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司》终不还

2、荷包里的耳朵 第

　　第二天一早，沈元便赶往明正司，正好在门口碰到了刚到的苏云秋。

　　“我说苏小姐，你这也来的太早了吧，我这明正司都没开门呢。你这么勤快，朝廷也不给你发俸禄啊。”沈元盯着她脑袋看了一圈，怀疑她那儿有问题。

　　苏云秋朝他得意的笑了一下：“我这不是怕你又忘了昨天说好的事嘛，特意来提醒你，怎么？你看上去好像不欢迎我呀。”

　　沈元抿着嘴假笑：“荣幸至极。”说罢，便背着手朝门内一脚跨过去。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脚下一停，跟在后面的苏云秋始料未及，撞了上去。

　　“诶呦，你干嘛呢？停之前能不能通知一下啊？”苏云秋揉着鼻子埋怨道。

　　沈元幸灾乐祸的说：“谁让你跟那么紧。”未等她发作便往门外走去。

　　苏云秋跟过来，疑惑的看着他：“你又回来干什么？”

　　沈元没有回她，皱着眉头盯着门上的牌匾。苏云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明正司三个大字刚劲有力，骨气洞达，乃当今圣上亲笔提就。可是这玩意儿看了这么多年，有什么稀奇的吗？她刚想开口提问，沈元便突然飞身跃起，伸手在牌匾后拿下了一样东西。

　　“这你都能看见？我怎么一点也没发现啊，哎，这是什么呀？”苏云秋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不停发问。

　　沈元摊开手掌，是一个绣工细致的荷包，蓝色的缎布上绣着一株梅花，一只蝴蝶停在花上，栩栩如生，像是一不留神就会挥动翅膀飞走。苏云秋伸手就要打开，沈元还没来得及制止，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啊～～”贯穿了整个明正司。

　　苏云秋惊魂未定，直愣愣地站在那儿。沈元捡起掉在地上的荷包，荷包里竟然是一只带着血的耳朵！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可是话说出口就成了责备：“我早说过让你少来这里吧，你偏不听。小姑娘家的，不好好在家待着非要跟着我查案。一个耳朵，你就能吓成这样，那要真查起案来，恐怖的事情多着呢。”

　　她这才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反驳道：“谁说姑娘家就不能查案了，我这不是第一次嘛，习惯就好了。”不敢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心虚的看着他的脸说：“倒是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怪起我来了，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沈元看着她无话可说，摇摇头向大堂走去。

　　大堂内，沈元、苏云秋、郭瑞安围坐在桌子前，桌上放着那个装着耳朵的荷包。

　　苏云秋一手托着腮，看着沈元，奇怪的问道：“这耳朵……会是谁的呢？为什么要放到明正司的牌匾上？是威胁还是想申冤？连张字条也不留。”

　　郭瑞安盯着荷包看了片刻，说：“这荷包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东西，耳朵上的耳坠，看上去也不便宜，不像是普通百姓能买的起的。我猜，可能是某个大官家的女眷的耳朵，可我们没有接到谁的报案啊……”

　　苏云秋惊讶的说：“啊？还有耳坠？我怎么没注意到？”

　　沈元笑了一下：“你一打开就吓得扔到了地上，能看出来是个耳朵都难为你了”然后将荷包拿到手上，说：“瑞安说的不错，这荷包应该和这耳朵是同一个主人。从布料来看，是某位大臣家的，普通百姓和商贾不允许使用。这翡翠耳坠雕工精致，款式……应该是小姑娘戴的，这耳朵，也是从活人身上割下来到。大臣的女儿……活生生被割了一只耳朵却没有报案也没有一点风声，这事有意思了。”

　　苏云秋问道：“会不会是还没来得及报案？自己的女儿硬是被割了耳朵，谁都忍不了吧。这要是我，非得将那人抓住扒皮抽筋不可！”

　　沈元一边思考一边不紧不慢的说：“不是没来得及，而是不想报…”忽然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说：“走吧，咱们去德泰楼。瑞安，你去打探一下，最近有没有哪位大人的女儿不在家。”

　　郭瑞安应声就走，苏云秋问道：“去德泰楼干嘛？查案吗？就咱俩？”

　　“是啊，你不乐意？那我换个人，那个谁……”

　　“乐意，当然乐意！别麻烦别人了，你没看大家都忙着呢，咱们这就走吧”苏云秋赶忙回答，还拽着他往外走生怕他换个人。沈元暗自偷笑，一把拉住她，一本正经地说：“那你要帮我个忙。”

　　“好说！什么忙？”苏云秋一口答应。

　　城南，是京都最繁华的街市，大大小小近万个商铺聚集在这里。德泰楼，是京都最大的金银首饰店，上至世家大臣，下至商贾百姓都是这儿的客人。这儿的珠宝首饰，质地细腻，雕工精巧，别无二家。

　　沈元带着苏云秋一进店铺，掌柜便迎了过来：“哟，苏小姐，您可是好久都没来了。沈大人？您也是来买首饰的？”

　　“是我要买首饰。沈大人前几天失手弄坏了我的耳环，现在说要赔我一副。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都拿出来给我看看。沈大人，不心疼吧。”苏云秋朝沈元坏笑着说。

