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指导意义养龙指南》超绝好调

26、负岳（11）

　　袁一涵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桌上摆着的那个小瓶子里的亮光暗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了跳动。

　　“你见过？”严明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那石勇男的确是为了你杀人，并且，你也清楚这一点，对吗？”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袁一涵也没什么好继续遮掩的了，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小瓶子，“我以为你们不会想到居然是一个妖怪在杀人。”

　　把石勇男抛进水泥井里面之后，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石勇男当天晚上是来找她，而且没人会发现水泥废料井里面藏着尸体。

　　但是她没想到他们抛尸的行为被工厂的仓库保管员看见了。在工厂落成当天，她高兴地跟袁彪一起参加了剪彩仪式，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收到了那个保管员的要挟，称不给他一笔巨款他就把这件事捅出去。

　　袁彪当时脸色就不好，但是仍然给了他一点钱先作安抚。回到家里袁一涵才知道，原来司机也用了同样的方式跟袁彪勒索钱财，觉得体制内的干部，怎么也不会缺他们那一点小钱。

　　但是不久之后的晚上，他们就在车里发现了已经腐烂的一具尸体，根据穿着袁彪认出了那是下午还开车送他们回来的司机。衣服还是崭新的，尸体却已经高度腐烂了，他们才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但是因为受到了仓库保管员的要挟，他们也没办法继续如法炮制再抛尸一回司机的尸体。而且这种异常的恶臭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急中生智间，袁一涵想到了后院的空地。两父女于是合力把司机的尸体埋进了后院，然后隔天袁彪弄了些绿植回来，种在上面权当是遮掩。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袁一涵就在地铁上偶遇了喻笑白。

　　接连发生这两件事之后，她本来一直心情不佳，没心思搞什么聚会，但是为了跟喻笑白多点儿联系，所以她临时起意，在自己的朋友圈子里找了几个人过来凑数。

　　这时候姜映真发现自己被她忽略了。袁一涵在电话里称只是因为觉得她还要坐车赶过来太麻烦了所以没有邀请她，但是姜映真坚持要过来。她非常清楚袁一涵是想慢慢把跟她的关系淡化下去，就好像遮掩掉石勇男的死一样。

　　姜映真当时冷笑了一声说：“你别忘了，我可是亲眼看着你杀人的，你那个当领导的爸爸也是帮凶，我要是捅出去，你们父女俩就一起坐牢吧。”

　　袁一涵哑口无言，但是也知道姜映真估计说得出就做得到，只好安抚她，并且说下次一定会叫她过来。挂了电话袁一涵以为姜映真会就此作罢，没想到她还是打听了他们聚会的地点，要偷偷赶过来，结果就在酒吧的厕所里被杀害了，而且是跟之前死掉的司机一样的死法。

　　这时候袁一涵已经慌了，因为警察如果一旦知晓姜映真的身份，就会明白她是来找自己的，顺藤摸瓜，也许就摸到她们杀人抛尸的事情上面去了。

　　没想到她试探着去问警察，却发现姜映真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凶手在杀了她之后，把她的随身物品全都带走了。

　　袁一涵这才回味过来，这个凶手似乎是在保护自己。

　　一旦有人用这件事情威胁她，那么就会这样残忍地被杀死。

　　脑海里被她选择性遗忘掉的东西也开始清晰起来，司机死的那天晚上，她曾经在昏暗的夜色中看见一具可怖的尸体，像是吃掉美食一般将司机猛咬几口，司机就瞬间成了不会说出秘密的死人。

　　她吓得躲回了房间里，并且自我洗脑让自己以为什么都没看到。因为那个场景太超现实、也太可怕了。

　　那不是人，那是个妖怪。

　　她的想法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证实，因为仓库保管员死了。三个拿着这件事把柄的人都死了，而且是同一种死法，袁彪也意识到了事情并不简单，在听了袁一涵的解释之后，他却反而表现得有点兴奋。

　　“这真是……”袁彪的眼神落在自己貌美如花的女儿身上，“太好了。”

　　袁一涵惊讶，“爸……”

　　“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凶手，没人能够抓到的凶手，”袁彪笑起来让袁一涵觉得恐怖，“如果利用得当，我想往上走岂不是轻而易举？”

