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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负岳(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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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涵在大学参加了学校的跳舞社团。这个社团是学校的第一大社,社团成员加起来有小几百人,所以水平还不错,有时候能接到学校外面的一些商演。
那个男人就是她在一个商业展销会开幕式的时候认识的。她长得漂亮又会说话,所以跳舞时站的位置也最明显,挂着工作人员牌子的石勇男跟她们搭话据说是某个公司的老板,所以作为队长的她也就接下了名片交换了联系方式,没想到这就惹来了大麻烦。
她开始频繁地接到石勇男打来的骚扰电话,无一例外全都是喜欢她求交往之类的,弄得她烦不胜烦,最后干脆删了他的微信,电话号码也拉黑了。
没想到没有清净几天,她有一次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就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好几次之后她终于确认了。果真是有人在跟着她,学校本来就是开放式校园,什么人进来都畅通无阻。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她立刻报了警求救,但是因为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并不能立案,警察也只能提醒她自己注意安全。随后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袁彪,而袁彪的工作很忙,只觉得她这些都是小事,所以给了她零花钱让她自己出去散散心。
袁一涵虽然觉得不满,但是也没有办法,于是和好朋友姜映真约着一起去旅游了,在旅游的路上把这件事告诉了姜映真,并且当时还发了社交动态表示不会害怕跟踪狂,几乎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这件事。
一个月前左右,这个跟踪狂石勇男突然就消失了。
他的公司发现他没有去上班,去他家里也没有任何人在,他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只能按照失踪处理。
“同样情况的还有袁一涵家里的司机,”严明杰把笔记本合上,“如果推测得没有错,她家的司机应该就是后院的那具尸体。”
喻笑白听完沉思了一会儿,“司机家里没人报警吗?”
“很奇怪的是没有,”严明杰翻出一页那个司机的个人资料,“他父母过世了,几年前跟老婆离婚,据说是沉迷于赌博,是个赌徒。”
所以才死了都没人惦记……
“他在那两个人死之前就已经死了吧?”临潥问道。
严明杰看了他一眼,并不意外他能够猜到,“没错,比姜映真死得还要早。”
“所以那天袁一涵在酒吧听到有人死了之后才那个表现……”喻笑白喃喃道。
当时她只表现得恼火,却并不惊讶,甚至并不那么害怕。
“我们有必要再把袁一涵叫过去审问一次了,”严明杰站起来,看看不远处检查现场的其他警察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石勇男的尸体虽然没有找到,但是应该也是跟这三个人一样的死法,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造成这种死亡情况。”
严明杰说完又放松地笑了笑,伸手跟喻笑白握了一下,又去握临潥的手,见对方没有反应他也不介意,又说:“这次多亏你们交换所帮忙了。”
喻笑白也客套地浅笑了一下,然后拦住要离开的严明杰,匆忙说:“我觉得应该不是袁一涵杀的他们,您忘了我们捉到的那只尸妖了吗?”
严明杰脚下一顿,拿着笔记本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我怎么把这回事忘了,真凶不是早就被抓住了,我还想着怎么审问袁一涵才会承认她是凶手……”
“那只尸妖原本也是人,既然死亡的三个人尸体都在,那么就只有失踪的那个人才可以利用尸体异化成妖。”临潥凉凉地补充道。
“那就是石勇男杀了这三个人?那他又是怎么死的呢?”严明杰终于意识到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那三个人的死不是袁一涵干的,所以她才表现得没有什么负疚心……
喻笑白严肃道:“那就要问袁一涵了,她到底对石勇男做了什么。”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问出来,是不是就是袁一涵杀了他,再操控他的尸体去杀人呢?这三个人本来是她家里的司机、朋友、爸爸管辖的工厂职员,又跟她有什么利益纠葛呢?而且那天尸妖是因为找上了他,才被临潥弄死的,看上去它似乎也不像是没有自己的意识,为什么要找上他呢?难道仅仅因为他曾经是袁一涵的同学?