　　沈元说：“给苏小姐用的，当然要最好的了。”

　　掌柜立马喜笑颜开：“那是当然，二位坐这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

　　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垫着绒布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摆着几副耳坠，个个流光溢彩，巧夺天工。苏云秋眼睛放光地盯着，沈元在一旁咳了一声，她这才想起正事。看看这个，试试那个，摆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说：“这些确实还不错，可还是不太合我意，还有没有更好的了？”

　　掌柜急道：“这些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了，您看看这个的做工，再看看这玉的纹路、质感，还有这个黄金的色泽，我敢说这城里没有哪家能比这更好了！”

　　苏云秋皱着眉说：“倒是不差，可总觉得缺点儿意思……哎，我听人说你们这儿有一副翡翠耳坠，水滴状的，那翡翠通透得让人都离不开眼。是真的吗？拿来我看看。”

　　“这……”掌柜的犹豫道：“以前确实是有的，据说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呢，可是前阵子被杜小姐看中，花高价买走了。”

　　苏云秋忙问道：“哪家杜小姐？”

　　掌柜说：“还能是哪家？当然是杜太守家的女儿杜婉之小姐啊。”

　　苏云秋和沈元对视一眼，说：“真是可惜，我还想看看什么样呢。”

　　掌柜奉承道：“苏小姐什么没见识过，那耳坠虽是上品，可也不值得您这么惦记着，这些可不比那个差，要不，您再看看？”

　　苏云秋刚起身想说不看了，便被沈元拉住，说：“别老惦记着那个耳坠了，这些多好啊，我看这个雕花的就不错，挺适合你的，掌柜，这个多少钱呐？”

　　掌柜笑着说：“沈大人好眼光，这是咱们这儿新到的款，苏小姐喜欢的话，咱不说虚的，就五十两，怎么样？”

　　“……”

　　苏云秋偷偷拽了一下呆住的沈元，小声嘀咕：“真要买啊？”

　　沈元咽了咽口水：“买，既然说好了赔给苏小姐，当然不能反悔。”掏出荷包，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掌柜谄媚地笑着接过银子，然后将耳坠包好，苏云秋忍笑接过，说：“沈大人破费了。”

　　一出门，苏云秋就急着说：“那耳坠居然是杜婉之的，难不成那耳朵……不可能！杜婉之常年呆在家里，极少出门，别人哪有机会下手啊？更何况杜太守怎么可能会一声不吭？我们会不会查错方向了？”

　　沈元慢悠悠地说：“那就只能等郭瑞安的消息了。”

　　这个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路上，苏云秋看着刚买的耳坠，乐得不停。沈元好奇的问：“有那么开心吗？好歹你也是个大小姐，一副耳坠就让你乐成这样？”

　　“当然不一样了，这可是你给我买的，其他的再贵也比不上这个。”苏云秋笑着问：“能让你出这五十两买副首饰也算是不容易啊，你为什么要给我买啊？”

　　沈元回：“咱们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在查案，当然是要做戏做到底啊，免得让人生疑。而且你帮我套话，这也算是回礼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着他端上来时的眼神都直了，”说罢转头疑问道：“你是那种缺首饰的人吗？刚刚就跟几天没吃饭的人看到肉一样，啧啧”

　　苏云秋理所应当地反驳道：“我是女人，当然抗拒不了这些金银首饰啦，拥有再多，更好的永远也是下一个。你们这些男人是会不懂的。”

　　沈元点点头：“我是不懂，一个那么小的耳坠要五十两，简直是抢啊。我累死累活一个月俸禄都买不起几个首饰，哎，女人呐。”

　　苏云秋凑到他面前坏笑道：“那你以后娶妻可怎么办？全天下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珠宝，像你这样可娶不到，还好我呢，算是比较容易知足的。”

　　沈元嫌弃的推开她的脸，说：“那可不一定，赵玄就从来不稀罕这玩意儿。”

　　苏云秋撅着嘴哼了一声：“木头疙瘩！”简直就是榆木脑袋，听不懂人话！

　　沈元自顾自的说：“说到赵玄，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不知道整天在忙什么，也不知道来看看师傅和我，下次见到得好好说说她！”

　　苏云秋气鼓鼓的回了句：“人家可是将军，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沈元说：“将军怎么了，我跟她是什么关系啊，那是一个被窝里长大的感情，你这种大小姐不懂。”

　　苏云秋气结，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沈元看着她走远，一头雾水，拧着眉毛想了半天，也没弄清楚状况，摇了摇头，慢吞吞的抬起步子。

　　明正司内，郭瑞安和苏云秋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看到沈元，郭瑞安立马走过去，苏云秋哼了一下，扭过头去。郭瑞安一脸疑问，沈元则无辜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大人，经过我一天打探，查出了杜太守的女儿杜婉之这两天都不在家，听他们家下人说，杜小姐这两天回乡探亲去了，可奇怪的是，只有她一个人不在，难道她独自一人回乡探亲吗？我刚听苏小姐说，那耳坠也是她的。那岂不是……”

　　沈元点点头：“没错，看来我们得去太守府上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