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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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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薇今儿用心打扮了许久,头上簪了名贵的珠翠,身上穿着的也一匹十金的烟笼纱,她看见木架上的烤鸭,嘴角微微抿着笑道:“几个馋猫,原来是背着我吃好吃的。”
韩笙和徐薇同岁,皆是十二,俩人之间也常常走动,韩笙见徐薇过来便起身拿了烤鸭卷放在碟子上对她道:“方才差人寻你半天,你是去哪了。”
徐薇眼眸微微闪亮,似有话想说,但是碍着还有其他姐妹在,便咽了回去,故作神秘对韩笙道:“待会告诉你。”说着坐在了韩笙身旁,她抬眼看见了正低头大口吃的徐念,微微蹙眉,微笑道:“念儿慢些吃,这些烤鸭又没人抢,吃的这般狼吞虎咽。”
徐念脸颊微红,只笑了笑,将嘴里的鸭肉咽了,拿起手边的茶假意喝着。
徐薇身旁的丫鬟这时也娶了银箸递过来,徐薇拿了筷子四下看了看,对走在木架附近的徐染道:“染把撒盐拿来。”
这本是吩咐丫鬟的事就好,但是徐薇习惯了差使周围姐妹,便也不在意地吩咐道,徐染见二姐来了,下意识想吃了鸭子便走,因此听了徐薇差使便取了撒盐递给她,接着道:“我吃了许多,这会出去走走消消食。”
一旁的韩笙笑着应了,徐薇却是嘴角挂笑,不轻不重道:“六妹是看我来了就想走吗。”
她笑着这般说,赵家姐妹等人看了也不过以为是姐妹调笑,只不过徐染和她在老夫人院子一起长大,谁能比她更了解眼前这个正暗暗给她施压的二姐。徐染嘴里的那句“是的”好不容易咽了回去,也堆出个一样的笑容:“怎么会。”
徐薇不等她说完,道:“哦,还是说急着出去见谁呀。”
这会苑子里的女孩都是自小认识的,彼此这般打趣也无伤大雅,徐笛看热闹不嫌事大,捂嘴笑道:“还能有谁,孙家的孙察方才可是一个劲问我六妹妹在哪。”
徐染才八岁,这些玩笑在未定人家前说说总是没什么,但是这不是第一次三姐强将她和孙察绑在一起了,那个孙察喜欢流鼻涕还说话喷唾沫,徐染不知道三姐总是把他俩凑对的意图,这几日已经好几个小姐妹拿孙察开她玩笑,甚至孙家夫人见了她也说了这般的玩笑。
徐染蹙眉,她可不想有什么子虚乌有的青梅竹马,正要开口,袖子一挥却是飘出一封信来,徐笛眼尖,放下手上烤鸭,几步上前捡起了信,不等徐染反应便差了信,笑着看了一眼便念了出来:“吾心甚悦,终日不见……”
徐染连忙去抢,徐笛绕着桌子跑了起来,一口气念完,又笑着大声道:“若是可许,五日后,流连桥下,孙察留。”
徐笛笑得前俯后仰,拿着帕子擦泪:“你之前还道和那孙察不熟。”
徐染此刻真是哑巴吃黄连,若是干巴巴说了是给二姐的,保不准二姐变了脸色,说她栽赃,韩玧呀韩玧,自己真是被他给坑了。
这事很快便传到了老夫人耳中,徐染正坐在一旁吃着灌汤包,冷不防听到祖母说到孙察,一口热汁从包子里滋出来,烫得她龇牙咧嘴,将一早的困意给烫没了。她连忙放了筷子喝口凉茶,有些纳罕地垂耳听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看了一眼徐染道:“小丫头片子,这刚听了名字便坐不住了。”
徐染觉得不能再让误会继续下去,看了一眼一旁也在喝粥的徐薇道:“祖母,那信可不是孙察给我的,况且我与孙察不过是三姐整日胡闹开玩笑罢了。”
老夫人院子里就只有她和徐薇在这用早饭,老夫人放了筷子,调整了坐姿,道:“你且说,祖母给你评评。”
徐染袖子下的手攥了攥,闷声开口:“那信是韩玧给我,让我转交给二姐的。”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接着便听得碗碎的声音,竟是徐薇一怒之下砸了碗,碎片散在徐染脚边,老夫人脸色微变,却听徐薇哭了起来:“纵我是你姐姐,也忍不得你这般泼脏水给我。我与那孙察何曾说过话,他给我写什么信,你这般诋毁我,可曾想过我的名声。”
