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柠檬散步》鸣哀

19、校园里的瑞奇马丁 “去唱歌了

　　“去唱歌了，麦当娜。”
　　饭后一部分人决定去KTV续摊，景知聪便是其中之一。她拍了拍钟煦曦的肩膀，示意对方跟自己走。
　　不给自己拒绝机会的钟煦曦老实地跟了出去。
　　林牧鸢看起来也一副摩拳擦掌想要一展歌喉的样子，钟煦曦记得她唱歌还是挺好听的。
　　景知聪是打车过来的，于是坐进钟煦曦车的后座，一起的还有另一位女同学。
　　四个人走进KTV包厢，大约有吃饭时一半的人赶来续摊。
　　钟煦曦很高兴没有在这些人当中看到于晗。却马上接到了于晗的电话，看着屏幕上刚刚存好的名字，钟煦曦把手机扔回包包里，选择无视。

　　上一次去唱歌大概还是在杂志社工作时和高翔一起。钟煦曦不擅长唱歌，也不喜欢在人多时成为众人中的焦点。
　　进入包厢后，钟煦曦选择在沙发角落的位置坐下，边听着他人的歌声，边玩手机。
　　景知聪大概是主妇的生活太无聊，难得放松，进门后便没歇着，一直围绕在显示屏旁的小舞台，从张惠妹唱到Lady Gaga。好在景知聪唱歌不错，不会让听众觉得耳朵被强/暴。
　　包厢里的人有的唱歌，也有的在喝酒掷骰子。林牧鸢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乖乖坐在钟煦曦旁边，偶尔和钟煦曦说说话，偶尔看唱歌喝酒的人放飞自我而大笑起来。

　　“你也去唱啊。我知道你很想唱。”钟煦曦抬起头，脑袋斜靠着沙发椅背，慵懒地看着林牧鸢。
　　“嗯？没有啊，我唱不唱都行。”林牧鸢坐直身体摇摇头，尽量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
　　钟煦曦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拉着林牧鸢的手腕走向正沉浸在自己歌声中的景知聪。
　　“这位麦霸，你爽够了没？”钟煦曦从景知聪手里夺过麦克风，塞到林牧鸢手上。
　　林牧鸢立刻把麦克风又还给了景知聪，“唱到一半被切歌是很痛苦的。”
　　景知聪感激地看了一眼林牧鸢，又继续唱自己的。
　　钟煦曦摇摇头表示无语，然后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不过这次林牧鸢没有跟过来，而是跑去点歌机旁坐下，认真的开始选择歌曲。
　　景知聪唱完一首后，把麦克风交给了林牧鸢。看到林牧鸢那摇头晃脑抖动着身体的样子，钟煦曦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出其然，音乐声一响起，钟煦曦就听出来那是《最炫民族风》的前奏。
　　林牧鸢底蕴十足的歌声响起，唱得十分投入。一旁的景知聪则摇着手铃，跟着节奏配合地十分有默契。
　　钟煦曦只听了30秒，就忍不住想切歌了。但不得不承认，那两个人来疯非常会炒热气氛。现在的包厢内，只有钟煦曦一个人死气沉沉地坐在这里，内心是崩溃的。

　　一曲闭，林牧鸢回到钟煦曦旁边的位置，眼睛又眯成了两条线，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要指望我为你的表演鼓掌哦。”
　　林牧鸢害羞地笑着，钟煦曦不禁在心里吐槽，刚刚唱歌的时候倒不见她害羞。
　　“你想唱什么？我去给你点。”
　　钟煦曦皱了皱鼻子，“我就算了。”
　　“你小时候明明很喜欢唱歌。”旁边掷骰子的人群突然一阵喧闹，林牧鸢不得不凑近了说。
　　“小时候唱得是儿歌，如果你不记得话，我现在已经是很快就要奔四的人了，不太适合唱儿歌。”钟煦曦几乎快被林牧鸢的身影笼罩，包厢内充满烟酒的空气混合着林牧鸢身上淡淡的香味，让她感到窒息。“我去趟卫生间。”然后推开了林牧鸢。

