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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今安在(十二) “秦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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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将军,我可没说不答应。”
秦复诧异。
他实在没想到吴洗墨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秦将军莫不是怕我这几年来疏于练习,丢你的脸?”吴洗墨半开玩笑。秦复连忙道:“少主这是哪里的话?”
钟煜喉咙动了动,不由得想起上次少主射严衡的那一箭,不偏不倚,正中严衡身后的旗杆。除了故意吓严衡,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射旗杆的理由了。当时的距离可不止百步,若说这样还是疏于练习,那他们这些人简直能去投江了。
“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秦将军是他们的统领,不如与我一道让他们开开眼,也好让将军看看我这个徒弟是否还够格?”
秦复的本事以后都是要教给这些人的,先让他们看看也无妨。
“既然如此,那属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复和吴洗墨的比试,自然不会像周江他们那样简单。两人须得骑在马上,瞄射移动的靶子。
所谓的移动的靶子,其实是将草人绑在接受过训练的马上,场内一人对马下达不同的命令,从而达到移动的效果。
“嗖!”
最开始的这一箭,两人在同一方位,更是同时射出这一箭,皆命中草人的心脏。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吴洗墨的骑术。骑在马上射箭要比在平地上难得多,吴洗墨所骑并非是她的坐骑,而是在演武场里挑选的一匹较为上乘的马。一般人骑马都要先让它适应自己,却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让它听命于自己。可吴洗墨只是与其短暂接触后便可在马背上如履平地,着实让人惊叹。
两人还在校场内奔腾,靶子却突然从反方向跑去,马还在向前跑。两人都没有选择让马停下来改变方向,而是不约而同地向后弯腰,同时射出弦上的箭。两支箭在空中越来越近,最后一同扎进草人的背后,牢牢地挨在一起,还是在心脏所在。
“好!”大家忍不住鼓掌欢呼,这场面让人热血沸腾!
场上的人并不受外界的影响,再次追着那草人而去。吴洗墨的速度放得不快,严衡很快便追上与她并肩,在吴洗墨正准备加快速度的时候,严衡突然说了一句:“听说少主欲请陆观砚前来晋城做客?”
吴洗墨陡然收紧缰绳。严衡超过他,将最后一支箭射中了草人。吴洗墨眼中风云变幻,手中的动作只是停滞片刻,脚尖在马镫上一个用力,飞身而起,在众人的惊诧的目光中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压低了箭矢的弧度,微微眯着双眼,射出了第三支箭。
这支箭犹破竹之势,划破风声,直直穿过了秦复最后射的那支。
这是......射了一个眼对穿?
“好!”
“少主好箭法!”
吴洗墨旋身下马,与秦复对视。
秦复拱手道:“少主今日当真只是来听我讲道理的?”
吴洗墨答非所问。
“我这一身的本领,都是你们这些前辈教的。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同样的,只要父亲还在,我一日是晋城的少主,永远都会是晋城的少主,晋城的最高统帅,只会是吴将军,而非吴少主。我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你的担心,永远都是多余的。”
“可是少主你的一身本领,早已经超过了我们所教。”并非是我担心,而是你的想法,实在已经让人捉摸不透。
“呵。”吴洗墨觉得自己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又被刺了一下,却并不疼。
“可你是师傅,我是徒弟。”我能赢你,也赢不了你。
他们的声音太小,跟本就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但是场外的人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两人剑拔弩张的姿态。
就因为一场比试?
当然不可能。
可是不过眨眼之间,两个人脸上突然又带上了笑容,仿佛刚刚的场面只是他们的错觉。
只是这笑容里的刀光剑影,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感受出来了。
“少主刚才所为,未免太过凶险。”秦复放大声音。
哦。
恍然大悟,原来是秦将军觉得少主太冒险了。
“少主的箭术早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看来我这个师傅以后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来教你了。”只希望今日你说的话来日也要践行才好。
吴洗墨深深地看了秦复一眼,郑重地向他拜首。
吴洗墨回到将军府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子语急得在屋子外转来转去,转得傅谨言眼都快花了。
“你别转了。”
子语跺了跺脚:“也不知道少主究竟是在演武场遇着了什么事,回来就一句不发的把自己关在里面。”
傅谨言却是眼神一闪。
“少主去了演武场?”演武场里今天有弓防营的在训练。
傅谨言三两步走到房门前。
“叩叩叩。”
敲门敲三下,这是傅谨言的一贯作风。
“我能进来吗?”
吴洗墨此刻正在屋子里擦拭自己的佩剑,事实上,她的这把剑,这十八年来都未曾沾染过人血。
屋子里没有出声。这是没有同意,却也不拒绝。
子语看了傅谨言一眼,退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不是害怕等会儿听到不该她知道的,而是担心傅谨言被揍。
傅谨言推开门,吴洗墨就坐在罗汉床上,手上动作未停。傅谨言一把夺下吴洗墨手中的剑,而吴洗墨就像是愣住了一般,双手久久僵硬在那里。
“抱歉。”傅谨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开口是如此艰难的事。
“你本来,是最无辜的人。”