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海陆风

18、天各一方

　　吴语的大一生活在浑浑噩噩中结束了，成绩不好不坏，新朋友一个没有，反而因为熬夜追剧，身体出现了异常。吴语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一个彻底没有方臻的生活。大二上学期吴语给自己找了一份家教，处在师范类院校，很多学生都会出去做家教，既可以赚一些零花钱，也可以为自己以后做老师打好基础，一箭双雕。吴语教一个单亲家庭的初一小女孩数学和英语，小女孩很懂事学习也很努力，知道妈妈一个人养她不容易，所以从不乱花钱，也知道请家教很费钱，所以学习格外认真，小女孩本身也很聪明，领悟力极高，吴语很喜欢她，因此经常会自掏腰包买一些小礼物奖励她，每次看到她成绩提高，拿着她送的礼物弯弯的笑眼跟她说谢谢时，吴语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她觉得自己可以体会爸爸和班主任的心情了。开始吴语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接下了这份家教，但她没想到自己一做就是三年，直到自己毕业，吴语这份家教工作才结束。而她也顺利地把小女孩送进了自己和方臻当年所就读的高中，小女孩欢天喜地的打电话告诉吴语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吴语有欢喜、有震惊，吴语觉得这一切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明明方臻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了，就在自己觉得已经快要忘记方臻的时候，总有一些人或事提醒她，她还在意他，她从不曾忘记他，他这根刺从没在她心里拔去。
　　大三上学期，吴语谈了人生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恋爱，男朋友是她的同班同学，很朴实、安静的一个男生，两人因为经常在一个自习室碰面而熟悉，一次一起去食堂的路上，男生表白了，吴语觉得自己明明对他没有感觉，但是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她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吴语觉得恋爱前还是恋爱后，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太多改变，两个人只是一起上自习，一起去食堂吃饭，甚至周末吴语都还是待在家或者去找王姝，但是吴语觉得这样挺好的，找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不去想那些所谓的情爱，就这样舒服的过完人生，但吴语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是多么的不负责任，她不知道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她很渣。
　　可惜这段恋情持续了不到半年就被宣告死亡了，三年级下学期大家已经开始为毕业去向做准备了，吴语在父母的鼓励下打算去B大读博士，而男生说因为家庭原因自己想要尽早就业，并且表示他父母身体不好，所以打算回老家工作，问吴语怎么想？吴语当时没想太多，很平静地说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吴语第一次见到那个文文静静的男生发火，他冲着吴语怒吼说：吴语，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吴语，你没有心或者你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身上，你太过分了，你知道别人的女朋友都是。。。吴语静静地听着他的指责，想着怎么样跟男生解释自己只是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可以坐下来商量，可惜男生已经转身离开了，吴语纠结了很久没有追上去。吴语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刚刚告诉爸妈自己谈恋爱了，她刚刚打算敞开心扉接受他，让他完全参与她的人生，吴爸吴妈还要她带他回家吃饭，但是所有的一切她都没有说出口，而男生也再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接下来的日子里男生没有再陪吴语上自习和吃饭，吴语没谈过恋爱，所以单纯的以为两人只是冷战，直到一个室友问吴语：你和XXX分手了吗？我今天看见他和咱们班XX拉着手去食堂吃饭。吴语愣住了但是很快又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嗯。然而她的内心却不像表面这样风平浪静，吴语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被分手了，吴语本想这周他要是再不来找自己，她就去找他，告诉他自己也有心，只是比较慢热，希望他可以等等自己，她觉得如果跟自己白头偕老的人是他，她觉得也好不错。还好她没有去，自己差点上演一场渣前任大战正牌的狗血剧。吴语本想去质问男生，但仔细想想自己可能也没有这个资格，这样的自己怎么有资格要求别人，散了挺好，就这样吴语的初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了，在吴语的心刚开始萌芽的阶段被杀死了。