　　走出KTV，钟煦曦惊喜地看到外面下起了雪，路面上已经有了一层积雪。只是惊喜持续的时间不长，就在她犹豫着是否回包厢拿外套然后到雪地里走一走时，看到了从停车场踏着雪地走过来的于晗。
　　于晗显然也没预料到会在门口撞见钟煦曦，看起来很是意外。
　　“怎么没在里面唱歌？外面怪冷的。”于晗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试图给钟煦曦披上。
　　“不用了，我正准备回去。”钟煦曦侧身躲开，转身往回走。
　　于晗有些尴尬地收回外套，快步跟在钟煦曦旁边。“我给你打电话了。里面太吵，你估计也没听到。”
　　钟煦曦不语，一味快步向前。
　　“我明天要回北京了，后天有台手术要做。你什么时候走？如果也是明天的话，可以搭我的车。”
　　钟煦曦倏地停下脚步，看向于晗：“我后天走。我也开车回来了，所以你还是另外找顺风车伙伴吧。”说完继续脚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不过还是谢谢你。”
　　“钟煦曦！”于晗大声叫住走远的钟煦曦，看到对方停下脚步回头，才继续说：“我就是想在走之前跟你告个别，打电话也是这个目的。”
　　钟煦曦点了下头表示明白，然后说了声：“再见。”
　　“等等！”
　　再次被唤住的钟煦曦内心不禁有些不快，只盼于晗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我知道虽然咱俩现在都在北京工作，”于晗双手插裤兜，低头看地面，扭捏得像个大姑娘。“彼此也都很忙，但我希望你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随时都行。”
　　钟煦曦懒得去吐槽随时这个词，万一他在手术台上呢。不过这都不重要，她只想赶快结束与他的对话。

　　“曦曦！”
　　钟煦曦还是头一次这么开心听到景知聪的声音。循着声音回头，看到的除了景知聪，还有跟在她后面的林牧鸢。
　　“我说你怎么出来这么久，原来是被瑞奇马丁偷约出来了啊。”走到钟煦曦旁边，景知聪低声揶揄她。
　　钟煦曦还没开口解释，不远处的于晗率先道别了。
　　看到于晗走远后，景知聪立马放任自己八卦的内心。
　　“不会吧，校园里的瑞奇马丁和校园里的麦当娜终于要在一起了？”
　　“这辈子是不可能的。”钟煦曦冷漠回答说。
　　“别这么残忍嘛。”景知聪泄气道，接着单手叉腰，用另一只手捅了捅钟煦曦的肩膀。“我说你这么多年的厌男症也该改改了吧，不要每次一遇到对你有意思的男生就马上拒绝人家。”
　　“你说什么呢？况且，有那种症吗？”面对景知聪的控诉，钟煦曦觉得好笑。
　　“我怎么知道？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患者。”景知聪耸耸肩，态度敷衍。

　　一直在一边旁观的林牧鸢完全置身事外，仿佛不认识她们的路人。
　　钟煦曦走到林牧鸢面前，“我有点累了，你如果想继续留下来，待会儿拜托其他人送你回去吧。”
　　“我去拿外套和包。”林牧鸢说完便转身回到包厢。
　　“这么早就回去，真无趣。”景知聪有些疲倦地靠在钟煦曦肩上，打哈欠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精味。
　　“不早了，快十二点了。你也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钟煦曦忍住想要推开景知聪的冲动，平静地说。
　　“休想！我还没玩够。”景知聪搂紧钟煦曦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肩头，撒娇似的左右动了动。
　　林牧鸢很快拿着自己和钟煦曦的外套及包包回到大厅。景知聪松开钟煦曦，睡意朦胧，摇晃着走回包厢，进门之前冲钟林二人挥挥手。

　　上车之后钟煦曦和林牧鸢就一直没说话，过于安静的氛围驱使钟煦曦打开了插着USB的音箱。
　　车内响起一阵轻快的尤克里里的乐音，接着是Vance Joy略显阴柔的歌声。
　　第一句歌词刚结束，第二句歌词开始多了一个女声。
　　“I was scared of pretty girls and starting conversation…”副驾上的林牧鸢轻声跟着哼唱。
　　“这不是挺好的吗？”钟煦曦打断了林牧鸢的歌声，“干嘛非得是《最炫民族风》啊？”回想起林牧鸢和景知聪那好笑的自编动作，钟煦曦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炒热气氛的神曲啊。神曲谁不爱！”林牧鸢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钟煦曦笑得更厉害了。
　　“好吧，是我误解你的煞费苦心了。”

