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十二结》七兮辞

23、十.你的温柔

　　夜深，宅中灯火通明，传出来的各种急促步伐和唏嘘的声音，都让这座本来清冷的大宅，更渲染出萧瑟。
　　谭而之坐在阶梯上，满脸的阴郁。
　　直到紧闭的门扉推开，婢女们端着血腥的污水离开，他才得以进入，去探望忽然病重的旭阿岚。
　　施针之后的阿岚，半梦半醒。
　　幽白的帘子遮挡住她瘦弱的躯体，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声，已经让人倍感不妙了。
　　“怎么样？”他问大夫。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然后行了一个礼，拱手离开了。
　　灯火摇曳，红木圆桌上，三卷药方摊开，泛黄。边缘却不曾有一点卷曲。
　　一行一行草书，被小心翼翼划去，仅留下了底下，孤零零的最后一道方子，可怜巴巴、却又沉甸甸的。
　　“这药方吃遍之前，若是寻不得那二百二十二颗心脏，恐怕是活不过去了。”那癞头和尚一边抠着脚趾缝，一边不着边际着笑。
　　明明……还有一年，这是为什么……
　　谭而之双手抚脸，心里苦涩无比。
　　“而、而之…………而之……”阿岚微弱的声音传来。
　　“阿岚？”谭而之马上走了过去。
　　“别、别做孽了……”
　　“求求你……我大概是前世做了、做了什么坏事……”
　　“你乱说什么？别担心。大夫说你好多了！”话说出来，连谭而之自己都觉得虚假了。
　　“咳咳……咳……不、不……”阿岚挣扎着想起来，谭而之马上扶住了她。“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而之、不要错了……”
　　“阿岚，你只要给我休息好。”谭而之道。“其他不要管。”
　　他望着微微透亮的窗，出神的说道：“很快，你就好了，外面的梅林也开了，到时候……你就能看见，那些红艳艳的梅花了……”
　　阿岚苍白地笑了：“岚不喜欢红梅……一点也不喜欢，太犟了。”
　　“犟不好吗？我想看见……鲜活的你。”
　　他的眼前，似乎看见了蓝梓明艳的笑、迷糊的呆还有肆无忌惮的哭闹……
　　见鬼！
　　“叮——”
　　两人的目光望向地上。
　　一粒漂亮的小小的真珠，落在地上。
　　“这珠子……好美！”连阿岚都控制不住喜爱之情了。
　　谭而之捡起来，放在阿岚手心，温和地说：“喜欢？”
　　手中的幽蓝，带着深沉的颜色，很符合此时此景，阿岚叹了一口气：“可惜，只有一颗……也罢、也罢，一颗也很好。”
　　谭而之认真地望着阿岚精致却又泛着苍白的脸，脑海中却又莫名其妙浮现出海面冒出的小脑袋，睁着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他甩了一下脑袋。
　　“怎么了？”阿岚将修长的手放在谭而之的手上，关切地问。
　　“是不舒服吗？”
　　“没事。”谭而之微微一笑。
　　“而之……休息吧，别害了身子。”阿岚担心地劝道。“岚现在很好。”
　　谭而之勾起了嘴角，他摸摸阿岚的脑袋：“我呆会来看你。”
　　“睡吧。”
　　“嗯。”
　　花园，谭而之凝视着那枚皎洁的月，一缕乌云缓缓飘过来，悄悄遮挡住这无暇的月光，谭而之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
　　也要救阿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