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海陆风

19、断念

　　在外游荡四年，张佳浩拿着他的野鸡大学毕业证终于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再一次踏上故土，张佳浩说他差点亲吻这一篇土地，他在机场就发誓再也不会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了，国外的那些玩意儿实在太难吃了。回国的第一个周末张佳浩约吴语和王姝小聚，刚见面张佳浩就抱住了吴语和王姝，说：老子终于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以后我再也不离开B城了，生是B城人，死是B城鬼。吴语说好好，以后你连五环都不出，当时还没有岳云鹏的《五环之歌》，他们也没有想到原来6环都不是梦。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不要太好，讨论到毕业后的去向，吴语说已经拿到了B大的博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打算正式投身科研；王姝学医本身就是本硕连读7年，所以也是继续上学；张佳浩说自己打算去新东方，是的，她们没有听错，不是那个学英语的新东方，而是那个各大电视台广告里说要嫁就嫁给他的，那个新东方。吴语和王姝刚开始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张佳浩说自己是认真的，张爸早就在张佳浩出国的时候就许诺，只要张佳浩乖乖地在美帝上学，给他弄回一张美国大学的毕业证书，那以后他爱干嘛干嘛。张佳浩则是在美帝每天吃着难吃的西餐感触颇深，觉得民以食为天，要想生活好，先要把自己的胃喂好，所以他回国前就想好了自己的职业规划，他要做一名厨子，优秀的中餐厨师。
　　吴语假装不经意地问张佳浩，回国前联系方臻了吗？张佳浩一下子来了兴致，神秘兮兮地说：偷偷跟你们说个八卦，我回国前特意给方臻打电话说兄弟要彻底告别美国了，约他吃个饭道个别，方臻说看了看自己的日程安排，跟他约了一个时间。令张佳浩意外的是，方臻竟然是带女朋友出席的，方臻解释说女朋友今天没打招呼就从波士顿来看他了，实在不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所以也带来，问张佳浩不介意吧？张佳浩当然不介意，对于方臻有女朋友这件事张佳浩表示震惊，当然更多的是八卦。看到方臻女朋友时，张佳浩震惊了，这不是他们高中的校花吗？当初不就是她托自己的朋友想要社会实践跟方臻一组吗？还总是找各种借口跟方臻搭话，没想到这个美女学霸如此执着竟然追到了美国。后来在飞机上张佳浩又恰巧遇到方臻的同校同学，才了解到原来美女学霸从没有放弃过追方臻，所以得知方臻要去美国的时候，她也准备了申请出国，最后成功的跟他申请到了同一所学校，到了美国，他很优秀，她也不差，成绩中上等，漂亮、性格活泼，还是校篮球对啦啦队的主力队员，追她的男生不计其数，但仍旧只有完全无视她的方臻可以入她的眼，除了他，她谁都不要，于是依旧死缠烂打，在周围人的撮合下，方臻接受了她，现在两人很是甜蜜。
　　张佳浩还在絮絮叨叨的讲着方臻和他女友的各种八卦和花边，讲方臻现在有多牛，一个季度的奖金就能在北京买房付个首付，方臻现在可不得了了，以后见他能不能人是咱们都是个事儿了；他那个学霸女友一个美国富二代追了她两年，她眼都没抬一眼，就看好咱们臻子了，真给我长脸，你们说是不是换了水土，人就长得不一样了，那个美女学霸以前没觉得那么好看，现在一打扮，那小脸长得真精致，那身材。王姝开始调侃他说你是不是看好方臻女友了？张佳浩说那哪能啊，朋友妻不可欺知道吗？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俩透漏方臻的消息吗？就为了这个，我在飞机上13个小时都没睡觉，缠着人家给我讲，就为了给她们俩提供第一手的咨询，你们好好珍惜吧，以后你们想听方臻的八卦，门都没有了。王姝和张佳浩还在斗嘴，吴语的思想却已经被定格住了，他谈恋爱了，谈恋爱了，几个字在她脑海里不住地盘旋，吴语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了，她好想发泄出来，却又找不到出口。为了不让自己在饭桌上失态，吴语尽力的克制自己，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吴语，你们早就没关系了，再见也只是陌生人罢了，况且你自己都已经谈过一场恋爱了，人家方臻谈恋爱怎么了？你现在只是震惊罢了，接受就好了。接下来在餐桌上吴语吃的索然无味。