　　“你和于晗…”笑声落下后，林牧鸢突然提起初中时竞争对手的名字。“于晗喜欢你。”
　　钟煦曦还记得，初中时隔壁班的于晗总是跑来管自己借东西，有时是历史课本，有时是生物课本。还有几次，钟煦曦担任值日生的日子，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时，会看到于晗在门口等她，然后紧张地问她用不用送她回家。于晗管自己借课本时，钟煦曦以自己的课本不外借回绝了。而被问道用不用送她回家时，她每次都回答：“林牧鸢在楼下等我。”即便其实林牧鸢已经到家了。
　　“我知道。”
　　“诶？”晌久没有回音，林牧鸢以为钟煦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那是他的事。我控制不了，也不想理会。”钟煦曦语气冷淡。
　　林牧鸢扭头盯着钟煦曦的侧脸。钟煦曦今天绑了一个低马尾，尖尖的精灵耳露了出来，栗发在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的路灯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光泽。不知为什么，她有点同情于晗了。

　　这时雪较刚才已经小了许多，车子经过市民广场前，只见平地上铺了一层白茫茫的雪毯，没有任何脚印或其他生灵踏过的痕迹。
　　车开得很慢的钟煦曦索性将车停在路边，“我们堆雪人吧。”看到林牧鸢投过来不解的目光，钟煦曦解释说。
　　迅速跑下车，钟煦曦已经把前一刻所说的堆雪人抛在脑后，整个人躺倒在雪地上，然后滚了起来。
　　“好硬哦。”滚了两圈就放弃了，积雪还不够厚，雪面下的水泥地将钟煦曦的臂肘硌得生疼。
　　钟煦曦平躺着，上下滑动双臂，左右相对滑动双腿，在雪地里划出蝴蝶的形状。
　　林牧鸢也在旁边躺下，模仿钟煦曦的样子划出另一只蝴蝶。

　　没多久，两个人就因寒冷而跑回车内。钟煦曦迫不及待发动车子开暖气，把手放在出风口来回搓着。
　　车内的液晶显示屏显示此时已过午夜十二点，正式进入阳历2月5日了。
　　林牧鸢伸长胳膊从后座取了个袋子，拿出一本牛皮纸包好的书递给钟煦曦。
　　“生日快乐。”林牧鸢声音很轻，以至于钟煦曦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不是你要给小武的礼物吗？”钟煦曦把心里涌现的第一个疑问问了出来。
　　“小武的礼物已经交给小武她妈了，这是给你的。”林牧鸢见钟煦曦迟迟没有动作，便把书放在钟煦曦的大腿上，低头边看自己的膝盖，边用眼角余光注意钟煦曦的反应。
　　“谢谢。”钟煦曦撕开牛皮纸，是一本Jonathan Tropper的小说。
　　“我在你的书架上看到几本他的书，但是没有这本…”林牧鸢吱吱呜呜地解释着。
　　“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都说我过目不忘了嘛。”林牧鸢挠了挠耳朵上方的头发，腼腆地笑着。
　　钟煦曦摇摇头，“我是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生日。”
　　钟煦曦是二月生的水瓶座。由于生日较大，几乎每年都能赶在正月里过。小的时候很喜欢春节，不但因为要过年了，也意味着可以过生日了。现在则是另一番风景。钟煦曦经常忘记自己的生日，只有在高翔捧着蛋糕边唱生日歌边走进马尔代夫酒店的房间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老了一岁。

　　“我相信血腥玛丽！”钟煦曦突然仰头长叹，林牧鸢被吓了一跳。
　　钟煦曦又说了两遍同样的话，接着是几秒钟的安静。
　　“咦？怎么没有获得青春呢？”
　　林牧鸢这时才意识到钟煦曦在迷信血腥玛丽的传说，笑道：“获得青春的代价可是要用灵魂交换哦。”
　　“麻烦快把我的灵魂带走。”钟煦曦毫不犹豫地说。
　　“不过真实历史事件中的血腥玛丽可是靠喝少女的鲜血永葆青春的。”
　　钟煦曦将眉心和鼻梁挤在一团，“鸭血粉丝汤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