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柠檬散步》鸣哀

18、校园里的麦当娜 不打算去初

　　不打算去初中同学聚会的钟煦曦最后还是去了。
　　倒不是躲避钟妈的唠叨，而是敌不过景知聪的强拉硬拽。
　　虽然多年未在家乡过春节，以为会遭受不少来自七大姑八大爷的炮轰，意外地钟爸钟妈并没有强迫钟煦曦跟着一起去走亲戚。只在年三十当晚抵达，把林牧鸢送回去后，和钟家众人一起吃了个年夜晚。
　　林牧鸢倒是一直在忙着走亲戚，和钟煦曦一直没有见面，只在微信简单聊了两句。
　　闲着无聊的钟煦曦初三这天和景知聪一起吃了个饭。
　　“我把老公孩子都扔在家里跑出来，你必须得陪我去同学聚会。”景知聪如是威胁道。

　　同学会的地点是一个私人会所，五点半开始陆续有人抵达。
　　钟煦曦前一晚告诉林牧鸢她也会去，便在路上去接了对方，两个人一起到的。
　　车开到门口，泊车小弟接过钥匙去停车，另一位年轻女性过来询问是否是三中03级毕业生，接着把二人带到一间放有两张大圆桌的小宴会厅。
　　钟煦曦没找到景知聪的身影，放眼望去，大概有两三个看起来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人。唯一认出来的，是当年同时担任三班和四班数学老师的于姓女教师。

　　“于老师？”对上视线后，钟煦曦也来不及和林牧鸢确认，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这是钟煦曦吧？”于老师和钟妈年龄相仿，是位单身妈妈，儿子也和钟煦曦同岁，当年在三班，和林牧鸢是同班同学。虽然十几年过去，于老师和钟煦曦印象中的样子相差不大，算保养的不错了。
　　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钟煦曦很意外。毕竟成绩平庸的她当年在班上并不是个起眼的学生。
　　“于老师。”走近后，旁边的林牧鸢也礼貌称呼道。
　　“林牧鸢也好几年没见了。听说你回国了？也在北京上班？”
　　林牧鸢点点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钟煦曦可是自从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还行，跟小时候变化不大，还能认得出来。只是出落得更漂亮了。”于老师亲切地牵起钟煦曦的手，边拍边说，很是热情。
　　钟煦曦被夸得不知如何是好，用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将耳鬓长发掖在耳后，羞涩地看向林牧鸢。对方只是笑着不说话，似乎并没有理解钟煦曦此时的窘迫。
　　“如今你们可都是大忙人，大过年的能过来看看我这老太太，我也很开心。”
　　“于老师您可不老，跟初中那会儿看起来一个样。”林牧鸢很懂套路地恭维着。

　　于老师终于松开钟煦曦的手，转身似乎在搜索某个人的身影。
　　“小晗，你看谁来了？”于老师冲房间内另一端招了招手。
　　一位高个子戴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在看到钟煦曦后愣了一下，接着伸出右手。
　　“钟煦曦，好久不见。”
　　钟煦曦认出对方了，他就是于老师的儿子于晗，虽然外表和初中时变化有点大，但于老师的那声“小晗”还是勾起了钟煦曦的记忆。
　　“好久不见。”钟煦曦礼貌地轻握住对方的手。
　　“林牧鸢。”于晗收回手后，冲林牧鸢的方向点了下头。
　　林牧鸢毫无动静，钟煦曦有些担忧地靠近她的身体，轻轻抓住对方的小臂。林牧鸢冲钟煦曦微笑了一下，接着点头向于晗回礼。
　　钟煦曦记得初中时，林牧鸢和于晗算是死对头。两个人不止学习成绩拔尖，还擅长运动，都不是读死书的书呆子类型。
　　后来于晗也和林牧鸢一样考进了重点高中，以年级第二的成绩。
　　本来这样的两个人，在大家眼里应该发展成一对才顺理成章。大概是学习上的竞争关系，他们虽然从没有明争过，但一直私下较劲。

　　“小晗现在也在北京上班，是协和医院的住院医师。你们以后可以常联系。”于老师说。
　　“曦曦！”钟煦曦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景知聪的喊声。
　　接着看到景知聪踩着15公分的高跟鞋向自己跑来，姿态虽然说不上优雅，却很是娴熟。
　　“啊！于老师。”跑到跟前，景知聪才看清钟煦曦旁边的人，急忙弯腰点头道。
　　“景知聪啊。都当妈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于老师笑着说，看起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钟煦曦忍不住好奇于老师是不是能准确无误地叫出两个班一共一百多号人的名字。
　　景知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转向林牧鸢：“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牧鸢点点头，“对了，我带给小武的礼物落在曦曦车上了。回头记得提醒我拿给你。”
　　“哎哟，这么客气干嘛。曦曦已经给小武买了不少东西了，她送就等于你送了。”景知聪边说还边用肩膀撞了撞林牧鸢的手臂，俨然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林牧鸢也不在意，笑呵呵地忍受着景知聪的动作。

