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司》终不还

3、探访太守府 “

　　“大人，您又跟苏小姐吵架了？之前惹的气还没消呢，现在倒好，直接把她气回家了。”去太守府的路上，郭瑞安问道。

　　刚才在明正司内他俩气氛就不太对，一听说要去太守府，苏云秋立马拉下面子说要一起去，结果却被沈元无情的拒绝了。

　　苏云秋忍着没发作，斜视了他一眼，说：“我可没问你，我是要跟郭司丞一起去，不劳烦沈少卿。”

　　沈元似笑非笑的说：“郭司丞是我的手下，去哪儿办案，带什么人都得听我的命令。”

　　苏云秋气结：“沈元！你……”

　　“刘齐聆，待会送苏小姐回府，要是她不想回府，那你就陪她转转。”沈元打断她的话，向一旁的侍从说。不等她发作，转身便离开了。

　　郭瑞安一脸茫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便向苏云秋告辞，连她脸色都没敢看，就匆匆溜走了。只剩苏云秋在原地干瞪眼。

　　一旁的刘齐聆面无表情地说：“苏小姐请吧。”

　　真是什么样的大人带出什么样的手下，个个都是木头脑袋！苏云秋气的话都不想说，便往门外走。回家！再也不想见到那个木头了！

　　于是郭瑞安闷了一路，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沈元漫不经心地回：“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啊，女人嘛，生气起来总是莫名其妙。咱们查案那是本职，她一个大小姐总跟着掺和什么，这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呢，带着她也是个累赘。”

　　郭瑞安觉得言之有理，不过经大人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好听呢。

　　沈元这人，一向有本事把好话说的难听，即便是出于关心，也能让人气的跳脚。

　　说话间，杜府到了。

　　杜柯申这两天一直在家中惴惴不安，正通过书写来平缓情绪，听到下人禀报明正司少卿沈元大人前来拜访，握笔的手一抖，一滴墨珠落到了刚写好的字上，晕开了。

　　他尽量稳住自己的表情，理了理衣服，向大厅走去。

　　大厅内，沈元和郭瑞安正喝茶，见他走了过来，郭瑞安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沈元则不动声色地观察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沈大人久等了，”杜柯申拱手，“不知二位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沈元这才缓缓起身还礼，“既然杜大人如此直爽，那我也不客套了。”

　　杜柯申抬手请道：“坐下说。”

　　二人坐下，沈元说：“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向令爱问些事情。”

　　杜柯申眉头微微皱了皱：“小女一向极少出门，怕是与沈大人并不相识，不知大人找她是何事？”

　　沈元轻轻一笑：“确是不识，不过我们查到一个案子貌似与她有关，杜大人可否请杜小姐出来，咱们当面说。”

　　杜柯申眉头拧的更深了“小女这两天回乡探亲去了，什么问题沈大人可以先问我，小女有什么事情一般都会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回答。”

　　“回乡探亲？”沈元问道：“难不成杜小姐是一人回去的吗？”

　　“当然是有下人随从，沈大人为什么这么问？”杜柯申隐隐有些不安。

　　“也没什么，只是我刚才看着你家下人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昨天好像看见他在药铺买药，所以趁他倒茶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他说是买给尊夫人的。”沈元顿了顿，喝茶润润嗓，“于是我想着杜小姐一个人去探亲，尊夫人居然没有陪同。”

　　“哦，内人最近生体不适，受不了长途奔波，便没有陪同。”杜柯申觉得嗓子有点紧，也了喝口茶。

　　沈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说话。

　　屋内顿时陷入了安静。郭瑞安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睛看向沈元，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而杜柯申有些坐立不安，受不了这种沉默，开口问道：“在下还有事要办，沈大人究竟有什么事情能否直说？要是无事，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沈元说：“我本来也不想绕弯子，可是杜大人却一直不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杜柯申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元不紧不慢地说“令爱失踪两天，生死未卜，杜大人不报官也就罢了，还百般隐瞒，看来是当真不在乎自己女儿的安危啊。”

　　杜柯申惊的一身冷汗，故作镇定地站起身来，说：“沈大人说的什么，在下一句听不懂。我还有事，来人，送客！”

　　“杜大人，不知这个荷包，你可认识？”沈元掏出那个荷包，递到他眼前。

　　杜柯申看到荷包，心里一震，不知该作何反应。沈元将荷包放到他手说：“你自己看吧。”

　　杜柯申颤抖着打开荷包，看清里面是何物后，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他噙泪说道。

　　“明正司，大门的牌匾上。”沈元走回之前的椅子前坐下，说：“手段如此残忍，还刻意放到我明正司门口，想必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却不想让其他人插手。杜大人，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杜柯申捧着荷包痛思，半晌才说：“沈大人可否帮我找回小女？”

