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风月》陆不遇

24、今安在（二十四） 主帐里，陆

　　主帐里，陆观砚坐在上方，宋安坐在陆观砚左方下首，吴洗墨则是坐得远远的，恨不能把椅子移到帐外去了。陆观砚没好气地看了宋安一眼，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宋安肿地老高的右脸，还有昨天被蚊子咬的红印。到底是自己的兄弟，都成了这个样子了，陆观砚也舍不得说什么了。转头看吴洗墨，还是算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在军营里，你们两个简直是太不像话了！”宋安最怕大哥生气，一声不敢吭，吴洗墨冷笑：“陆将军，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是你手下的兵，我可不是，想教训我啊？”
　　陆观砚眯眼：“小安，你二哥那里有上好的膏药，你先去他那里上药。”
　　宋安“哦”了一声，低着头出去找荀无由了。陆观砚走到吴洗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又折了回去，在柜子里他床头的小格子里翻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小瓷瓶出来，倒出药膏往吴洗墨额头上抹。吴洗墨往旁边躲了一下，陆观砚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在那里。
　　“小七。”陆观砚没有生气，“别再闹脾气了，我没有把你当做是我手下的兵，也不是想教训你，可我是你的大哥不是吗？我只是关心你。”
　　吴洗墨喉头一梗，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再不会有第二个陆观砚会对她这么有耐心。见她不再说话，陆观砚也不多说，轻轻地替她抹药，生怕下手太重弄疼她。清凉的药膏侵入每一个毛孔，舒适无比。吴洗墨觉得时间过了好久，陆观砚手上却不停，抬眼看他，陆观砚认真的面容尽收眼底，吴洗墨喃喃道：“别再抹了，全身都是一股子药膏味。”
　　陆观砚手一顿。
　　“我是说，我其实也没那么金贵，这点小伤明天就看不到了。”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今天和宋安打架的事，陆观砚就觉得脑仁儿生疼：“我说你也是，小安比你还要小两岁，你成天和他置什么气？”说着又被气笑了，“小安心思最是单纯，我是知道他在你手下吃了不少亏，战场上尚且不提，以后私下里不准再欺负他了！他和无由都不知道有你。”
　　吴洗墨撇嘴：“都是你兄弟，你这样也太偏心了吧，他非要和我打难不成我还让着她？”
　　陆观砚曲起手指弹了弹她的鼻子：“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初干嘛不告诉我你是个女孩子？”吴洗墨吃痛：“你就根本没问过我好吧，谁让你那么自来熟一开口就叫我小兄弟。”
　　合着还是他错了。当年认识她的时候陆观砚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哪里能练就那么毒辣的眼睛把她识破？更何况当时她才多大年纪？一般的男孩子在这个岁数长得好看些也正常。
　　“好，你说的都对。你也说了都是我兄弟，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大哥？”
　　吴洗墨一双眼珠子直转溜：“我和你不熟！”说着就往外跑，陆观砚被她逗笑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跑，和自己想象中的感觉不同，陆观砚脸色微变：“你......”
　　吴洗墨一把狠狠将自己的手抽出：“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虽然活得糙了些，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吧，瘦些怎么了......”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陆观砚低头看自己的手，哪个女孩子会瘦成这个样子？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注意，现在想起来，比起从前，她实在是瘦的有些病态了，只是她比寻常女子要高挑不少，看到她的第一眼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她的身形有多么消瘦。刚刚他抓着她的手臂，就像是捏着一根硬邦邦的骨头。
　　小七，你这些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吴洗墨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出去老远，回头看陆观砚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低头看自己这副身躯，试着握住自己的手臂，难怪陆观砚那么吃惊了。