袁一涵再次坐在了审问室里面,跟前一次相比,这回她表现得非常镇定,而且有一种如临大敌一般的防备感。
喻笑白和临潥仍然待在监控室,只是这回讹兽兔子不在了。
“兔子怎么没有来?”喻笑白问。
“它还有别的案子要查。”临潥回答。
也对,毕竟是在编警兔……喻笑白想。
袁一涵和严明杰面前的桌子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空着,而是放着那个装着尸妖神魂的小瓶子。那团冷光仍然像之前一样不安定地跳动着,但是临潥说它仍然有自己的意识,它是有目的地杀掉那三个人的,听完袁一涵的解释,说不定它就能从异化状态中清醒过来。
没想到这回还没等严明杰再问什么,袁一涵就已经直接承认了。
“没错,石勇男就是我杀的。”她冷笑了一下,在这句话说完之后的笑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我是自我防卫,他那天跟踪到了我家里,”袁一涵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迷茫来,“只有我和姜映真在家……”
两个准备享受自己小假期去旅行的女孩子正在屋里收拾行李的时候,石勇男从后院翻墙进来了,然后从没关紧的卧室窗户进了屋子。
他在客厅找到了袁一涵。
她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话,什么“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你属于我”之类的,这辈子大概她都忘不掉。
随后他就被从后面过来的姜映真一个花瓶砸倒在了地上。
他以为只有袁一涵一个人在家,没想到姜映真也跟她在一起,原本想要实行的入室猥亵计划出了变故,他爬起来想要逃走,结果又被袁一涵拿起茶壶砸了一下,再次抱着头倒在地上。
砸完之后,袁一涵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然后又有些后怕,没想到姜映真直接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过来,让袁一涵永绝后患。
“……你现在不杀了他以后就没机会了!这种变态顶多进去关几天就出来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现在杀了他,你是正当防卫!”姜映真当时说着这番话的样子有些疯狂。
也许就是受了这段话的蛊惑,袁一涵真的上去补了两刀。
砍在肉身上的沉重感和刀刃跟骨骼摩擦的声音比想象中要惨烈,石勇男的伤口开始大量出血,但是没有立刻死亡。
正当这个时候,她爸爸袁彪带着司机回来了。他们本来要去开一个会议,中途忘了东西回来拿,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袁一涵还记得姜映真当时说:“叔叔,一涵她是正当防卫……”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彪吼了回去,“去你妈的正当防卫!”转头又对袁一涵说:“你知道我这样的身份,女儿成了杀人犯有什么后果吗?”
袁一涵手一抖,菜刀掉在地上,开始无措地大哭起来。
这时候一旁的司机提醒说,现在市政工程有个工厂在建,下个月就要封顶,把他往水泥砂浆里面一丢,谁都不会知道。
袁彪只略微思考了一瞬间就答应了这个提议,司机开车,四人就来到了正在建设中的工厂。因为是晚上无人开工,只有一个仓库保管员目击了他们掩埋尸体的行为。
“当时工地旁边有个井,是用来灌多余的砂浆的,我们就把他扔在了那里面,”说到这里袁一涵已经变得平静了,好像这些话已经在她心里徘徊了很久一样顺畅,“结束之后我爸给了司机和姜映真一笔钱,让他们不要说出去。”
喻笑白想起那天他遭遇尸妖的时候,它走路会发出一种啪嗒啪嗒的水声,原来是因为被丢进了砂浆井里面的缘故……
“那个时候,石勇男还没有死,”站在他身边的临潥这时说道,“完全死透了的尸体是不会被异化的,他当时或许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然后死前清醒一瞬,发现自己被丢在那种地方,心里混合着怨恨和不甘,最后变成了尸妖?
听到这里严明杰紧紧地蹙着眉,“你知道石勇男变成了尸妖吗?”
这话从一个人民警察嘴里说出来有点滑稽,但是袁一涵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她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道:“我知道,我见过。”
在它杀了因为拿这件事勒索她爸爸的司机的那天晚上,那具尸体裂着已经腐烂了的嘴角说:“我这是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