跑出来的？交换所的禁制不管用了吗？”

　　“嗯……”张大炮吃完最后一口面，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翻了半天之后得出一个结论，“或许因为他是龙吧。”

　　“这算什么理由？”

　　“我也不知道，大概跟他在人界破壳有关？”张大炮又哗啦啦翻了一阵儿，“或许禁制把他默认为人界生物也说不定。”

　　喻笑白紧张道：“那到时候界门打开的时候怎么办，神界还会收他吗？”

　　“谁知道呢，”张大炮说，“说不定神界大佬大手一挥，就让他归你了。”

　　“我……”喻笑白看了龙一眼，“我可不敢养龙。”

　　“怕什么，年轻人，眼界要放宽一点，”张大炮又开始了他的胡扯功力，“反正他也不吃什么。”

　　经过了一晚上带一上午的观察，他们确实发现了这个问题——龙好像是不吃东西的。

　　喻笑白曾经试图喂给他水或者其他的食物，龙都表示没有任何兴趣。

　　龙食乎清而游乎清，古书上说龙只吃至清之物，然而至清之物到底又是什么呢？反正目前看来他什么都不吃也还活得好好的。

　　医院之行可以说是无功而返，回了学校，张大炮开始试图调查郭涛涛身上跟青女可能的联系。

　　没过多久，尉清音到了交换所。

　　喻笑白问他：“周乞怎么样了？”

　　“好了一点，”尉清音说，“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件事的，我要回神界一趟，如果不回神界求药，他的伤好不了。”

　　“那能不能帮忙把青女找回来之后再去？”张大炮说，“我们俩真的不行，就昨天到今天，都让青女跑了两回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勉强你的意思，”喻笑白也说，“但是青女已经在伤人，这么拖下去恐怕……”

　　三个人正在交谈，没有注意到幼龙从床边探出头来，随即灵巧地跳到了张大炮头上，而且姿势相当耀武扬威。

　　张大炮把捂在他脸上的一只爪子挪开，“而且还有这个东西。”

　　“龙？他这么快就破壳了？”尉清音惊讶。

　　“这个……也是说来话长，”喻笑白道，“总之他现在是破壳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不受交换所的禁制约束。”

　　“或许龙可以帮你们，”尉清音想了想道，“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也就是马上就要化形了。”

　　“化形？”

　　“嗯，就像我这样，”尉清音看了看那只银鳞龙，“化身成人。”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这就说不准了，也许就是十五分钟之后，也许是几天以后，”尉清音说，“龙是不老不死的，一旦到了一个期限，就会变回龙蛋重生一次。”

　　“这么厉害的吗……”

　　“化形之后，他会经历一个懵懂期，”尉清音解释说，“就像是人的婴儿时代，一旦度过这个期限，他被重生限制住的能力就会全部恢复，但即使只是懵懂期，捉一只青女也是绰绰有余了。”

　　喻笑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尉清音，张大炮很快找到了关于郭涛涛的一些线索，他在去金阳影视城跑龙套之前，曾经在一个工地上当过水泥匠。

　　张大炮于是前往那个工地了解情况，喻笑白则被嘱咐好好看着龙，说不定五分钟之后他就化形成人了。

　　喻笑白坐在书桌前面看着龙，没过一会儿他就困了……

　　昨天累得不行，早上又一清早醒来赶去医院，他其实相当睡眠不足。

　　挣扎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去床上眯一会儿——当然这时候他是不知道一睁开眼睛会看到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