　　“喂！”
　　吴洗墨抬头，是宋安。
　　宋安对着她还是一副看仇人的样子：“你挡着我的路了！”
　　看着周围的一片空地，吴洗墨噗嗤一声笑出来，捧着肚子半天停不下来：“哎哟，我不行了，宋安，你怎么这么可爱？你这样子要是碰到喜欢的女孩子，人家不得早跑了，你追得回来吗？”
　　宋安却像是被说中了心思，脸上很纠结，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真的啊？”
　　吴洗墨笑容凝固：“你说什么？不是吧，你还真......我去，宋小安，你才多大啊？看不出来你是个人物啊！”
　　宋安脸红：“你别胡说！”
　　“什么我胡说啊？”吴洗墨摸着下巴打量宋安：“我就好奇了喂，谁家闺女那么......有眼光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乐昌公主的眼光......当然最好啦！
　　“那个，”宋安偷偷看了吴洗墨一眼，却发现那人一直看着自己，宋安快速移开目光，“那，你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吴洗墨左顾右盼：“啊？什么，我刚刚说什么啦？”
　　“就你说的......”宋安着急，越着急他就越脸红，“就你说的那个，她为什么要跑？”
　　“呵呵，”吴洗墨扯嘴角，“你想知道啊？我才不告诉你呢！”她指着额头，那目光恨不得把宋安吃下去：“都说好了不打脸，你呢！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宋安提气，没什么能说的。这时候碰巧几个士兵路过，怀里抱着一堆在林子里摘的野果，看见宋安，特地来给了他一个。至于吴洗墨......他们也不知道是给还是不给。宋安想了想，又从他那里要了一个。怕吴洗墨觉得丢面子，宋安等看不见那几个的人影后才把手里的果子递给她，不过脸上有些扭捏：“呐，这个给你，我给你道歉，我不该打你的脸。”
　　吴洗墨嘴一瘪，接过果子：“勉强原谅你。”
　　“你现在能说了吧？”
　　“哦。”吴洗墨露出会心的笑容，左右看了一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冲着一边的地拍拍手：“来，咱俩坐着说啊。”
　　宋安考虑了一下，坐在吴洗墨旁边。
　　“我告诉你，这个女孩子吧......”从早上起来开始就没喝过水，吴洗墨嗓子不太舒服，把手里的果子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扩散，吴洗墨又咬了一口。
　　宋安呆住：“你......你能不能讲究点儿？这还没洗呢你就啃。”
　　吴洗墨看了他一眼，把咬了两口的果子往宋安那里凑，宋安直躲。
　　“反正又毒不死我！”
　　“要是一个野果都能把你毒死了我宁愿每天给你来一筐！”
　　“啧，”吴洗墨收回手：“你不想听了是吧？”
　　“好好好，我又错了，你说吧。”
　　“这还差不多，我给你说吧，这个对付女孩子呢......”
　　吴洗墨那里一顿天花乱坠，说得正起劲，激动的时候手脚并用，也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把宋安说得糊里糊涂的，两人连陆观砚和荀无由两个来了也不知道。
　　“到时候你就一把抓住她，把她抵在墙角，然后......”越说越离谱，肩膀突然被别人敲了一下，吴洗墨不耐烦地回头：“你特么活腻了......吧。”
　　陆观砚装作没有听到那句脏话：“别胡说，等会把人带坏了。”又对宋安说：“别听她的，那都是些馊主意。”
　　吴洗墨却是发现荀无由还带着不少人，一个个的把裤腿都挽起来，就跟要下田似的。
　　“你们要干嘛？”
　　“下河捉鱼，今晚上给弟兄们加餐！”有人觉得吴洗墨挺好玩儿的，看样子还和几个将军处得挺好，对她的戒备也没一开始那么重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啊！”吴洗墨双眼放光。
　　“额。”荀无由有些迟疑，不确定地看向陆观砚：“这个......”
　　“想去就去吧。”
　　吴洗墨本来也没想要征求他的意见，话音未落就从地上弹了起来，顺手将果核一扔，欢欢喜喜地加入捕鱼的阵营了。
　　“不是，你们这样不行！我教你们，把竹叉子给我......”
　　陆观砚看着和众人玩的不亦乐乎的吴洗墨，露出欣慰的浅笑：虽然没什么规矩，却也是真性情。

作者有话说

　　陆观砚没好气地看了宋安一眼，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宋安肿地老高的右脸，还有昨天被蚊子咬的红印。到底是自己的兄弟，都成了这个样子了，陆观砚也舍不得说什么了。转头看吴洗墨，还是算了......
这个更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