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青女（9） ...
-
青女被老老实实地带回了交换所。
张大炮按照她那天捆自己的方式，把她捆得结结实实，然后站在她面前训话，“其实吧，我也不想绑你。”
青女低着头，表示不想看到他。
“当初就不要跑嘛，”张大炮说话的样子相当欠揍，去演个电视剧里的地痞流氓绰绰有余，“你看看，这不是被我们安排得妥妥当当了么。”
站在原地说还不够，他一把揽过坐在旁边书桌边的龙的脖子，“你再看看我们这位兄弟，多能干，你猜猜抓你用了几秒钟？”
龙虽然被他揽着脖子当大型道具，但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认真地用小勺子吃着面前一盒酸奶。
喻笑白坐在他对面，问：“还想吃什么吗？”
神情语气都颇有点儿老母亲口吻，因为龙这个吃法，实在是让人觉得有点儿异常。
刚才到了金阳百货，虽然青女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准备再再次逃走，但是龙抓到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他身上的神格对于青女这样的神族后裔有天生的压制，而且这个修为不算高的小青女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干完活儿之后，他对喻笑白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可以吃这个吗？”
目标是旁边超市冷柜上的酸奶。
语气诚恳，目光真挚，并且是在完成任务之后才开口问的。他并没有在人界的身份，但是凭借着他对人界的古老认知来看，要获得任何食物都是需要付出等价的劳动交换的。
这个道理是亘古不变的，曾经有人这样教过他，然后就留存在他的潜意识里了。
现在喻笑白相当于他的“主人”，所以他得先完成交给他的事情，然后才能提出要求。
“嗯？”喻笑白当时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如捣蒜，“当然可以。”
然后回到了宿舍，他就看着龙仔仔细细地吃完了两大盒共计12小盒酸奶，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之前还在龙形态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兴趣一副高冷的看不上人界食物的样子，化形之后却是丝毫不讲究再来一大盒也能吃完的从容样子，又让喻笑白吃了一惊。
当然他不知道那是因为龙觉得“君子不受嗟来之食”，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什么的，绝对是不存在的。
“全都吃完了？”张大炮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酸奶盒，语气颇为震惊，“我的小可怜，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龙却并没有理他，而是回答了喻笑白刚才的问题。
“什么都可以。”
“那……”喻笑白把张大炮的存粮翻了出来，“泡面可以吗？”
又是一种没见过的新奇食物，龙点了点头。
差不多吃了五人份之后，龙放下了筷子，说：“我吃饱了。”
张大炮从一开始的心痛存粮变成了再次震惊，“要、要不我们给他开个直播间吧，现在直播吃饭挺挣钱的。”
这一番相处下来，喻笑白也察觉到了龙并不是对于人界的事情完全不清楚，他是真的好像一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人一样。
再想到尉清音说龙是不老不死的存在，也许他上一次破壳而出的时候就是古代也说不定。
张大炮把自己的手机递到龙面前，问：“你以前到人界的时候，凡人都是穿成这样的吗？”
龙对着上面的唐朝服饰想了想，“好像不是，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那这个呢？”张大炮又换了一张，这次是宋代的。
对比了好几张之后，张大炮得出了最终结论，“这货怕不是魏晋那时候过来的。”
“然后就变成龙蛋沉睡了一千多年？”喻笑白也惊讶，“现在可是公元2018年了。”
“应该，可能是这样，”龙说，“我其实对于前一世的事情，记得并不是特别清楚……”
“要不我们还是送他去考古研究所好了，活化石呀，”张大炮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主意，然后持续嘴上没个正行，“或者你告诉我们哪儿还有没发现的古墓，我们去挖点宝贝然后上交给国家，保证不贪污。”
“可是，为什么你以前也是在人界呢？龙不应该生活在神界吗？”喻笑白把张大炮扯到五里地外的话题拉回来。
“那个时候……”龙似乎是在回想，“没有交换所，三界也没有界门，我们这一族也没有被要求非要待在神界，我好像一出世就在人界。”
“所以说，有了交换所之后三界划分得更加清楚，大家都回了神界，但是你因为还是一颗蛋，所以被遗忘在了人界，”张大炮总结说，“然后某个人发现了你，然后把你送到了我们这儿来。”
龙点点头。
“那……”喻笑白觉得这个问题无比重要，并且在心里想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直接问了，“你应该是有名字的吧？”
“姓龙吗？”张大炮也问，“龙傲天？”
“不……”龙脑海里突然出现某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记忆里那个人站在朦胧的光影中，看不清面貌，声音却清越好听，他说：“既生于潥水，便再取九字真言一个‘临’字，叫作‘临潥’罢。”
“好像是叫做‘临潥’。”他说，但是那个为他取名的人又是谁呢？已经想不起来了。
喻笑白立刻拿过旁边的纸笔，“写在上面看看。”
临潥拿起笔，握笔的姿势还是握毛笔的样子，随即笔尖流淌出来的两个字写得顺滑流畅，然而又苍劲有力，颇有些魏晋风骨。
“字居然也写得比我好。”张大炮说。
虽然这是这一世第一次拿起笔，但是临潥却觉得笔下没有一丝生涩的感觉。
这显然是特意学习和练习过才能写出来的字体，喻笑白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那我们以后就称你的名字了。”
“当然。”临潥回答。
“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太有文化了一点儿，”张大炮感慨，“不像大炮，唉！大炮！”
喻笑白见张大炮的名字遗憾论又来了，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下次界门开还有一段时间，安心待在这儿就好。”
临潥点点头，问：“你们说过，交换所的禁制可以困住非人界的……生物？为什么我可以出去呢？”
“这个……”喻笑白也并不清楚。
身为所长的张大炮挠了挠头，用悲痛的语气说：“有可能是，上次被她闯出去之后，留下了一丢丢小问题。”
三个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仍然被捆在那儿的青女身上。
刚才张大炮一个人对青女嘴炮了快有小一个钟头，但是对面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再次进入了她那个无敌的自闭症儿童状态，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我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修一修，”张大炮犯愁道，“祖师爷今晚再入我梦！赐给我力量吧！”
临潥：“……”
喻笑白：“……”
喻笑白搬了个椅子坐在青女面前，然后开启了谈心模式，“我们去问过那个叫郭涛涛的人，但是他好像对你的事情完全不清楚。”
“……”
“也不知道你是青女，他觉得你是个女鬼，你之前为什么专门只冻他呢？”
青女还是没反应，喻笑白见这个刺激无效，又换了个方向。
“这么说吧，”喻笑白诚恳道，“我们其实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距离下次界门打开还有这么长时间，你完全可以处理好你的事情之后开开心心地回去啊，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再次逃走，当然你也可以有这个想法，我们自然也会把你再次抓回来，这是交换所的规定。”
青女调整了一下视线，整个人处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青年状态，抗拒听喻笑白说话。
“你能听见我说的，你应该也能懂我的意思，”喻笑白看着她，继续说，“交换所不是监狱，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都希望能够第一时间把你送回以前的地方，但是既然你待在这儿了，我们就得服从规定。”
“……”
“……或者你是想找别的人？他跟郭涛涛有关系吗？”喻笑白忽然问。
青女听到这里忽然眨了一下眼睛，出现了一丝动摇。
“我们可以帮你找，”喻笑白加紧攻势，“我们比你更熟悉人界，你是想找跟郭涛涛长得很像的一个人吗？还是……”
“不是，”青女回答，视线终于落到了喻笑白脸上，一直以来要么开着嘲讽要么带着冷刀子的语气有些软化，“那个人跟他长得不像，至少以前不像。”
“那他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青女说，“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很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女（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