　　只可惜袁彪的计划还没有实行，石勇男就因为袁一涵对喻笑白表现出好感而去袭击了他，随后就被临潥制服了。

　　袁一涵眼神有些无措，但是又恢复了刚才的轻松，“我爸疯了，我没疯，他还想利用石勇男杀更多的人。”

　　她并不知道石勇男已经被抓到了，理智和残存的道德感让她说出一切的真相，不然会有更多人惨死。

　　她说出来的东西太具有威慑力，牵连了四条人命的重大杀人案件让严明杰表情严肃，“专案组会跟市里联系，马上会提起公诉——”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石勇男变成的尸妖已经被捉住了，现在他的魂魄就在你面前的这个瓶子里。”

　　袁一涵拿起桌上那个小瓶子，先是惊讶随后又是了然，“我现在知道了，原来你们警察也会请大仙，石勇男都变成这样了，他也会被起诉吗？”

　　“当然，流程或许会不太一样，”严明杰合上本子，目光落到了那个瓶子上，“犯罪者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喻笑白和临潥在监控室里看完了全程，看着那边房间里孤身一人独自坐着的袁一涵，喻笑白心里忽然还是有点儿难过。

　　毕竟也是一个青春正好每天无忧无虑的年轻女孩子，还曾经敲过他的教室窗户玻璃给他送早饭，突然就变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凶手。

　　他不知道袁一涵此时正在想些什么，至少他现在是觉得惋惜的。

　　“你相信宿命论吗？”站在一边的临潥忽然出声问他。

　　“嗯？”喻笑白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样一个宏大的命题。

　　“你相信人的命运由天定吗？”临潥看着他，换了个问法。

　　喻笑白想了想，“或许是相信的吧。”

　　“我不相信，”临潥又转过头，看着仍然在那儿发呆的袁一涵，“三界各有归途，但是上神从未给他们制造任何固定的轨迹，有一因必有一果。”

　　喻笑白明白过来了，临潥这是在安慰他。

　　没有人非得要功成名就，也没有谁天生下来就要成为杀人犯，所谓天选之子从来就是不存在的。一切结果都是自己创造的因，既然得了恶果，就别再想如果当初，因为做恶也是她自己选的。

　　不算太长的一段时间调查下来，这件案子终于拉下了帷幕。连环杀人案告破，还活着的人交给法律审判，死了的凶手交给地府处置。

　　被尸妖杀害的几个人也因为枉死，魂魄徘徊于人间，警方还特地请了道观的师傅过来帮忙超度。

　　法会现场喻笑白和临潥也在，看着他们拿着桃木剑耍一耍，完了撒几把米，看起来挺简单的样子，之后那能拿钱。

　　这搞封建迷信活动收入也太容易了，不比交换所，累死累活还不说，连工资都没有，这待遇差得也太多了。

　　“看得我也想当道士了。”喻笑白喃喃道。

　　临潥却听见了他这句话，“你想学吗？”

　　这句话简直等同于……你想要力量吗？

　　喻笑白看着临潥的样子不似玩笑，“如果可以的话……”

　　但是随即他又想到连张大炮那个道士世家出身的都连个道士证都没考到，更别说他这种半路出家想要当个火居道士的了，“还是算了吧……”

　　他的临床医学都还没学好呢，考个道士证能帮助就业？

　　“不，”临潥却道，“其实你前世就是一位大师，所以才会身居高位，这种天资应该不会因为转世而改变，所以你如果学起来……”

　　临潥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一个声音插嘴道：“临潥，我的东西呢！都拖了这么久了还不给我！”

　　喻笑白一看果然是在编警兔朱迪回来了，它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看起来十分从容，在地上举着前腿抬着头看他们，“我都答应你帮忙破这个案子了，你该给我了吧？”

　　“到底你答应给它什么啊？”喻笑白好奇地问临潥。

　　临潥的神情却罕见地表现得有些为难，“那个东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拿到的。”

　　一人一龙一兔正在这里说话，那边法会已经做完了，严明杰匆匆从门口走进来，看见喻笑白还在这里显然松了一口气。

　　他小跑几步过来，满头大汗的样子看得出来事情十分紧急，“小喻不好了，城西那边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好像又是尸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