　　沈元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只要大人肯配合，在下定当竭尽所能救出杜小姐。凶手如此猖狂，我岂能坐视不管。”

　　杜柯申犹豫了片刻，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郭瑞安焦急的说道：“杜大人，还犹豫什么，现在杜小姐下落不明，又被割了一只耳，再不救，可就来不及了！”

　　杜柯申心下一横，说：“小女的确是失踪了。两天前，我在外办事回来，就听下人急急忙忙的说小姐不见了。可小女自幼懂事体贴，从不乱跑，即使有事要出门也会报备一声，带上丫鬟和侍从。可那天她自己偷偷跑出门，就再也没回来了。”

　　沈元忙问道：“她可说过要去何处？”

　　杜柯申摇摇头：“没有，她只跟她随身丫鬟说过要出去一会儿，让她不要跟任何人说，后来她半天没回来，也是那丫鬟告诉我的。”

　　“那丫鬟现在何处？”沈元问。

　　“她照看小姐不力，已经被我关了起来。”

　　“赶紧带我去见她，我有还重要的事情要问她。”

　　“好，好，我马上让人把她带过来。”杜柯申急忙召来手下，将那丫鬟带来。

　　不一会儿，那丫鬟被人拖着走了过来，浑身是伤。

　　沈元瞪着杜柯申诘问道：“怎么回事？！”

　　杜柯申尴尬的说：“她没有尽到责任，没好好看着小姐，就这么让她独自一人出门，这是她的惩罚。”

　　沈元没继续跟他废话，转向丫鬟问道：“你们小姐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丫鬟抽泣着说：“两天前，清早就出门了”

　　“出门前可说了什么？”

　　“小姐说，她有一点事情要办，一会儿就回。没想到，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了，都怪我，没好好保护小姐，她让我别跟着，我就没一起去了。”

　　“她平常出门不都带着你们和侍从吗？这次是为何？”

　　“我也不知道，小姐说她要去的地方不方便带着侍从，也不好带着我去，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她可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出门前特意换了身男子的衣服，不过她以前就说过穿它出门方便一些。我也就没在意……”

　　“这件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杜柯申喝问道。

　　“我……我没敢说，这衣服是小姐偷偷托我买的，说她万一哪天想自己出门玩就穿它，我怕说了，您会怪罪于我。”丫鬟吓的一抖，小声说道。

　　沈元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她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收到过什么信件？”

　　丫鬟摇摇头：“没有，一切都跟从前一样。小姐基本不出门，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没收到过什么信件。”

　　丫鬟仔细想了想又说：“不过，她有一次跟我谈话，说世上有很多人都生活艰难，受人迫害，而她们这种大小姐处在深闺之中，吃喝不愁，看不见苦难。还问我有没有苦处，想帮我解决。”

　　郭瑞安问：“你家小姐一向如此吗？”

　　“小姐她虽心地善良，但从没说过这样的事情，她一直生活无忧，也从不知道外面生存的艰难。我也不清楚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丫鬟回答。

　　“这就怪了，难不成她看了什么书，受到了极大感悟，想出门拯救苍生？”郭瑞安挠挠头，一脸疑问地看向沈元，杜柯申也百思不得其解，同样看向他，看他有什么想法。

　　沈元听了丫鬟的话后就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向杜柯申说：“杜大人，我有一事想问。”

　　杜柯申忙说：“大人请问！”

　　“既然杜小姐失踪这么久，为何大人不通知我们明正司，反而遮遮掩掩，要知道，多拖一天，找到的机率就更小。”

　　“这……她毕竟是女孩儿，自己偷溜出门也不知为何事，到时候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啊。而且，我已经派人在找了，我本以为她就是贪玩，总会找到的，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沈大人，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啊……”

　　沈元斜着头看着他，而后轻笑一声，笑得杜柯申心里毛毛的。

　　“我还是希望杜大人能好好考虑清楚，若您真有心想找到杜小姐的话。毕竟还是人命要紧。”沈元淡淡地说。

　　杜柯申想了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元轻叹一口气，说：“我会尽量去找。如果杜大人没什么要说的，那就先行告辞了。瑞安，我们走。”

　　“哦”郭瑞安紧随其后。

　　杜柯申只说了句：“那就多些沈大人了，二位慢走。”

　　出门后，已是傍晚，天边被夕阳晕红了一片，热闹的街市也变得冷清了不少。沈元只字未语，沉默的走在街上。郭瑞安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现在回明正司吗？”

　　沈元停下脚步，说：“回。”然后看向他，神秘一笑：“回去准备一下，晚上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