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青女（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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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阳市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尤其是老城区，拆了建建了拆从来没停下来过。向东小学旁边这一块，以前本来也是一片筒子楼，一层楼共用大厨房和集体澡堂的那种，很是热闹。
现在老房子的住户都在拆迁之后搬进了安置小区里，老房子的痕迹一点儿都没留下，即便是找到了原来那个地方，看见的东西跟以前也完全不一样了。
喻笑白他们走在安置小区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这就是当初郭爷爷每天骑着三轮车跟青女一起去向东小学的那条路。
自从有了大路，走这条路的人就少了，巷子两边分别是向东小学和小区的围墙，墙根下堆着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物，因为背阴所以夏天的午后也并不热。
站在一个泡沫箱上的一只三色野猫，留意到这群闯入者之后飞快跳进了箱子的缝隙里，消失了踪影。
前后都没有人，青女说：“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到向东小学的大门。”
“那应该就在这一带了。”张大炮肯定地说。
如果按照郭爷爷其实就是一个灵体来想的话，那么他非常可能是地缚灵。
习惯性地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被困在一定的区域内出不去，并且意志和思维都跟生前一样，有的地缚灵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过这样的情况多出现在意外事故死亡的人身上，郭爷爷似乎是病死的，说是地缚灵又好像不太合理。
而且这个情况，其实对于交换所来说有点尴尬。因为交换所本身是为了保护人界所设立的机构，管辖的只有活着的生物，死了的鬼应该归地府管。
而且一般地府会定期清查地缚灵，让他们早入轮回进入来世，在人界徘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地府清理掉，实在有点反常。
这时临潥微微偏了一下头，表情显得有些疑惑地说：“我感觉不到这里有任何异常。”
于是刚才打了包票的张大炮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说：“……也有可能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几个人沿着小巷往前走去，前后都很安静。
“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呢？”喻笑白问。
巷子的小路并不通畅，所以走着走着他一个人落到了最后，张大炮走在他前面。
说完这一句话，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前面的他们似乎也没听见他的发问，还在继续走着。
喻笑白的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在了原地一样，沉重得迈不动步，他想再喊一声张大炮他们，却发现自己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东西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只能看清前面张大炮他们还在往前走，而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背影，也正跟着他们往前走去……
不对啊……那不是我……我在这儿……
张大炮他们绕着巷子转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这里似乎就是一条比较阴凉一点儿的小巷而已。
不过比较特殊的是它并不是笔直的，而是没有规律的七扭八拐，比如说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就已经看不见刚进来时候的那一段了，两侧都是围墙，正好阻挡了视线。
“你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吗？”张大炮问临潥，他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自己是个半吊子，临潥好歹是正儿八经的龙族。
临潥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青女显得有些茫然若失。
张大炮从背包里拿出寻龙尺，说：“我用这个试试，我们再往回走一遍。”
说完他看见一直站在一边沉默着的喻笑白神情有些奇怪，像是在发呆一样，于是问：“小白？”
被叫到的喻笑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张大炮回答。
总感觉有点儿不对，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张大炮打开寻龙尺，几个人再次沿着小巷往回走。
他们没看见的是，落在最后的喻笑白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冷笑，然而他的面部表情却有些奇怪，嘴角提上去的时候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的僵硬……
周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外面天色很亮，虽然卧室的窗帘拉着，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到日光透进来。
想必拉开的时候一定很刺眼。
他手臂上的伤在恶化了几天之后，终于开始有了痊愈的迹象。
凡人的身体就是这么经不起折腾，即便是一般的病痛，也好得很慢，更别说是这种被上古凶兽咬出来的伤。
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正插着打点滴的针头，上面挂着的瓶子里，药已经流了差不多一半了。
他慢慢从床上下来，自己拔掉了针头。然后打开卧室门，外面一片寂静，只有沙发上不属于他的外套能够看出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尉清音正在厨房里鼓捣着什么，因为太专心了居然没有发现周乞的到来。
旁边的炉子上正用一个小砂锅炖着什么，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奇妙。
“在做什么？”
尉清音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水果刀差点儿切到自己的手，于是白了他一眼说：“终于醒了。”
三界之间的门每三个月才能打开一次，即便他是交换所的人也本来就有神格，想要违背规定在界门没开的时候前往神界也是很困难的。
……很困难，但并不是不可能。
尉清音擦了擦手，然后观察了一下周乞的伤口，说：“果然有效。”
不枉费他跑了一趟昆仑山。
“你去哪里求到的药？”周乞问。
他自从受伤之后一直处于断断续续的昏迷状态，这是他几天以来第一次从床上下来。
尉清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开了视线，然后就看见周乞另一只手上因为拔掉针头流出来的血。
“……我去给你找个创可贴。”他说。
虽然这并不是他自己家，他却非常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电视柜抽屉，然后从里面找到了消毒酒精和棉签创可贴。
周乞跟着他走出来，然后靠在墙边看着他。
尉清音看了他一眼又飞速移开目光，边走向沙发边说：“过来。”
他仔细地用棉签沾了酒精把那个小伤口消毒了，然后按着伤口直到它不再流血。然后又拆了创可贴，两手一起给周乞贴上去。
他做一整套动作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周乞一直在盯着他看。
所以他没抬头，把用过的棉签什么的扔进沙发旁边的垃圾桶里，说着“粥可能好了”就准备站起来——
然后就被周乞扯住胳膊又坐回了原地。
“……这么有力气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尉清音低声说，还是没看周乞的眼睛。
这个位置恰好可以让周乞把他抵在沙发的拐角处，周乞问他：“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不是为我回了昆仑山吗？”
尉清音一僵，嘴里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
周乞知道他不敢硬闯界门，所以只能去西边，再加上苍鸾一族本身就是西王母座下的，他只可能是去了昆仑山求药。这么短的时间去那边一个来回，再加上因为过去的那件事，尉清音如果再回昆仑山……
尉清音在喻笑白和张大炮他们眼里，一直是个很亲切的人，神情一般都是笑眯眯，很少露出像现在这样……有些泠然的表情。
他抬头看着周乞，“既然你都猜到了，那还问什么。”
“……”周乞的语气一下子柔和下来，“我不是要逼你。”
“想再多也没用，”尉清音推开他站起来，“那些都是前世的事情了，现在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就算你想起来前世的事情，跟我的关系也只有交换所的同事，我救你也只是因为同僚情谊，别误会了。”
他走去厨房，果然小砂锅里的粥已经煮沸了，而且开始散发出一点焦糊味。
尉清音赶紧把锅端下来，然后盛了一小碗端出去。
“这几天你一直在打营养针，先吃流食比较好。”
周乞看着这碗白米里面混着不明物体的粥，下定决心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品味了半天之后才憋出一句评价。
“挺……挺好吃的。”
特别是里面的米粒粒分明，跟白饭泡水一样，里面的不明物体估计是煮过的水果，吃起来……总之只能用奇妙来形容。
尉清音语气凉凉，“不好吃就不要勉强了。”
周乞却目光热忱地看着他，“不，我很喜欢，跟以前你做的一样。”
做饭这件事，尉清音从来就没有擅长过，周乞作为他的第一实验人，吃过相当多一言难尽的东西。
这还是他这一世第一次吃到，居然让他如此怀念。
对方太过热情的视线让尉清音有些无所适从，他移开目光，然后拿起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先走了。”
周乞还端着粥碗，看着他离开了，并没有挽留。
走出周乞的家，尉清音长舒了一口气。他坐上自己的车，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神识却感觉到了稍远的地方有些异样。
应该就在金阳市区内，尉清音皱了皱眉，朝着那个方向开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青女（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