听竹听了气极,当着其他小姐面,二姑娘开起六姑娘玩笑可是毫不含糊。到了老夫人这,倒不是什么姐妹调侃了,直指自个名声说事了。她也不扪心自问,她和三姑娘开六姑娘玩笑,可想过六姑娘名声,纵是六姑娘年纪小,还不是说亲的年纪,可她们天天有意无意说,到底自己安了什么心,自己清楚。
徐染张张嘴,徐薇却又拦了话头:“我是没父母主持公道,你们看我笑话我也没法子,只是妹妹这脏水着实泼错了人,我便是这会撞死在柱上,也要自己清白。”说着竟站了起来,唬得一旁丫鬟连忙过来拉。
老夫人变了脸色,对徐薇道:“又闹又哭什么样子,你受了委屈,祖母给你主持公道,再不许说什么混话。”说着竟是徐染冷了脸,对身后嬷嬷道:“你去把韩家六郎请来。”
徐染不由蹙眉,张口道:“韩六哥也不过传信的,若是让韩爷爷知道了此事,必然又是一顿打,祖母若是不信我,我自己去请韩六哥来对质,也不叫别人看了笑话。”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片刻后道:“莫再出去疯了,你也八岁了,一些礼节该学了。嬷嬷你让讯哥儿去找六郎过来。”
徐染坐回了座位上,垂着眼帘也不说话,那边徐薇抽泣刚刚歇下,此刻半卧在老夫人怀里顺气。见屋里人都不说话,老夫人也是紧闭着嘴,有些愠色,便扯了扯老夫人袖子:“祖母莫气,合着是我不好,平日里总是当六妹是嫡亲嫡亲的妹妹,所以偶尔便会和她浑说玩笑。今儿六妹浑说我,这事我也不提了,若是一会韩玧过来,祖母替我骂他两句,我且回去歇着了。”
老夫人心疼地拍拍她脑袋,道:“祖母给你做主,哪能让人随口胡诌你的名声。不管孙察那事真假,你的夫君总是要祖母把关,嫁得比宫里娘娘还好。”
祖孙俩说着浅浅笑了起来,徐染看了一眼,默默拾起筷子重新夹了个汤包吃起来,心里难过就算了,可不能饿着自己。
嘴里汤包塞到第五个时,大公子带着韩玧一同进来了,徐染没有抬眼去看韩玧,给哥哥道了安后,继续夹第六个汤包。老夫人使了个眼色,嬷嬷上前将汤包撤了下来。
徐染嘴里塞着包子,心里虽然生着气,可也不敢太过违了老夫人面子,便收了筷子坐在一旁。许承迅和韩玧皆是刚刚下了早课,早饭用得匆忙,这会见老夫人又过来喊吃饭,虽然心里不明白,但是坐下来后便举着筷子都没停过。
韩府就在徐府旁,韩玧小时候便常跟着哥哥过来走动,此刻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和徐承迅一起用饭,顾不上其他。老夫人总归是心疼大孙子,让丫鬟又上了好几道早点,温声细语道:“你们哥俩慢慢吃,学业虽然重要,可正长个年纪,吃饭不得随意。”
徐承迅抬头夹了个虾肉春卷,笑着道:“我是长个,子域除了长个还长黑。”
韩玧看了一眼自己又被晒黑的手腕,跟着笑了笑,嘴里吃着东西不便开口,任徐承迅调侃。
老夫人笑了,有意无意道:“你们兄弟感情好我是欢喜的,书院里就韩家几个哥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感情自然不比别人,你们以后也要相亲相爱互相扶持才好。”
话锋一转,老夫人却道:“你们书院的孙察我也是认识,孩子单纯,所以我也是喜欢的,不过现在还是读书年纪,不要乱了心。”
徐染假装不经意去看他俩,正对上韩玧投过来视线,没来由心虚,别开脸。
韩玧看她这鹌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被卖了,咽下手上最后一个馒头,他笑笑,对老夫人道:“那个孙察我也不熟,也不曾说过话。不过他读书倒是认真。”
徐染眼皮一跳,正要张口,却又听徐承迅道:“好像他比我们还长两岁,明年便要秋考,不过他是定能中上的,我们书院山长很中意他。”说着又笑了起来:“今儿山长还说了若是中了,便是一家子都是举人了,好似想招孙察为婿,山长时常这般玩笑。”
老夫人眉头却是更紧,淡淡道:“终是别人孩子,我也不了解,你们哥俩在书院专心学业,其他的事莫要嚼舌根子。”
徐承迅吐了吐舌头,继续喝粥。韩玧淡淡瞥了一眼怒目而视的徐染,悠哉地咬下手里包子,那样子好似说:“咬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