　　每年的圣诞节假期，张佳浩都会回国“探亲”，其实就是为了回国大吃大喝，喂好自己的中国胃，但对吴语来说却是每年最期待的日子，因为张佳浩会给吴语带来方臻的消息，方臻的成绩依旧牛X，他跟着一个很牛的教授在做项目，他在教授的推荐下，进了最好的投行实习，主管很欣赏他；他加入了学校的高尔夫球队，他参加美巡赛业余比赛拿奖了；他成为留学生会的副会长了，一众留学生都很崇拜他。他的生活丰富多彩，波澜壮阔，她的生活却枯燥无味，像一潭死水。张佳浩成了吴语得知方臻消息的唯一信息源，所以只要张佳浩回国，吴语第一时间就会跟他约饭，搞得张佳浩以为自己的离开让吴语对他倍感珍惜，格外骄傲。
　　吴语上大学时候的社交软件除了□□，就是新兴的校内网，后来又更名为人人网，当然现在也已经没人用了。但在吴语上大学时，人人网也相当于美帝的Facebook一样受人欢迎，吴语开学就注册了账号，偶尔会在上面文艺或者抒情一下，吴语都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无病呻吟，但是18岁的少女除了无病呻吟貌似也没什么可以抒发的了。吴语曾经无数次地把方臻的人人搜索出来，看着那张头像默默地发呆，她不敢申请加为好友，她怕自己发现他早已将自己划归为陌生人，她甚至不敢点进他的主页，因为在来访者处会留下她访问的痕迹。她偶尔会在张佳浩发的照片里看到他的身影，他瘦了，但貌似又高了一点，但还是那么帅，他开始有精英的风范了，这时的吴语无比感激张佳浩的死皮赖脸，即使方臻很忙没时间，张佳浩还是坚持每个月都去找他，美其名曰同一个战壕出来的战友联络感情。被分手那一天凌晨，吴语鼓起勇气点了申请好友，结果方臻马上就同意了，吴语没想到他还没睡，后来才想起来他和她有12个小时的时差，他那里正是下午，方臻发过来一条：还没睡？吴语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仿佛要将屏幕看穿，整整三年半了，距离他们上一次对话，吴语激动地手抖，回复被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是简单的回复了三个字：马上睡。方臻又很快回复过来：晚安！这一晚，吴语失眠了，她一遍遍的回想着他发给自己的那两句话，她欣喜若狂，原来他没有忘记她。
　　第二天，吴语点开了方臻的主页，和吴语的无病呻吟不同，方臻很少发状态，全部是转发的一些英文文章，下面一水水的中英文回复：大神求带。果真当天中午，吴语看到方臻发了第一篇原创文，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吴语凭借有道词典的帮助磕磕绊绊的翻译了一下文章大意，介绍了他从上大学开始为进投行所做的准备，吴语知道他做到了，他三年修完了四年的大学课程，他从实习生毕业就直接拿到了别人硕士或者博士毕业才能拿到的offer，文章写得很走心，完全没有炫耀或是张扬的感觉，只是点点滴滴的记录他的经历，并且在实习及面试等环节给出了很多诚恳的建议。他应该是在睡前发的状态，短短半天时间，下面就是满满的回复，有说他威武的，有感谢他的分享的，有说祝他早日成为亚洲银行家的，还有吴语这种祝福的，吴语回复的：祝你越来越好。
　　自此之后，方臻再也没有在人人出现过，吴语想可能他刚入职太忙了，过段时间他还是没有出现，过段时间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吴语想他该不会是忘记账号和密码了，后来想想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人人可能已经被他彻底忘记了。甚至在张佳浩的状态里，他都再也没有出现过，吴语曾经试探性的问过张佳浩，张佳浩说现在方臻在纽约，自己在波士顿，他现在根本抓不着方臻的影子，他不知道他住在哪？去过两次他的公司人家根本不让他进，给他打电话，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耗子，我现在有点事，有时间给你聊，约他吃饭，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他也已经很久没见过方臻了。但是张佳浩还是在状态里发了两张方臻公司的照片，附言：好兄弟的公司，请膜拜。照片里直冲云霄的摩天大楼闪闪发光，吴语想方臻就像是这座摩天大楼一样，自己以后可能只能仰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