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指导意义养龙指南》超绝好调

22、负岳（7）

　　“不是本市人？”严明杰看着手上的这份检验报告问道。

　　被问到的检测人员回答道：“是的，应该是当天到的金阳，所以找不到失踪人口记录也没有家人过来报案，但是昨天家长发现了她的购票记录，所以才查出来的。”

　　他们正在谈论的是最初在酒吧发现的死者，是个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名叫姜映真。本来在临市上学，案发当天坐车到了金阳，晚上就被害了。监控镜头拍下了她死前通过后门进入酒吧的样子，跟临市的报案记录一对比，果然就是她。

　　姜映真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没有对什么人提过她要来金阳，案发的酒吧似乎也没人认识她。但是她不会无缘无故就来到这里，必然是有什么原因的。

　　“继续查找一下她身边的人际关系，看她那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严明杰对侦破小组的人说。
　　随后他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钥匙，“我出去一趟。”

　　跟前一天相比，他现在表现得轻松了很多，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胡子也刮干净了。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接到了来自交换所那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已经抓到了一个可能是凶手的人。

　　说是“人”，实际上已经是个异化之后的怪物了。

　　喻笑白看着装在玻璃瓶子里的那团荧光，像是冷色的火焰一样不断跳动着，而且频率上显示出一种不安定的感觉。

　　“他应该是横死，”临潥解释说，“然后尸体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异变，成为了尸妖。”

　　“尸妖？”喻笑白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听上去就是一个不怎么舒服的词。

　　“对，”临潥道，“强制将自己的神魂留在已经死亡的躯壳里，一定是有什么非常强大的执念吧。”

　　“他的执念就是要杀了那两个人吗？那他自己又怎么会横死呢？难不成也是被别人杀害的。”

　　临潥摇摇头，“难说。”

　　他试图单手打开桌上一个盒子，喻笑白立刻起身去帮他打开了，然后拿出里面的外用消炎药和纱布之类的东西，“我来帮你。”

　　昨天临潥救了他之后，他才发现临潥手上出现了一大块像是烫伤一样的伤痕，应该是在跟那尸妖争斗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

　　即便他是龙，但也不是刀枪不入的。

　　“怎么看着好像比昨天还要严重一些了？”喻笑白小心翼翼地用酒精给他消毒，抬头看了一眼临潥的表情，“很痛吧？”

　　“不。”临潥简单地回答。

　　喻笑白虽然被张大炮坑进了交换所，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凡人。他们什么神仙妖魔的要相亲相爱也好，要你死我活也好，他自己最先要保证的是自己的小命。

　　毕竟人是这么脆弱的一种生物，一旦被按了关机键就再也启动不过来了。

　　给临潥换完药，喻笑白忽然轻笑了一声，有点自嘲地问：“我前世是不是也这么胆小，然后遇见什么妖怪了只会叫你过来救我？”

　　这是这么久以来，喻笑白第一次主动问起千年以前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

　　临潥眼睛一亮，“不，你很厉害的。”

　　“很厉害？”喻笑白笑了笑，“有多厉害？”

　　“很多人都很害怕你。”

　　他刚刚从潥水之畔降生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位大人负着手站在岸边的样子，虽然脸色比起一般的人要苍白一些，但是眼睛里的神色有一种超乎于外表的苍凉。明明是个年轻的男子，却好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般沉稳。

　　可是即便是他周围最亲近的侍从，都很惧怕他。传说他是被神明所惩罚的人，会给周围的人都带来灾祸。

　　但是临潥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大人对他非常好。等到他终于能够化成人形的时候，大人一笔一划地教给他写人界的文字，然后毫无保留地教他自己这一派的世传术法，还亲自为他授箓……

　　直到他第一次跟在他身边上了战场，看见他手持长剑面无表情地对面杀掉同样属于人族的同类的时候。

　　战场上的鲜血和哀鸣让人恍惚，狼烟晕染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末世一般的灰色，他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大人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怜。

　　他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明明深夜里会因为梦见自己满手鲜血而惊醒，却不得不站在这里，因为背后守卫的那座城池和子民。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想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是这么的孤独。

　　他于是决定守护他。

　　尽管那个时候他只是个没有几分修为的、普通的龙族。也许还没等到他修成正果，身为人族的大人的生命就先要结束了。

　　但是他也决定要守护他。

　　“说是厉害，单纯只是吓人吧。”喻笑白听了之后笑着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临潥没说话，故事讲到这里就好，后面的事情，或许喻笑白不知道反倒更好。

　　“你们说这就是凶手？”跟喻笑白见面之后，严明杰看着瓶子里面那团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知道这有点难以理解，”喻笑白道，“但是事实就是这样，里面是他的魂魄。”

　　严明杰站起身，长舒了一口气道：“不管怎么样，总之不会再有受害者出现就是好事，我拿着这个回去交差？”

　　“不不，”喻笑白又解释道，“这个魂魄还是得归地府管，而且就这么放出去他会成为恶鬼的，同样会害人，所以我们得找出他成为这样的原因。”

　　严明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两声，说：“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尝试一下当地府判官的感觉。”

　　“您要这么理解，其实也没太大的问题……”喻笑白也跟着笑了两声，“其实我这里有一个人，想请您查一查，或许会有些线索。”

　　两个钟头后，喻笑白就隔着单向玻璃看到了坐在审问室里的袁一涵。

　　她没有化妆，看上去很憔悴，放在桌下的右手不停地捏着自己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有些焦虑的样子。

　　严明杰坐在她对面，开始进行审问了。

　　临潥这时抱着讹兽兔子跟喻笑白一起站在监控室里看着，讹兽兔子忽然动了动鼻子，不满地说：“临潥你身上什么味儿？你去捡垃圾了？”

　　临潥：“……”

　　很快它就发现了臭味来源，“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了腐伤？”

　　喻笑白赶紧说了临潥去救他的时候受伤的事情。

　　讹兽兔子挑了一下眉——一片毛里面喻笑白不确定它的眉毛在哪儿，但是看上去就是这个意思，说：“你不是就可以治好吗？”

　　喻笑白有点懵，“我？”

　　“对，用你的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