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海陆风

17、没有他的生活

　　怀着复杂的心情，直到开学的前一周，吴语才回到B城，和王姝一起吃了一顿饭，吴语从王姝那里得知方臻真的如愿去了那所让人神往的大学，同学聚会的那一天方臻跟她要了吴语的手机号码，王姝问吴语：方臻没给你打电话吗？不知道为什么，吴语下意识的说谎了，她假装不经意地说：没有啊，他那么忙，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王姝的性格使然也没有再多问。王姝告诉吴语，张佳浩也被父母强制送出国了，曾经的“□□”留在B城的只剩下了吴语和王姝了。他们的离开让吴语觉得这个拥挤热闹的城市瞬间变得冷清了，明明每年B城的人口都在飞速增长，明明只是走了两个人，吴语却有种物是人非的伤感，自己的心空落落了，像是残缺了一个角，伴随着他们的离开而不再完整，吴语当时没有意识到她的心其实已经跟着方臻一起离开了。
　　即将18岁的吴语跨进了自己的大学校园的门槛，明明是高中的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吴语却异常平静。可能是之前的高中生活消耗了吴语太多的能量和精力，上大学后的吴语变得非常懒，懒得做一切事。开学的社团招新在学校里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上百个摊位在新生们从教室到食堂的必经之路的两侧依次排开，各个社团和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都使出浑身解数吸引新同学，剑道社的师兄穿着道服在街头表演，吉他社的学长在深情弹唱，动漫社的学姐们cosplay成动漫人物发着传单，所有人都希望可以帮助自己的组织可以加入新鲜血液。新生们三五成群，朝气蓬勃的游走在各种社团和学生会之间，或讨论，或思考，无比喧闹却又让人觉得青春无比。只有吴语一个人带着耳机背着单肩的帆布包从中目不斜视的穿过，仿佛完全游离在另外一个世界。
　　最后吴语除了网球社没有加入任何其他的社团和组织，吴语开始本没打算参加任何社团，因为懒，但是她不知怎么的还是鬼使神差的接过了网球社的宣传单，然后莫名其妙的加入了网球社，迎新那一天吴语呆呆地坐在那，看着社长一张一合的嘴，而自己却根本没有听进去社长的话，她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吴语想原来自己的潜意识还是被方臻主导着，原来自己还是在意他，在这个没有他的城市，她还是想做一些跟他有关的事。整整四年的大学生活，吴语逃了无数节专业课、选修课，翘了无数次班会、系活动，唯独网球社的一切活动吴语全部按时参加，积极参与。四年过去，吴语从一个连美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菜鸟，到了一个网球水平3.0的老油条，因为身体条件的限制，连教练都说这已经是吴语能达到的最高水平了，所以可想而知，吴语为了学好网球付出了多少。她甚至背着爸妈，一个人之身前去S市看网球的大师赛，一个人住在小小的快揵酒店，只因方臻的偶像费德勒会来，她想亲眼看看他崇拜的人是什么样的。
　　吴语的寝室有四个人，但因为吴语除非有晚课，否则都会回家住，所以跟其他三个人都不熟，吴语天生就比较认生，会被别人认为很高冷，但是在熟人面前又是一个逗比，吴语的性格果真是不讨喜的，开学一周她被其他三个室友认为是B城本地人的骄傲，所以本能地排斥她。大一整整一学期，吴语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一个人去教室上课，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周末吴语会和王姝小聚，王姝学医课业很忙，所以都是吴语去她的学校找她，两个人偶尔一起逛街，偶尔只是找一家安静的咖啡店聊天，晚饭有时是在王姝学校附近吃，有时是吴语蹭她的食堂，王姝的性格和吴语很像，所以在学校也没交到什么朋友，王姝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去花心思教那些所谓的“朋友”，她更喜欢一个人泡在图书馆，因此周末短暂的相聚时光，两个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仿佛每周都是积攒了一堆或大或小的事就等着这一天全部都说出来。
