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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负岳(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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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笑白看向临潥,求证道:“真的可以吗?我要怎么做?”
临潥把兔子放在桌上,给了它一个多话的眼神,说:“会慢慢好起来的,没事。”
“也就是真的可以了?”喻笑白当即撩起袖子,问兔子道,“你看看割哪儿合适?”
讹兽兔子被临潥眼神警告之后就不打算插话了,临潥道:“先别管这个,那边似乎有苗头了。”
审问室里袁一涵的情绪相当不稳定,严明杰还没有问她什么,她就先开始默默掉起眼泪来了。
“姜映真是你的朋友对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袁一涵看着桌子沉默着。
严明杰敲了敲桌面,“我也不想把你当成嫌疑犯一样审问,但是你应该明白必须如实回答的道理吧?”
他年纪不算大,但是算一算也是袁一涵的叔叔辈,声音里面略微加了一点威严的味道,“出事那天,是你把她叫到金阳来的,对不对?”
听到这里袁一涵终于有了反应,“不……不是的,我没有叫她过来。”
严明杰看她倒也不像是说谎,“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是来找你的吗?”
“应该……是的,”袁一涵低声道,一边抹眼泪,“但是我没有见到她,我一直在包房待着,中途去正门口接了一个朋友,后来就听到有人被害的消息,但是我不知道是她。”
“为什么你觉得她是来找你的?”
“我来金阳之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她应该是看见了那个……”袁一涵的手本来放在桌上,这时候忽然放回了膝盖上,“我们之前有一点小过节,她可能是过来找我道歉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并不那么合情理,有什么事情非得见面说不可呢?
监控室里,讹兽兔子老神在在地开口:“开始说谎了。”
一直在边上做记录的一个警官听到兔子的话,立刻用耳麦说了什么,审问室里的严明杰听到之后挑了一下眉,这下可以确认袁一涵是的确有问题了。
一旦找到了突破口之后进展就非常迅速,喻笑白他们很快从严明杰的调查结果中知道了这整件事中袁一涵所处的位置,她的确是跟死亡的两个人有着微妙的联系。
第一个死者女大学生姜映真是她以前的好朋友,虽然姜映真大学跟她不同城市,但是两个人一直关系不错还经常一起出去旅游,两个月前她们突然关系冷淡了下来,原因未知。
第二个死者所在的工厂是袁一涵的爸爸袁彪上任之后推行的市政改革工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所以袁彪对这里的工程一直非常上心,半个月前工厂落成之后的剪彩仪式,袁一涵和袁彪都来了现场。
但是袁一涵跟那个怪物又是什么关系呢?或者说,这两个人的死又跟她是什么关系呢?
“不用顾忌我,只管下手吧。”喻笑白伸出一只手,用壮士断腕一般的决心说道。
“真的不必这样,”临潥阻止他,“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喻笑白知道那伤并没有那么简单,看上去只是一点皮肉伤,但是每天他都勤快地给临潥消炎上药,好几天过去了居然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甚至还在继续扩大。
“……”喻笑白沉默了一下,说,“你是因为我受的伤。”
临潥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时间相对无言。
“你不动手……”喻笑白忽然抄起旁边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就要往自己手上割,“那我自己来了。”
临潥眼疾手快,赶紧一把夺下来,“你干什么!”
“不是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血契吗,我流点血就能让你的伤口好了,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喻笑白只被他闹得心浮气躁,“不就是一刀子的事情么?”
临潥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你知道血契是个什么东西吗?”
“我……”喻笑白没了辩解的话,他的确是不知道。
喻笑白的血确实可以让临潥的伤瞬间就好起来,但是代价就是喻笑白的身体上,虽然没有伤口,但是会在同样的位置出现同样的疼痛,直到伤按照正常的速度好了为止。
血契,即是以我之血,担你之痛。
“……原来是这样。”听完解释喻笑白喃喃道,刚才那股非要放血的猛劲儿也没了。
临潥笑了笑,“所以本来就是我的伤,还不如我自己受着呢。”
喻笑白却看着他问道:“所以千年以前我们为什么要结这个血契呢?我们谁受伤了?”
临潥脸上的笑消失了,目光落到了自己包着纱布的手上。
看着他这个表现喻笑白就明白了,“所以是我受伤了对吧……”
到底是多严重的伤,才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治疗呢?又是怎么样的情景下,他会同意让别人承担自己的痛苦呢?喻笑白有点儿不敢想了。
两个人住在同一间房子里,每天朝昔相处,加上临潥的伤是在手上,只用一只手做事很不方便,喻笑白于是主动承担起了帮他端茶倒水的义务。
本来是轮流做饭,也变成了每天都是他做——虽然做出来的东西还是那么拿不出手。
这天晚上两个人都在客厅里,喻笑白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偶尔玩一会儿手机,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临潥那边。
临潥一站起来,喻笑白立刻扔了手机也跟着站起来,“去洗澡吗?”
临潥被他的举动下了一跳,“……是。”
喻笑白立刻非常殷勤地率先去了浴室,“我去给你放水。”
临潥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也只有这种办法,能让现在的喻笑白缓解一下自己心里的愧疚了。电视剧里老说有恩有仇来世再报什么的,没想到他还能现实体会一把。
感觉到水温差不多了,喻笑白一转身,正好碰见走进来的临潥。
浴室面积本来就不大,加上喻笑白是要走出去的姿势,他的鼻尖儿差点撞到临潥胸口上。
喻笑白尴尬地笑了一下,说着“水温正好”准备绕出去,没想到跟临潥默契太好,两个人连续两下都往同一边走。
距离太近了,喻笑白满眼都是临潥脱了衣服之后更加明显的胸肌,只好弯下腰从边角上钻了出去,“你慢慢洗,有事叫我……”
临潥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喻笑白回头问,暗中咽了一下口水。
看着对方正直的眼神,临潥又放开了手,笑了笑说:“没什么,麻烦你了。”
喻笑白赶紧走了出去,给临潥关上浴室门之后他兀自在外面大口喘气。
刚才那个暧昧的氛围,他自己都觉得好像是要发生什么……
在里面的临潥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虽然喻笑白就是大人的转世,但是终究还是不一样……
第二天早晨,喻笑白跟临潥站在一栋气派的私人洋房门口,按了门铃之后那头传来袁一涵的声音,喻笑白立刻自报家门,说了之前的事情之后道:“……听说了之后就想过来看看你。”
他手上提着一个水果篮,一副前来拜访的客人模样。
袁一涵很快打开了门,然后站在门口等他们。
她看起来比审问那天精神很多,看见喻笑白身后还跟着那天那个沉默寡言的朋友,手上还是抱着那只兔子,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一如既往并没有多问,笑着道:“先进来吧。”
喻笑白和临潥进去落了座,袁一涵去给他们倒茶,兔子立刻动了动鼻子说:“这里也好臭。”
喻笑白跟临潥对视一眼,讹兽兔子的鼻子比他们灵敏得多,至少他们没有察觉到任何味道,“什么臭味?”
“跟临潥之前的伤一样,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