　　再简短聊了一会儿，所有人便入座开饭。
　　两个班一共到了将近四十人。钟煦曦根据逐渐被唤起的记忆，意识到了今晚到的同学当中，基本都是家境较好的。不禁感叹，果然阶级这种东西在哪里都有。
　　餐桌上景知聪和林牧鸢分别坐在钟煦曦的左右手边。
　　不过相较于自来熟的景知聪和好人缘的林牧鸢，钟煦曦大多数时间都在一旁听别人的聊天内容。景林二人时常顾及一下钟煦曦这边，让她并不会觉得特别孤单。

　　“来了来了，十点钟方向，”景知聪突然用臂肘戳了戳钟煦曦，低声快速说：“校园里的瑞奇马丁。”
　　“什么？”钟煦曦的疑问还没得到答案，就看到于晗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我敬你一杯吧。”于晗对钟煦曦说：“毕竟十几年没见了。”
　　“曦曦不喝白酒。”一旁的林牧鸢冷冷地说。
　　“是的，我们曦曦只喝高档红酒。”景知聪也跟着搭话。钟煦曦还没来得及瞪她，于晗就开口说：
　　“没事，可以以茶代酒。我这也是果汁。”说着还倾斜杯口向钟煦曦展示了一下。
　　钟煦曦端起自己的茶杯，礼貌地接受了于晗的敬酒。
　　“你的手机号是多少？加一下吧，方便以后联系。”于晗拿出手机，钟煦曦不好拒绝，便报出了手机号。
　　自己的手机很快震动了几下，钟煦曦拿起手机。“这是我的号码”，于晗解释说。
　　“听说你回国有几年了，过去没在同学会上看到你。”于晗说，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初中毕业后就没和同学们有联系了…”钟煦曦略尴尬，很想终结这次谈话。
　　于晗又继续问了问关于钟煦曦的近况，才端着酒杯回到另一桌自己的位置上。
　　钟煦曦在心里轻呼一口气，瞬间放松了下来。

　　“对了，瑞奇马丁是怎么回事？”想到刚刚景知聪的用词，钟煦曦问说。
　　“欸？你不知道吗？”景知聪结束了和另一边一位女同学的聊天，转向钟煦曦。
　　“知道什么？”
　　“校园里的瑞奇马丁，于晗的外号啊。”
　　钟煦曦笑了出来，“竟然有这种事，我都不知道。”
　　看着钟煦曦一脸的天真无知，景知聪有些担忧地说：“还有校园里的麦当娜呢。”
　　“欸？那是谁？快告诉我。”面对八卦心突起的钟煦曦，景知聪在心里感叹：果然。
　　“就是你啊。”
　　钟煦曦的笑容立马冻结，然后迅速转身向林牧鸢求证：“你知道吗？”
　　林牧鸢看上去很是纠结，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吱声，点了点头。
　　“为什么身为本人的我却不知道。”
　　“我以为你知道的…”景知聪小声说。
　　“为什么是麦当娜？我长得很像她吗？”钟煦曦越来越不解。
　　“跟长相没关系，是一种象征。”景知聪在接收到钟煦曦的眼神后继续说：“表示大家都很崇拜你啊。”
　　“我有什么好崇拜的…”钟煦曦还是不能理解。
　　“我说你从以前开始就没变啊，完全不关心周围事。那时候男生们都暗恋你，女生们都模仿你。堪称校园偶像。”
　　“怎么可能，你不要骗我。”
　　景知聪一副对方无可救药地摇摇头，指着另一桌的一位男生：“穿黑色毛衣的那个，我们班的何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偷偷看你。”
　　钟煦曦顺着景知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何骁立刻移开了视线。皱起眉头，她实在不想承认景知聪所说是事实。
　　“万一他是在偷看小鸢呢。”
　　“我可以作证他看的是你。”正在挑酸菜鱼里鱼刺的林牧鸢插嘴说。
　　“模仿这回事绝对没有！”钟煦曦还不放弃。
　　景知聪叹口气，“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过不了几天就会有许多类似的风格出现嘛？”
　　“那是当时流行。”
　　景知聪拍拍钟煦曦的肩，“你就是流行的源头。”
　　钟煦曦突然想到另一位“校园偶像”，“那于晗…”
　　“跟你一样。男生们都想成为他，女生们都想成为他的女友。”
　　“可是瑞奇马丁不是gay吗？怎么会…”
　　“哎呀那时候人家不是还没出柜吗？你就不要纠结这种细节了。”景知聪不耐烦地说道，另一边的林牧鸢倒是乐出了声。
　　即便如此，还是没能为钟煦曦解惑，深锁着眉头，努力回忆当年的校园生活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钟煦曦确实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很会打扮。
　　初中时学校并不要求每天穿校服，钟煦曦总是会多花一些心思在自己的装扮上。高中后因为念的是私立国际学校，校服是和国外一样的西装短裙，并且要求每天穿校服，钟煦曦便把自己对时尚的追求全部放在研究发型上。大学后自然是延续了一直以来的传统。
　　整个少女时期，在别的女生热烈讨论着班上某个男生或电视上哪个帅气的男明星时，钟煦曦的心思都在自己身上。大一时的一部电影，《穿普拉达的女王》让钟煦曦下定决心毕业后要进入时尚杂志工作。当然后来衍变成了另一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