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指导意义养龙指南》超绝好调

12、青女（11）

　　“呃……是倒是……”张大炮问，“您怎么知道啊？”

　　大妈把手上一把青菜往篮子里一扔，说：“进来吧。”

　　三个人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好跟了进去。

　　大妈看上去有些凶悍，却把他们请到了桌边坐下，然后每个人得到了一杯鲜榨橘子汁——跟来食堂吃饭的小学生一样。

　　喻笑白赶紧带头道谢，然后说：“其实我们是……”

　　“来采访的吧，”大妈自己也坐下，说话的样子有一种并不做作的装腔作势，“这两天来得多了，我是咱们食堂的官方发言人。”

　　“你好你好，”张大炮立刻顺坡下驴，站起身跟大妈握手道，“我们是南医大学新闻社的记者，请问大姐贵姓？”

　　喻笑白：“……”

　　上回还是志愿者联合会来着。

　　大妈被张大炮这么一恭维，立刻眉开眼笑地说：“说什么贵姓，我姓张，大家都叫我张姐。”

　　“哟，这还是本家，我也姓张……”

　　虽然全国姓张的人多得数都数不清，但是并不妨碍张大炮瞬间跟张姐打成一片，十分相见恨晚。

　　比起喻笑白的心不在焉，临潥倒是认真地听着张姐和张大炮的互相吹捧，听了两句之后问喻笑白：“鬼步舞是什么？听上去还挺可怕的。”

　　这倒的确是个现代词汇，喻笑白这个不会跳舞星人想了半天，挑了个最简单的解释，“就是一种舞蹈的名字。”

　　“噢。”临潥点点头，很理解地没有多问。

　　“……我当然会啊，下次教您怎么跳，我还会街舞呢，”张大炮瞎吹了一通，终于把话题扯了回去，“张姐姐，之前有人来咱们食堂采访过？”

　　“当然啦，来了好多呢，”张姐说，“你看看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食堂里大家都在忙着，洗菜切菜的那边水声砧板声没有停下来过，这边大厨炒菜的大勺敲击锅底的声音也是铿锵有力。

　　向东小学学生不算多，大多数都是周围居民区的孩子，所以食堂员工跟他们都挺熟，也挺喜欢这些孩子。

　　一般学校食堂脏乱差的状况在这里并不能见到，反而能够看见的是众人都在认真工作。每一颗圆白菜都是一片一片择下来洗干净之后再切的，肉全都是用的质量好的精肉，是采购的师傅一大清早从市场上拖回来的。

　　为了营养均衡，不让小孩子们挑食，食堂大厨还专门研究了各种各样不同的菜式，而且他自己的孩子也在这里读三年级。

　　“也是为了打听关于郭爷爷的事情？”张大炮问。

　　“对，那可真是个好人。”张姐说。

　　郭爷爷全名叫郭永新，上个世纪就在这一片儿住了，跟周围的老邻居都很熟悉，他儿子小时候也是在向东小学上的学。

　　以前他在纺织厂当工人，退休之后就专门给向东小学送菜，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是一个及其普通的人。

　　但是前几天来了几个采访的人，食堂的人才知道郭爷爷去世之后，把他的存款中的一大部分全都捐给了援助聋哑孩子的机构，而且在世的时候也长时间给身患残疾的小孩提供经济援助。

　　虽然每次数量都不大，多年累积下来居然也成了一个了不得的数目，况且他还是一个每天靠蹬三轮挣钱的低收入者。这件事他临到过世之后他都没跟谁说过，结果过了这么多年之后的最近，居然被人注意到了，所以就有闻风而动的记者找来了向东小学食堂。

　　“不得了的功德啊……”张大炮听完之后说。

　　喻笑白问：“除了这些之外，您还知道什么关于郭爷爷的事情吗？”

　　张姐笑了笑，说：“我也是听食堂里其他人说的，我跟郭爷爷差了两辈去了，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我当初进食堂做事的时候，郭爷爷早就已经没在这儿了。”

　　“差了两辈？”张大炮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那都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事情了，郭爷爷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好人，不过一般记者过来采访，主要还是看我们向东小学食堂的，你看我们这儿卫生做得多好，去年还拿了模范呢……”

　　张姐后面说的话喻笑白没听进去，因为他跟张大炮一样在算这笔年龄账。按之前的设想，张姐这个年龄应该是郭爷爷的儿子辈，但是张姐却说她是郭爷爷的孙子辈，也就是说……

　　“张姐姐，您知道郭爷爷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吗？或者孙子叫什么名字？”张大炮一连串地问，“他们现在住哪儿？”

　　张姐笑说：“就算你问这么多，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说他儿子死得早，他过世之后没两年，他儿子就出车祸了。”

　　“出车祸了？”

　　“对，死的时候好像才三十多岁吧，”张姐说，“他孙子我倒是见过一次，来这儿帮忙领过道德模范奖状，好像叫郭涛涛。”

　　如果郭涛涛不是郭爷爷的儿子，而是孙子的话，那么这就跟青女描述得不一样了，而且时间线差了将近二十多年。

　　张姐只是一个在食堂工作的普通员工，没必要欺骗作为大学生记者来采访的他们，所以是青女又在说谎？

　　“不行，我们必须先回去一趟，万一是她故意支开我们，然后趁机逃跑呢？我们太容易相信她了。”张大炮小声对喻笑白说。

　　三人再次赶回学校，青女却还好端端地待在宿舍里，并且没有因为交换所禁制出了问题就趁机逃走。

　　“找到了吗？”青女目光热切地看着他们。

　　喻笑白跟张大炮对视了一眼，张大炮道：“他已经过世很久了。”

　　青女的肩膀一垮，“果然是这样。”

　　“但是我们打听到的消息，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喻笑白放缓了自己的语气说道，随即他把年龄差的问题对青女解释了，然后问，“你上一次来人界到底是什么时候？”

　　“还有你当初被交换所送回去，按道理说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在人界经历的事情，”张大炮道，“然而你却记得清清楚楚，这个问题你也没有解释清楚。”

　　“不可能是那么久以前！”青女看见他们开始对自己说的话感觉到怀疑，着急道，“我真的以为郭涛涛是他的儿子……对了！你们可以看交换所的记录，那上面一定有时间的！”

　　说得也是，张大炮立刻开始从他的资料堆里面寻找记录，结果很快确认了时间，青女并没有说谎，她来到人界是九七年的事情，按照一般的思维来理解，也不可能有郭涛涛这么大一个孙子。

　　1997年，郭爷爷早就已经去世了，怎么可能会在街边见到青女，又带她去派出所，并且还跟她一起生活了三个月。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一直沉默着的临潥忽然开口，“她见到的根本不是人呢？”

　　“什么意思？”喻笑白问。

　　“那个时候郭爷爷已经死了对吧？也许她遇到的就是他的灵体呢？”

　　张大炮理解了，“所以说她遇见的是鬼？”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