　　吴语的大学规定大一的体育课是强制性的，女生是游泳和健美操，男生是游泳和篮球，简而言之，就是男女都必须上游泳课。偏偏每次游泳课都是在高数课的下两节，好多同学都抱怨刚被高数虐完，紧接着就被师太虐，真的是黑色星期五啊！吴语游泳课的老师是一位干练的女性，开学第一节课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就开始带着学生热身，刚热完身，游泳老师直接宣布开始分级考试，因为有的学生已经会游泳了，像吴语这种，所以对于会游泳的学生，只要可以游200米，虽然不能免修，但是每节课可以直接在深水区自由活动，其他的则要接受师太的洗礼。师太崇尚简单粗暴的教学方式，第一节课游累的吴语坐在岸边休息，就看见自己的三个旱鸭子室友绑着漂战战兢兢的不敢下水，她们一堆女生一直在岸边跟师太讨价还价，但是师太就是师太，全程黑脸。用师太的话就是，我教学20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我见过的学生比你们吃的盐都多，在我这什么说都没有用，全部都给我下水。然后她们直接被师太毫不留情的赶下了水，师太站在岸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杆，在岸边走来走去，冲着一群在水里挣扎的旱鸭子说：你们不用害怕，发现你们溺水的时候我就会把杆子伸下去，肯定不会让你们溺水。但是吴语一学期都没看到师太用那根杆子救人，即使有同学呛水，那个杆子也没有伸到过她们面前，只是等着她自己挣扎到岸边。师太只会拿着杆子泰然的站在岸边说：游泳就是呛几次水就学会了，那根杆子唯一的作用就是把那些试图扒在岸边的学生按下去，曾经被旱鸭子们视为救生工具的杆子，最后成为了一个恐怖的存在。所以每当看到那些不会游泳的同学被师太虐，吴语都会无比感激方臻，如果没有他，吴语现在的处境一定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惨，吴语觉得虽然方臻不再，但是他似乎早就渗透进她的生活。
　　游泳课也成了吴语和室友关系的转机，某一节游泳课下课，吴语洗完澡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的三个室友主动和她说话了，来意很简单，她们担心游泳课期末考试不过，想让吴语可以抽时间教一下她们，吴语其实是很好相处的人，爽快的答应了，自此以后吴语每周六都会去教她们游泳，而她们也都顺利的通过了期末考试，为了感谢吴语还请吴语吃了一顿饭，就这样，吴语因为游泳第一次融入了宿舍这个小集体，但是由于吴语很少住校，所以关系还是没有其他三人那么好，吴语觉得这样的距离正好，她们互相算是熟悉，但是不亲近。
　　大一的圣诞节，张佳浩回国了，约王姝和吴语小聚，吴语开玩笑说：张佳浩，美国人民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肿了？张佳浩说：甭提了，每天都是高热量的食物，难吃还长肉，我好想念天朝的火锅和八大菜系，你们这些留在B城的就对了，要不是我爸非让我出国，我真舍不得离开B城，我这是生了一颗中国心，长了一颗中国胃。席间，张佳浩一直在讲他在美国的趣事，逗得吴语和王姝呛了好几次，张佳浩还提到了方臻，原来他们都在波士顿，只不过方臻是在顶级学府，张佳浩读的是一个野鸡大学，大半的中国人，以至于英语奇差的张佳浩日常生活都完全无障碍。张佳浩说他去找过两次方臻，每次都是饭吃到一半，方臻就被电话叫走了，他说方臻很拼，貌似想要在三年完成四年的学业，所以选了很多门课，最重要的是成绩还全部都是A和A+，还貌似加入了中国留学生会，总之就是方臻很忙，所以即使圣诞节放假，很多中国学生都回国探亲，方臻都没有回来，他还奔波在图书馆和教室。
　　晚上吴语躺在床上，看着床头那颗网球，思绪万千。吴语想他们俩果真不是一路人，吴语想着的是高考后终于解放了，可以开始放松了，所以大学功课全部都是凑合，期末考试她也只求不挂科，每天就是睡到自然醒，偶尔上个课，大多时间都是在刷剧。可他却不同，他觉得高考只是一块跳板，大学则是一个重要的过渡，明明智商超群，他还比别人努力，让她们这些平庸之辈只能望尘莫及。吴语想方臻的人生应该是无比辉煌的，他顺利毕业，他会在事业上取得成功，他会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他不会像她一样平庸而碌碌无为，最重要的是他完美的人生里不会有她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