　　吃完饭张佳浩兴致正高，建议一起去KTV，吴语以家里有事推脱了，张佳浩说既然如此，只能下次再约了。在回家的公车上，吴语听着耳机里单曲循环Hebe的《寂寞寂寞就好》，眼泪开始不受控的往下流，她的眼睛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止不住了，开始吴语还会擦拭，但是眼泪像是永远都流不完一样，吴语放弃了。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倒退，消失，吴语觉得这一次在心里真的要跟方臻道别了，再见，我的“初恋”。在被分手的时候，吴语都没有哭，但这次吴语再也忍不住了，吴语不得不承认她始终抱着幻想，想着只要他们都还是单身，他们就还有可能在一起，哪怕明知他们现在之间有无限的差距，他们甚至连再见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但她还是会幻想，这一次，她彻彻底底的out了。吴语第一次体会到传说中的切肤之痛，原来当你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一样心爱的东西的时候，心会那么痛。
　　张佳浩回国后，吴语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得知方臻消息的渠道了，方臻彻底的从吴语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任何踪迹可寻，这对吴语来说是好事，忘了吧，虽然痛，但总有一天会忘记的，她没有美女学霸那种勇气，为了爱甚至可以追随他出国，她怂，所以她活该得不到他的爱，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作多情的喜欢了他，怂的没敢告白，甚至不敢告诉人，她还远远地逃开了，所以这是一场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他甚至都未曾参与，所以无论开始还是落幕都是她一个人。
　　吴语在B大读的是直博，即硕士和博士放在一起读，五年毕业后，只发一个博士的学位证书，省时又高效的一个学位获取办法。吴语师从一位资深的老教授，吴语上面有两个师姐和两个师兄。博士的导师学生们私下都是喊老板或boss的，毕竟他是给你发工资的人，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如果你每天吃食堂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有nice的老板也会偶尔给大家发个过节费或者春节红包，像吴语的导师。开学组里第一次聚餐的时候，教授半开玩笑的跟吴语说：当时你和一个男生我觉得各方面都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我当时很纠结要选哪一个？就在那时来找我讨论的你师兄说：吴老师，我们都想要一个师妹。我也想找个乖巧的女生作为我执教生涯的结尾也好，你顺利的毕业我算是功成身退了。是的，吴语是教授的关门弟子，等到吴语博士毕业那一年，教授也就正式的退休了。当然吴语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是因为性别获得了读博士的机会，所以后来吴语觉得自己成了“男权”维护者，谁说这个社会歧视女士，吴语肯定第一个出来反驳，这个社会对女生已经很好了，起码她很知足。
　　吴语所在的科研组整体氛围都很好，两个师姐是实实在在的学霸，吴语觉得两个人真的是几乎没有不懂的，连教授都告诉吴语，有什么问题问师姐，她们都能帮你解决，两个师姐人也特别好，哪怕是程序上的一个小问题，她们都会耐心的帮助吴语调试，吴语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学霸的温暖。师姐们负责吴语的学习，师兄们则负责吴语的生活，两个师姐因为都在减肥，所以都是不吃中饭的，而B大的物理学院是在校园外的，吴语研一上课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根本来不及跑回学校吃饭，为此两位师兄每天都会早点去吃午饭，然后给吴语打包午饭，他们吃完回来正好吴语下课，所以吴语下课就可以吃上热乎乎的午饭，甚至还可以休息一会儿再去上课，很多同学都羡慕吴语有这么好的师兄师姐，吴语也很感激他们的体贴，在师兄师姐的激励下，吴语也开始对学习上心，上课开始认真听讲，甚至把家里压箱底的笔记本拿出来了，破天荒的吴语开始记笔记了，仿佛重回了高中时代，学习热情又重新回来了，认真的读paper，熬夜跟师兄一起做实验，白天上课，晚上做作业。做实验、处理数据，吴语忙的不亦乐乎，而努力总是会有回报的，一年过去，吴语不但成绩排在全班第一，还第一次拿了国奖，吴语觉得自己开启了人生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